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3章 切割的时机
这次遭遇，绝对是曲涧磊这一世最难解的局。
他真不知道自己的所有手段中，选择哪一种，才可能躲过这一劫。
拼命不是不可以，但对面是货真价实的大君，不是以往遇到的半步分神。
人家还将他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想要灭杀根本不可能，想偷袭都是奢望。
生灭神通倒是隐藏的手段，对方应该不知情，但估计也没什么用。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垃圾星，回到了那个弱小无助的时刻。
那么他现在能做的，也跟那时一样，尽量保持冷静，耐心地等待，期待绝地翻盘的时机。
最坏的打算，他也想到了，重创对方应该没问题，那个正在冲阶的，肯定是跑不掉了。
不管怎么说，那位是能让寿数将近的大君还在意的因果，将其毁掉，多少也能出口恶气。
曲涧磊的这一眼，也被人脸看到了，眉头微微一皱。
他沉吟一下发话，“你怎么不告诉我，身上有真君印迹？”
“真君印迹……有吗？”曲涧磊眨巴一下眼睛，很坦然地发问。
“没有吗？”人脸反问道。
“前辈说有，那就有吧，”曲涧磊不动声色地回答，心里却多少生出一点狐疑。
在他的认知中，自己身上应该没有这些东西，毕竟有道碑的存在，大君的印迹还差点。
那么对方这么说，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不管怎么说，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正道，他只需要保持耐心和冷静就够了。
“既然有大君关注你，那我多少要给点面子，”人脸自顾自地发话。
顿了一顿之后，他才又表示，“半月时间，你再待半个月，把细节理顺了。”
“到时你可以离开，我答应你的规则和核心，也全部兑现。”
“那多谢前辈了，”曲涧磊还是不动声色地回答，关于大君印迹，他是一个字都没再提。
对方也许是试探，还可能是埋了别的坑，反正他不会主动去碰，先熬过半个月再说。
不过他心里，大致也生出一个猜测，只是此刻……不合适去细想。
否则的话，万一被对方察觉了他的念头，那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情况下，时间是很难熬的，曲涧磊强行控制着自己的焦虑，终于咬牙熬了半个月。
严格来说，这半个月里，他过得也很充实，对方继续跟他论道，以及谈论各种细节。
到最后，曲涧磊认为，人脸对路径的理解已经足够充分。
对方根本没必要靠他，就能完成对于那位的帮助了——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是分神境界，拥有的经验，以及对天道和各种规则的理解，远胜真尊。
然而，人脸还是拖了半个月时间——真的很奇怪，曲涧磊竟然能感受到“拖延”的味道。
时间一到，对方真的交付给他相应报酬：两道造化规则，两道时间，还有两个世界核心。
紧接着，他又被裹进了灰雾中，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人脸相伴。
对方只是传来了一道神识，“这次我可是没对你怎么样，有缘再见！”
曲涧磊则是面无表情还了一句，“还是那句话，无论如何，大君的厚爱，我是记住了。”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灰雾散去，曲涧磊看到的是……虚空。
没有将我禁锢吗？他调整一下心情，很自然地抬手掐算。
然后他发现，自己还就在厚德界附近，离某个通道口也不远。
曲涧磊用了半天时间，赶到了通道口，那里有三艘战舟，一些元婴和金丹正在修炼。
太元海论道是厚德的盛事，但是对于无法参与的修者来说，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曲涧磊无意惊扰这些修者，遮蔽了身形直接进入厚德。
然而，他进去没几息时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绕着自己打转。
紧接着，他的身形微微一滞，一个慵懒的声音打个招呼，“回来了？”
“见过界使前辈，”曲涧磊先打个招呼，然后忍不住夹枪带棒地回一句，“您这次挺及时。”
“切，这些关我什么事？”界使不以为意地回答，“分神大君的事情，轮得到我管吗？”
紧接着，又是一道神识扫来，很明显不止是真尊境界。
