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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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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辞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他刚推开门,手机就震了起来——不是消息,是周远山的电话,语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苏先生,你快看灿灿的直播!他疯了!”苏辞打开平板,点进灿灿的直播间。屏幕上的灿灿穿着一件黑色亮片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坐在一张宝座式的椅子上,身后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那个白大褂让苏辞的手指瞬间收紧了。
    “兄弟们,”灿灿对着镜头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张扬,“今天灿爷请到了一位重量级嘉宾——海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心外科副主任,刘建国教授!”弹幕瞬间炸了:“卧槽医生都请来了?”“灿爷这排面!”“这比什么歌手嘉宾牛多了!”苏辞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瞳孔微缩。刘建国——他当然认识这个人。五年前他还在医学院的时候,刘建国是比他高两届的师兄,天资平平,但极会做人,一路靠着讨好上级和抢别人的成果往上爬。苏辞的导师老周曾经私下说过:“刘建国这个人,医术不是最好的,但手段是最好的。”
    屏幕里,刘建国正对着镜头微笑,那笑容苏辞太熟悉了——标准的、练习过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假笑。灿灿凑近镜头,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兄弟们,刘教授今天来,是要跟大家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关于某些主播的‘神豪大哥’的真实身份……”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以及,这位大哥为什么会有花不完的钱。”
    苏辞的呼吸停了一拍。
    刘建国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观众,我是海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心外科副主任刘建国。今天我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个事实——一个曾经从我院退学的学生,现在以‘神豪’的身份活跃在直播平台。这个人叫苏辞。”弹幕瞬间变成了一片问号和惊叹号。刘建国继续说:“苏辞当年因为一起医疗事故从医学院退学,之后便消失了。最近他突然出现,并且在一个小主播身上挥金如土。作为曾经的师兄,我对此感到非常担忧——一个没有正当职业、没有稳定收入来源的人,他的钱是从哪里的?这些钱,是否干净?”
    苏辞握着平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想起了五年前那场“医疗事故”。那不是事故,是一个他拼尽全力却没能救回来的病人。医院的事故鉴定委员会最终认定“不存在医疗过失”,但苏辞自己无法接受那个结果。他认为是自己的判断失误导致了病人的死亡,所以他选择了退学,选择了自我放逐。
    而刘建国,当年在事故鉴定委员会上,是唯一投票认定“存在重大过失”的人。苏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后来周远山告诉他——刘建国一直在觊觎苏辞导师老周的科室主任位置,而苏辞是老周最得意的学生。搞倒了苏辞,就等于断了老周的一条臂膀。
    “苏辞先生,”灿灿对着镜头,笑得像个胜利者,“如果你在看直播,灿爷想跟你说句话——钱可以包装一个人,但包装不了他的过去。你的‘神豪’人设,怕是要塌了。”
    苏辞关掉了直播。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波动。他只是觉得冷——不是身体上的冷,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被人从暗处捅了一刀的冷。他不怕灿灿,不怕刘建国,不怕任何人挖他的过去。他怕的是麦兜会看到这些。
    手机震动了。不是麦兜,是林梦儿。
    “苏辞,你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很紧,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那个刘建国说的都是真的吗?”
    苏辞沉默了三秒。“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我确实从医学院退学了,但不是什么‘医疗事故’。医院的事故鉴定结论是无过失,是刘建国在背后操纵舆论。”
    林梦儿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苏辞,麦兜还不知道这些。灿灿的直播间有八万人在线,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麦兜那里。你要不要先跟她说?”
    苏辞闭了一下眼睛。“不。我现在去找她。”
    “你确定?她现在可能在直播——”
    “所以我更要去。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直播间里看到这些。”
    苏辞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冲出了酒店。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麦兜工作室的门口。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里面传来吉他声和麦兜的歌声——她在唱《光》,声音轻轻的,像在哄自己入睡。苏辞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歌声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打开一条缝,露出麦兜那张圆圆的小脸。她看到苏辞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因为她看到了苏辞的表情。
    “苏辞哥哥?”她的声音有些不安,“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苏辞走进工作室,发现房间里的布置和上次来不一样了。墙上多了一张大海报,是演唱会的概念图——一个女孩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八千个人的光海。海报的一角用便利贴贴着一行字:“麦兜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紧张。”字迹圆圆的,是麦兜自己写的。
    “你看到了?”苏辞问。
    麦兜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梦儿给我发了消息。我没看直播,但我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
    苏辞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脏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了。她不看直播,不是因为不关心,是因为不敢看。她怕看到那些骂苏辞的话,怕看到有人把苏辞的过去翻出来、踩碎、扔到阳光下。她不怕自己受伤,但她怕苏辞受伤。
    “麦兜,你看着我。”
    麦兜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她咬着嘴唇,像一只拼命忍住不哭的小动物。
    “苏辞哥哥,我不在意你以前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有些抖,但很坚定,“你以前是医生也好,是快递员也好,是……是什么都行。我只在意你对我好不好。”
    苏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们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真的。”苏辞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我确实从医学院退学了。因为我救不了一个人,我觉得自己不配再当医生。”
    麦兜的嘴唇抖了一下。“那个人……是你的病人吗?”
