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给个了断
陆家!
三兄弟皆是一怔。
陈昭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陈印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对老者道:“我会准时到。”
老者点点头,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陈昭看向陈石,“陈石,你去修炼吧。”
陈石知道二人有事要谈,“好。”
陈石走后,陈昭看向陈印,“去你书房。”
兄弟二人来到陈印书房,房内堆满书籍。鼎爷从小就教他:修炼者不修脑子,实力再强,也是莽夫。
二人坐下,陈昭沉声道:“陈印,你与陆柠姑娘的事,大哥从没管过。但有一点你自己明白——我们陈家与陆家相差太远,这是阶级问题,不是现在能解决的。”
在九天大陆,世家宗门分为一至九等。陆柠所在的陆家虽是青州一等世家陆族的分支,但那也是四等家族,不是陈家能比的。陈家属于末等,不入流。
陈昭又道:“你曾救过陆柠,这对陆家是恩。但大哥最担心的也是这点——许多时候,‘旧恩重提便是仇’。是恩是仇,往往在他们一念之间。”
陈印点头,“去了就知道了。”
陈昭道:“不说这事了。王家的事,你怎么看?”
陈印没说话,拿过纸笔写了起来。
陈昭也取纸笔写了起来。
兄弟二人写完后将纸放到中间——两个大大的“杀”字。
陈昭笑了。
陈印认真道:“大哥,既是世仇,不是陈家灭王家,就是王家灭陈家。我觉得该先下手为强。你若无意见,我待会就去把王端偷偷做了。”
陈昭缓缓起身,“我想的跟你一样。但有两个问题:第一,王端代表的不仅是王家,还有灵宝阁。杀王端就是公然挑衅灵宝阁,极可能为陈家带来灭顶之灾。第二,王端以八百灵髓强收祖祠地,到底是灵宝阁的意思,还是他打着灵宝阁名义做的?若真是灵宝阁的意思,杀王端就没有意义,因为坏的是灵宝阁。”
陈印盯着陈昭,“还有第三种可能——既是灵宝阁的意思,也是王端的意思。”
陈昭沉默,面色渐凝重。
陈印继续道:“灵宝阁在各州推行改造,如此大工程,隐藏的利益无法想象。青州各大世家宗门不可能不分一杯羹,而他们想利益最大化,就必须与民争利。陈家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王家与灵宝阁,还有背后那些利益集团……”
陈昭轻声道:“是不是灵宝阁的意思,我去了监察司便知。你先别动手,等我消息。快去吧,陆家那边还等着。”
陈印起身,正要离去,陈昭突然道:“等等。”
陈印停下转身,陈昭指了指椅子上,“你大嫂给你新织的衣服,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再让她改。”
陈印笑道:“大嫂织的就没有不合身的。”
说完拿起衣服离去,出陈府后直奔陆家。
陆府大厅。
为首坐着一名老者,身着华贵长袍,目光深沉。
此人正是陆家族长陆啸。
右边靠窗处站着一名美丽女子,正是陆柠。今日她穿一袭淡蓝长裙,恬静淡雅,气质出尘。
陆柠身旁榻上斜坐着一名锦袍少年,手捧古籍看得入神。
少年名陆延,陆柠的弟弟。
陆啸突然道:“顾家已同意让陆柠与顾临渊接触,这门婚事基本算定了。”
说着,他脸上泛起笑容。他们陆家只是陆族偏远分支,勉强算四等。顾家可是二等世家,且与当年的天衡剑主有些香火情。这真是祖坟冒青烟。
陆柠收回目光,低头不语。
陆啸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已让人请陈印过来。你与他的关系该做个了结。男人表面再大度,对未婚妻的过去也是会在意的。必须了结,尤其不能让他日后在外乱说,影响你名声。”
陆柠缓缓抬头看向窗外。这一刻,她想起曾经与陈印在一起的日子——那时确实快乐,对那个男人也一直有好感。但很快,她又想起陈印怎么努力也抓不住天机气运的画面。
片刻后,她闭眼,“给他体面,不要为难他。”
“自然!”