不过这道神识虽然发现了他，但依旧是一掠而过，没有发出任何的信息。
“果然不配跟大君沟通，”曲涧磊嘀咕一句，然后表示，“界使名不虚传，居然快过大君。”
“取巧而已，我的境界不够，”界使再次强调，“大君的因果，自然只能由大君来处理。”
不过下一刻，它就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腔调，“稍等，百桥会尽快赶来。”
“等他？”曲涧磊不以为意地哼一声，“算了，我也不想多跟他说什么。”
“反正这次，厚德搞得这么隆重，挺公道的，”界使居然都开始说好话了，
监天镜的口碑，一向是追求公平公正，并且异常高冷懒得理人，此刻竟难得地帮忙说话。
“公道顶个屁用，”下一刻，一道黑影一闪，却是蜘蛛赶到了。
紧接着，它娴熟地落在曲涧磊的肩头，“什么盛会，让人摸到跟前都没发现，好意思吗？”
“没能力还揪着我调查，甩锅很好玩？”
很明显，曲真尊消失之后，凌云这边肯定出了不少大动作，那么殃及蜘蛛也正常了。
毕竟它不但是半步分神，还是当事人，变故发生时的亲历者，想躲都躲不掉。
下一刻人影一闪，却是百桥到了，他的速度……明显高于其他人。
然后他先打个招呼，“见过曲真尊，道场周边确实有点嘈杂，我们此前照顾不周，”
他是真拿得起放得下，这时候知道检讨自己了。
曲涧磊见到他，真是气儿不打一处来，“招待不周，这个无所谓……”
“但是不假思索地把我和大君弹开，这不是不周能形容的吧？”
“咱们本地人尚且是这种待遇，可是那些外人……却能藏起来，强行掳人？”
“我都解释了，”一段时间不见，百桥的反应，也果断了很多，“现在谈这个也没意思。”
“能说一说掳走你的人是谁，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说不了一点，”曲涧磊冷笑一声，“你有本事，自己去查。”
“你这是……”百桥有点愕然，然后反应了过来，“受委屈了？”
“受没受委屈，是我自己的事，”曲涧磊看他一眼，“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你这……”忽然之间，百桥心里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相信眼前这位，肯定是曲真尊的本体，界使不可能把人都认错。
但是对方这种决绝的态度，让他感到很陌生，“曲真尊，你歇歇气，咱有话慢慢说。”
“我无话可说，”曲涧磊很干脆地回答，“论道的事情，也到此为止！”
果然……百桥的心一沉，但他还是忍不住表示，“曲真尊，都已经昭告整个厚德了！”
“这样出尔反尔，你还是三思啊……晚点无所谓，能补上就好。”
“我被真君掳走，厚德也都知道了，”曲涧磊淡淡地表示，“我忽然间厌倦了，不行吗？”
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不小，但是如果能借此摆脱凌云的掣肘的话，起码也算没有白冒险。
百桥不是什么事都清楚，不过这一刻，他是很直觉地感受到了：自己可能即将失去对方。
他定一定神，缓缓发话，“大家都确定你会很快归来，太元海的道场还在等你。”
那可是分神级的道场，他不相信对方能顶得住这种诱惑。
“我不去了，”曲涧磊摇摇头，“劳烦凌云宗跟其他人说一声。”
“你这是玩谁呢？”以百桥的脾气，都忍不住炸锅了，“使用道场的代价，我就不说了。”
“你知道凌云为了此事，准备了多久吗？”
曲涧磊看他一眼，“只要想做事，谁还没点委屈？”
“对呀，那你体谅一下，”百桥暗暗松口气，总算劝住这位小爷了。
然而下一刻，曲涧磊发话了，“我是在太元海门口被掳走的吧？”
“这个我不否认，”百桥很干脆地点点头，“这不是找你了解情况？”
“所以，我还得依靠自己来救自己？”曲涧磊微微一笑，表情怪异。
“我这次能安全回归，你们做了什么，现在反而跟我要线索？”
“这个……”百桥有点措不及防，“这是要避免其他类似事件发生。”
“那你们避免去好了，”曲涧磊一摊双手，“我只有自救的经验。”
然而，这还不算扎心话，紧接着他表示，“我认为，太元海没什么安全感，就不去了。”
你还真是敢说！百桥是彻底地无语了，分神级道场不安全？
不过这个地，他也没法洗，对方确实是那样被掳走的，也是凭借自身逃出来的。
这两个月内，整个厚德乱的……真的是一塌糊涂。
可是曲涧磊现在，跟对方共情不了一点。
这一个多月的论道虽然很有收获，但是那份憋屈，以及时刻紧绷的神经，让他终生难忘。
所以正好借这个时机，跟这始终夹缠不清的凌云，做一个彻底的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