第581章 哀兵自己会胜的
“东境防御塔，简单！”
阿尔凯亚差点就把这句话给喊出来了。
真的，他差点就没忍住。
看着桌案上铺开的战术地图，那些代表敌方防御塔的小旗子密密麻麻插了一片，换作以前他高低得皱个眉头，然后召集将领开上半天的作战会议。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手里有一张王牌——准确地说，是有两个王牌。
他的妹妹赛丽娅，还有那个叫莉维亚的修女。
这俩人往战场上一站，配合起来简直是肆虐大地的巨兽。莉维亚的圣光屏障往前一顶，赛丽娅的剑锋跟着就劈过去了，什么防御塔，什么死诞者，在她们面前就跟纸糊的似的。
“就这？”阿尔凯亚当时在后方指挥所里端着一杯热酒，收到捷报的时候酒都还没凉。
他觉得人生真是奇妙。
以前他怎么看来着？哦对，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性格乖张、不服从管教、动不动就给他摆脸色。可现在看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赛丽娅，真的很好用。
太好用了。
只需要在地图上找到目标，拿羽毛笔画个圈，然后把休息好的赛丽娅派过去。剩下的工作就是在指挥所里等着，喝茶，吃点心，偶尔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捷报就来了。
“我以前是不是对她太苛刻了？”阿尔凯亚难得开始反思，“也不能说她一无是处嘛，起码在实力这一块，还是比我强上一坨坨的。”
他想了想，又赶紧在心里补了一句——当然，不会强上太多。自己这么多年苦练的剑术也不是吃干饭的，真要打起来，赛丽娅想赢他，少说也得费一番功夫。嗯，至少得费一番功夫。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舒坦了不少。
他想得越来越远，开始盘算凯旋回朝之后的安排。第二届天下第一武斗大会，西境做东道主，各国强者同台竞技。
他还要找本杰明把摄政王的头衔正式定下来。再往后，精灵那边的事情也需要他出面周旋，矮人那边听说也要开会……他忽然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已经飘到离东境前线足足有整个王国那么远的地方了。
阿尔凯亚高兴得实在是太早了。在不知不觉之间，因为捷报频频，因为防御塔被一座接一座地拔掉，因为赛丽娅实在太好用了，他此刻竟已成骄兵。
而按照本杰明在灵园教堂后院的长椅上给他讲的那套理论，他这是要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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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亚诺尔隆德处。
“我已经准备好了，男爵，你还在等什么呢？”
阿布罗狄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他的金发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准备奔赴刑场的殉道者。
如果忽略掉他眼神里那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劲儿的话。
今天是个大日子。
本杰明要进行一项重大实验，将他人的意识带入凛风王冠的内部世界。在此之前，只有本杰明自己能做到这件事。
阿布罗狄自告奋勇当了实验体，并且提前准备好了遗书，当然，是开玩笑的那种。
本杰明站在实验台前，手指在王冠表面摩挲了几圈却没有立刻开始。
“怎么了？”阿布罗狄注意到他的异样，“你该不会是紧张了吧？难得啊，咱们的男爵也有紧张的时候？”
“不是紧张。”本杰明语气有些不确定，“就是突然觉得……有点不安。”
阿布罗狄一听，脸上的殉道者表情瞬间垮了一半：“等等，你说的不安是什么意思？是我们这次实验要出事？”
“不是咱们这边，是东境战场那边。”
阿布罗狄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摆摆手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说王冠会爆炸呢。东境战场怎么了？阿尔凯亚那边不是打得好好的吗？捷报一封接一封地往回送。”
“就是因为捷报太多了。”本杰明忧心忡忡地说，“我真担心他成为骄兵。”
“骄兵？”阿布罗狄眨了眨眼，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就这？你就为这个不安？我的男爵，你那个理论我早就想说了，简直离谱到没边了好吗！”
“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胜兵必骄。”阿布罗狄掰着手指头把这四句话念了一遍，“你自己听听，这整一个头尾咬住的死循环。按这个说法，等阿尔凯亚成了败兵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转化成哀兵然后反弹成胜兵，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去担心。让理论自己跑完一圈就行了。”
“……说的也是。”本杰明点了点头。
虽然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眼下确实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实验需要他集中全部注意力，分心不得。
“那我开始了。”本杰明深吸一口气，将手掌完全覆盖在王冠表面。
他没有借助任何设备，他的念刃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操控这顶王冠而存在的，只要他集中意念，王冠就会像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一样，自然而然地回应他的指令。
他用意念探向阿布罗狄，找到对方的意识轮廓，然后轻轻一引。
阿布罗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发表评论，就感觉到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的意识。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轻轻拽着他的灵魂往后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
下一秒，他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地面上。
“嗯？”
阿布罗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两遍，然后又原地跳了两下。脚下的触感结实而真实，落地时膝盖传来的震动感和现实中没有丝毫区别。他
抬头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站在一片广袤的草原上，天远处有连绵的山脉。
“有意思。”阿布罗狄又跳了一下，这次跳得更高，落地之后满脸惊奇地说，“这里和现实完全没有区别！我感觉我甚至能在这里吃东西。”
“理论上可以，但吃进去的东西不会对你的现实中的身体产生任何营养补充。”本杰明站在他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实验完成了。你的意识已经被成功带入王冠内部。”
“这就完成了？”阿布罗狄显得有些意犹未尽，他本来以为过程会更刺激一些，比如灵魂出窍的撕裂感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有，就是眼前一花然后就到了，“太快了吧！既然来都来了，你再带我在这里转一转呗。比如说展现一下你是怎么从尘晶里把东西弄出来的？”
本杰明见他兴致勃勃便点头道：“行吧。”
随着本杰明的意念，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草原像画卷一样被从中间撕裂，山脉向两侧退开，天空的色彩飞速流转，仿佛时间本身在倒流和快进之间疯狂切换。
阿布罗狄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
几秒之后，景象定格。他们站在了一座古老的殿堂内部。
本杰明解释道：“凛风王冠本质上是一个控制器，它可以连接所有尘晶中的内部记录。你刚才看到的景象切换，其实就是我在不同的记录节点之间跳转。”
阿布罗狄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猛地转头看向本杰明：“等等，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我们烧尘晶，本质上就是在烧这片大地的历史？”
本杰明露出一个“你这个理解角度还挺有意思”的表情：“你想要这么理解也行。”
“什么叫也行？”阿布罗狄追问道，“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因为这只是我的猜测，不保真。”本杰明一边说，一边沿着殿堂的走廊缓步向前走去，阿布罗狄赶紧跟上，
“这些天我做了不少实验，大致摸清了一些规律。这片大地的历史是不会真正断绝的，只要时间这个概念还存在，尘晶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那些被烧掉的记录也不会真的消失，它们只是失去了载体。就像你把一本书烧了，书里的故事并不会因此就不存在了。”
“通俗易懂。”阿布罗狄捡起地上的一朵小野花，然后又问，“那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哪个时间点？”
“哦，这个啊，我随便挑了一个时间点。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初代七骑士活跃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