见陆柠如此果断,陆啸眼中闪过赞赏,“我陆家虽非超级世家,但那种下作事做不出来,也不屑做。当然,前提是他得懂事。只要他懂事,自然体面。若他死缠烂打……”
“爹。”
一直没说话的陆延突然道:“我觉得这么做不对。”
陆啸看向陆延。陆延起身认真道:“陈印与姐青梅竹马,还救过姐。此恩不说以身相许,至少该铭记于心。现在因怕顾家误会,就把他叫来强行与姐划清界限——这不道德。”
陆啸脸色沉下,“你知不知道,你姐已与顾家订婚。若让顾家知道她与他青梅竹马,或陈印在外乱说……”
陆延摇头打断,“爹,这么想还是不对。陆家为何要取悦顾家?顶级世家不会因我们谄媚就尊重我们。越谄媚,他们越看不起。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他顿了顿,“再说,姐与陈印本就清清白白。若顾临渊因他们青梅竹马就心存芥蒂,姐嫁给这种心胸狭隘的男人会幸福吗?”
陆啸脸色难看。
陆延转头看向陆柠,“姐,就算你真不喜欢陈印,也该明说。男女之事没那么复杂——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以朋友相处,这很正常。现在因怕顾临渊误会就要他与你彻底撇清,这是在侮辱他。做人不能这样。”
说完,他起身离去。
陆啸没有反驳,转头看向陆柠——最终怎么决定,还得看她。
陆柠望着窗外,片刻后轻声道:“没有顾临渊,我与他也不可能了。”
陆啸明白了。
陈印来到陆府门口时,正遇到出来的陆延。陆延笑着招手,“陈印。”
陈印走到他面前,陆延笑道:“本想去找你道别的,没想到碰上了。”
陈印诧异,“你要走?”
陆延点头,“我要去天衡总院参加圣女姜璇主持的天衡论道。看得出来,这位圣女想干实事。我此去就是要辅助她改革九天,肃清世家积弊。陈印,我们讨论过的——这世道需要新思想,甚至新律法。那些老旧门阀迟早要被淘汰,那一天不会太远。”
陈印认真道:“陆延,我们还太弱。这些事可以想,但没能力……”
“我知道。”
陆延道:“但我等不及了。陈印,你知道吗?圣女降下三万多道天机气运,青州分得十二道——刚到青州就被世家权贵全劫了,普通人一道都没有!上面的政策再好,到了下面就全变了味。底层人想受益,太难。”
说到最后,他深深一叹,有无奈也有愤怒。
陈印并不意外——自古以来,好东西怎么可能落到最底层?
陆延低声道:“如今九天大陆世家门阀林立,亲连亲,门连门,盘根错节,掌控几乎所有资源。下面的人没有出头机会,积了多少怨怒,迟早会出大事……我这次去天衡界,就是要做这件事。”
陈印半开玩笑,“陆延,你也是世家子弟。”
陆延看着他,认真道:“那我就革自己的命。”
陈印沉默。他知道这兄弟是认真的——这曾是他们的共同理想。
陆延道:“陈印,我走了。”
陈印点头,“一路顺风。”
他朝陆府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走到陆延面前,认真道:“陆延,动人利益如杀人父母。历来改革者皆无好下场。世家门阀盘根错节,水之深远超你我所能窥见。莫说改革,动此念头都可能万劫不复。此去万事谨慎,莫轻易暴露企图。”
陆延笑道:“我懂。你放心,我可不是书呆子。”
陈印拍拍他肩膀,“保重。”
转身朝陆府走去。
陆延突然道:“陈印,我爹与姐若有什么得罪之处,别往心里去。”
陈印转头看向他。陆延望着他,“有些问题我现在解决不了,比如阶级……我要去找圣女姜璇,她那里一定有答案。”
说完,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