    “是一个跟我一样大的女孩。先天性心脏病,手术很复杂。我选择了风险最高的术式,因为那个术式的成功率更高,但一旦失败,病人会在手术台上……”苏辞的声音哽住了,停了几秒,才继续说,“她死在手术台上了。她死之前还握着我的手,说‘林医生,我不怕’。”
    麦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伸手拉住了苏辞的袖子,像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苏辞哥哥,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苏辞说,声音很轻,“但我知道得太晚了。晚了五年。”
    麦兜攥紧了他的袖子,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所有的安慰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于是她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到那把旧吉他旁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然后她抱起了吉他,坐在他对面。
    “我给你唱首歌。”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不是新歌,是好久以前写的。那时候我刚搬到现在这个工作室,一个人,很害怕,写了这首歌给自己打气。后来你来了,我就不怕了。现在我把这首歌送给你。”
    她拨动琴弦,唱了起来。旋律很简单,像童谣,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小孩入睡。歌词只有几句,翻来覆去地唱:
    “天黑了也不怕,因为我知道天亮会来。你哭了也不怕,因为我会在你身边。”
    苏辞听着听着,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麦兜替他哭了。她一边弹一边掉眼泪,眼泪掉在琴弦上,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她没有停下来,把整首歌弹完了,最后一个音消散在空气里,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工作室里安静了很久。
    麦兜放下吉他,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看着苏辞。“苏辞哥哥,明天不管灿灿说什么、刘建国说什么,你都不要看评论。好不好?”
    苏辞看着她通红的鼻尖和倔强的眼睛,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带着心疼和心酸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好。”他说,“你也不看。”
    麦兜用力地点了点头。“那我们拉钩。”
    她伸出小指,苏辞愣了一下,也伸出了小指。两根手指勾在一起,麦兜用力地摇了摇,嘴里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看了评论谁是小狗。”
    苏辞被她逗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麦兜看着他笑,也笑了,两个人对着笑了一会儿,笑着笑着,麦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又哭又笑地看着苏辞。
    “苏辞哥哥,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很好看。你以后要多笑。”
    苏辞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窗外的夜色很深,工作室的灯光很暖。两个人坐在那把旧吉他旁边,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语言更浓的东西。那不是爱情——至少苏辞不确定是不是。那只是一种很确定的感觉——他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不想离开这个女孩。
    手机震动了。周远山发来一条消息:“苏先生,灿灿的直播间被封了!”
    苏辞皱眉,点开消息。周远山连发了三条语音,声音里全是兴奋:“平台介入了!说灿灿的直播内容涉嫌诽谤和传播不实信息,直接封了直播间!灿灿和刘建国的账号都被暂时冻结了!”
    苏辞看完,抬起头,发现麦兜正看着他,一脸茫然。
    “怎么了?”她问。
    苏辞把手机屏幕转向她。麦兜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封……封了?灿灿的直播间被封了?”
    “嗯。”
    “为什么?”
    苏辞想了想,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打开系统面板,果然看到了一条未读消息——
    “宿主触发隐藏机制:恶意诽谤自动防御。系统已监测到针对宿主及关联主播的诽谤行为,已启动反制程序。诽谤方直播间已被平台暂时冻结,待进一步调查。宿主无需采取任何行动。”
    苏辞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不是他在操作,是系统在替他挡子弹。但这句话他没有跟麦兜说。他只是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麦兜。
    “平台有自己的规则。”他说,“造谣的人,迟早会被清算。”
    麦兜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将信将疑的光。她总觉得苏辞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相信他。
    “苏辞哥哥。”
    “嗯。”
    “你饿不饿?我煮了粥,红薯粥,还热着呢。”
    苏辞看着她,忽然觉得这间小小的、有些凌乱的工作室里,装着全世界最温暖的东西。不是那把四万八的吉他,不是那张演唱会海报,是一锅还冒着热气的红薯粥。
    “饿。”他说。
    麦兜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跑进后面的小厨房,端出两碗粥来。红薯被煮得很烂,融在粥里,整碗粥都是暖暖的橘色。她把碗递给苏辞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又同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苏辞低头喝了一口粥。很甜,很暖,像麦兜的声音。
    “好喝吗?”麦兜问,眼睛里带着期待。
    “好喝。”
    麦兜笑了,低头也开始喝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着一锅红薯粥,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甜更甜的东西。
    喝完粥,麦兜送苏辞到门口。夜风很凉,她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回去。
    “苏辞哥哥。”
    “嗯。”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的,对吧?”
    苏辞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伸出手,帮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麦兜的脸腾地红了,但她没有躲。
    “会。”苏辞说,“明天太阳会升起来。后天也会。每一天都会。”
    麦兜看着他的眼睛,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眼泪,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干净的、明亮的、像早晨第一缕阳光一样的信任。
    “那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苏辞转身走进夜色里。身后,工作室的灯光还亮着,麦兜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转身回去之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林梦儿发来的一条消息:“灿灿被封了。苏辞干的?”
    麦兜想了想,回了一条:“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是坏人。”
    林梦儿秒回:“我知道他不是坏人。我问的是——他到底是谁?”
    麦兜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他是苏辞。我的苏辞哥哥。”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仰头看了一眼夜空。没有星星,但她觉得头顶有一片看不见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在为她亮着。
    她对着那片星空,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把他送到我身边。”
    然后她关了灯,走进了那间小小的、暖黄色的、装满红薯粥香气的工作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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