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提前结束挂职（上一章补充了遗漏的内容，可以再看下）
最让郝建国无语的不是方国栋捅了多大的篓子。
而是受牵连的是电脑福利彩票系统。
福彩系统是他分管的业务线。
年底的销售数据、系统运营报告，最终都要经他签字上报。
如果信管局真的以无证经营为由责令暂停运营，板子第一个落在他郝建国头上。
因为他是分管领导。
他替方国栋擦了一个星期的屁股，法规处的加班费算在他分管的行政预算里，后续跟市通管局协调也是他去跟进的。
其他几位副局级领导把郝建国的反应看明白了。
常务福是打算放弃这个人了。
分管政工的副局长刘建民最先接了话。
“我同意立群同志的判断。
挂职锻炼的初衷是培养干部、增长才干。
但如果一个干部在挂职期间暴露出来的问题比成长还多，那这个锻炼的意义就值得商榷了。”
他的用词斟酌过，不提人名，不下定性，但态度很明确。
纪检组长老赵跟了一句。
“工作能力不达标、责任心不强的同志，继续占用挂职岗位，对其他同志也不公平。
应当提前结束锻炼，退回原单位加强学习。”
最后一位副局长也表了态，大意差不多，组织培养要珍惜机会，不珍惜的，就不要占着茅坑了。
五个人说完，周安平开始做总结。
“班子意见很统一嘛，那我总结一下大家的意见。
方国栋同志在挂职期间的表现没有达到组织预期，工作中暴露出的问题也给局里带来了不良影响。
经班子研究，决定提前结束方国栋同志的挂职锻炼，退回凤台区原单位。
建民，你让人事处尽快通知本人，手续从速办理。不要拖到年底。”
“好。”
刘建民点了头，立刻笔记本上记了一下。
散会后，几位领导站起来，三三两两往门口走。
郝建国从椅子上站起来，拿上自己的笔记本和茶杯，绕过会议桌，径直走向门口。
没有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
……
第二天上午八点四十分，社团登记处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方国栋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是人事处副处长，语气公事公办：
“方国栋同志，经局党组研究决定，你的挂职锻炼期提前结束。
请你明天到凤台区民政局原单位报到。
相关手续今天下午来人事处办理。”
方国栋握着听筒，嘴唇动了两下。
他想问“为什么”。
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问了管什么用？
只会更加难堪。
“知道了。”
他把听筒搁回座机，发现此刻的办公室无比的安静。
方国栋拉开抽屉，把里面的文件一摞一摞取出来，摆在桌面上。
这些是他手上仅剩的几份待归档材料。
停了审批权以后，他每天的工作就剩下了整理档案。
一个挂职副处长，干着实习生的活。
上午十点半，方国栋把最后一份材料塞进档案袋，起身走到赵宏斌的工位前。
“老赵，文件柜的钥匙。”
他把一串两把钥匙搁在赵宏斌桌上。
赵宏斌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伸手把钥匙拢过去，客气地说了句：
“方处辛苦了。”
嘴上说得得体，但接钥匙的动作利索得很。
赵宏斌早就清楚这一天会来。
方国栋原来分管的社团预审权限全部移交给了他，而且按照目前的形势，自己是不用再还回去了。
方国栋“嗯”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坐下来，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十分钟的呆。
下午两点，方国栋出现在人事处办公室。
手续很简单。
一份挂职锻炼提前终止的通知书，本人签字。
一份工作交接确认单，对接人签字。
一份组织关系转出介绍信。
三张纸，四个签名，前后不到十五分钟。
人事处的经办人全程没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方国栋把介绍信折好，装进上衣内侧口袋，从人事处走了出来。
回到三楼的办公室，他开始收拾私人物品。
东西不多。
一个搪瓷茶杯，杯壁上印着“京都市民政局”，这是挂职报到那天处里统一发的。
几本书，《行政法概论》和《社团管理实务》，买了快一年，翻了不到三分之一。
一双黑色的布拖鞋，冬天在办公室穿的
方国栋从角落找了一个牛皮纸箱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
装完了，他把箱子搁在桌上，站在工位前，没有马上走。
按照惯例，挂职干部离任，处里应该组织一个简单的欢送。
至少一起吃顿饭。
李国华没有出面安排这件事。
他让赵宏斌作为接手人去张罗。
赵宏斌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挨个问了一遍。
小王说晚上有个材料要加班赶出来。
老孙说家里老人身体不好，得早点回去。
女科员小李说已经约了朋友吃饭，改不了了。
赵宏斌心里也不太情愿。
场面上不能不做，但做了也别扭。
方国栋被退回去这件事，全处都清楚原因。
谁愿意在这种饭桌上坐着？
他把结果告诉方国栋。
方国栋沉默了几秒，随后笑了笑。
“不用安排了，老赵。大家都忙。”
赵宏斌应了一声“那行”，语气里的轻松毫不掩饰。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方国栋刚才交过来的那串钥匙，别在了自己的钥匙扣上。
方国栋把纸箱子抱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坐了快一年的工位。
桌面已经清空了，显示器屏幕黑着，主机的电源灯灭了。
椅子被他推到了桌子底下，跟他来之前一模一样。
好像他从来没有在这里坐过。
方国栋侧着身子走出办公室。
三楼走廊很长，一个人也没有。
方国栋抱着纸箱往电梯口走，走过拐角的时候，他听见身后的办公室里传来笑声。
不知道谁在说什么。
他没有回头。
……
第二天上午。
方国栋出现在凤台区民政局的大楼门口。
一楼大厅的前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坐在服务台后面，正在登记来访人员信息。
抬头看见方国栋走进来，愣了一下。
“方局长？您怎么回来了？是临时回来办事吗？”
方国栋笑了笑。
“回来上班了。”
小姑娘“哦”了一声，脸上满是疑惑。
方国栋没有多解释，拎着公文包上了楼梯。
三楼的走廊，墙上的标识牌还是老位置，办公室门口挂着的“副局长”门牌。
他推开门，里面跟走之前差不多。
桌椅没有人动过，只是桌面上多了一摞文件。
他伸手翻了翻，全是今年前几个月的旧通知。
方国栋把公文包搁在桌角，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上午。
没有人来找他签字。
没有人来汇报工作。
内线电话一次都没有响过。
中午去食堂吃饭，打菜的师傅倒是认出他了：
“方局长回来啦！”
下午的时候，风声开始在楼道里漫开。
人事科跟市局人事处交接挂职人员档案，几个科员嘴上没把门的，在走廊里聊了几句。
没过两个小时，消息就传遍了整栋楼。
“方副局长被市民政局提前退回来了。”
“听说是犯了错误。”
“好像是审批工作出了问题，差点连累市局领导。”
各种版本在茶水间、办公室、食堂角落的小桌子上发酵。
有人跟方国栋打照面的时候，原本该有的招呼变成了一个点头，原本该有的寒暄缩成了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