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旧怨藏悲,愧恨缠心
第二百零八章旧怨藏悲,愧恨缠心
殿内弥漫着浓郁的药草气息,淡淡的苦涩萦绕在鼻尖,昏暗的光线透过窗棂洒入,落在床榻上,更添几分沉寂。弥纳修德尔斯浑身裹着薄被,重伤的身躯依旧虚弱不堪,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滞涩,显然伤势还未好转半分。
王月星轻手轻脚地走进内殿,方才拦下里奥拉斯的一身凛冽还未完全褪去,此刻看着床上面容憔悴的老者,脚步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他静养。她刚在床边站定,弥纳修德尔斯便缓缓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悲凉与唏嘘,看着王月星,又转头望向窗外,缓缓开口,道出了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他的声音沙哑又虚弱,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吃力,却带着掏心掏肺的疼惜,一字一句地说道:“里奥拉斯这孩子,这辈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他自出生起,就是无依无靠的孤儿,无亲无故,孤身一人在世间漂泊,尝遍了人情冷暖,受尽了颠沛流离之苦,从未感受过半分家人的温暖。我当年偶遇他,看着这孩子孤苦伶仃的模样,心中实在不忍,便将他带回身边,第一个收他为徒,让他做了门下的大弟子。”
“后来我又收了宫本秀策为徒,里奥拉斯便多了个师弟,再加上我那尚且年幼的女儿,三个孩子相伴在我身边,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安稳舒心的时光。里奥拉斯打从心底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他从来没把我们当师父师弟师妹,而是完完全全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家人。”
“那时候的他,心性单纯至极,整日里陪着师弟和小师妹嬉戏打闹,一起修炼,一起玩耍,三餐相伴,朝夕相处。三个孩子形影不离,笑闹声不断,没有纷争,没有仇恨,就像一个和和美美的小家庭,彼此依靠,彼此温暖。大师兄里奥拉斯性子温和,待人温情,处处让着师弟师妹,事事护着他们;师弟宫本秀策乖巧懂事,对师兄敬重有加,对师妹呵护备至,两个少年,满心满眼都是纯粹的善意,一起陪着小师妹长大,那段时光,干净又美好。”
说到这里,弥纳修德尔斯的眼眶瞬间泛红,喉间哽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悲痛瞬间涌上心头,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可自从我女儿意外离世,所有的美好,全都碎了。”
“从那以后,里奥拉斯把自己死死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不吃不喝,没日没夜地折磨自己。他一次次崩溃大哭,一遍遍发疯般嘶吼,反复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师妹会离他而去,为什么这份短暂的温暖,终究还是离他而去。”
“他走不出失去师妹的痛苦,更被无尽的愧疚死死困住,他怪自己没能护住师妹,恨自己无能为力,可这份痛苦太沉重,他根本承受不住,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慢慢的,他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自责,全都推到了宫本秀策的身上,偏执地认为,这一切都怪宫本秀策,都是宫本秀策的错。”
“他以为,自己多恨宫本秀策一分,心里的罪孽感、对师妹的愧疚感,就能少一分。他把对师妹所有的亏欠、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在意,全都转化成了对宫本秀策的恨意,拼了命地去恨,去针对,去报复。”
“他不是真的想毁掉曾经亲如手足的师弟,他只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逃避自己内心的煎熬,以为把所有过错都推给宫本秀策,自己那份刻入骨髓的愧疚、那份喘不过气的心理压力,就能稍微减轻一丝一毫。他用恨意麻痹自己,用仇恨支撑着自己活下去,可到头来,只是把自己和宫本秀策,都拖进了无尽的深渊罢了。”
话音落下,弥纳修德尔斯疲惫地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枕巾上,满是对两个徒弟的心疼与无可奈何。王月星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终于彻底明白,里奥拉斯对宫本秀策那滔天的恨意,从来都不是真正的仇怨,不过是一个可怜人,被愧疚与思念困住,终究走不出自己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