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阴间的订单
老大爷将信将疑地照做，一刀下去，裁切口整整齐齐。
“嘿！”老大爷惊了，再看沈妩时，已经没了轻视。
“小姑娘，你还真懂行！行，那边的边角料你随便用！”
沈妩道了声谢，走到角落的工作台。
她没去看那些现成的汽车、别墅纸扎模板，而是拿起一张最普通的竹篾和几张彩色纸。
她要做的，是一个奥特曼联名头盔。
脑中闪过系统提供的头盔样式图，复杂的迪迦复合型花纹，红、蓝、银三色交错，还有那个标志性的水晶额灯。
她的手动了。
竹篾在她手中有了生命一般，弯折、交叉、固定，不过几分钟，一个精准的头盔骨架就已成型，比例分毫不差。
接着，她拿起那把银色刻刀。
前一秒还病恹恹的沈妩，在握住刻刀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的背挺得笔直，呼吸平缓悠长，所有的注意力都汇集于指尖。
彩色纸张在她的刀下飞舞，切割、雕刻、镂空……
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不像是在做纸扎，更像是一个顶级的修复师，在为一件稀世珍宝进行最精细的手术。
老店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看得张大了嘴巴，忘了手里的活计。
纸扎店内，沈妩将最后一笔银色花纹贴好。
她手里的头盔，色彩鲜明，造型逼真，额头的水晶甚至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她将头盔投入店门口的化宝炉。
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瞬间将纸扎头盔吞噬。
……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李大强家中，他六岁的儿子正躺在床上，满脸泪痕地睡着了。
梦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爸爸穿着崭新的工服，手里拿着一个又新又亮的奥特曼头盔，比电视里的还要帅气。
“爸爸……”孩子在梦里笑了。
他看见爸爸把头盔递给他，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一片温暖的光里。
孩子从睡梦中醒来，坐起身，摸了摸脸颊，不哭了。
【叮咚——】
【“坚固的头盔”订单已送达，客户‘李大强’五星好评。】
【恭喜宿主获得功德值700点，兑换为7天寿命。当前生命余量：37天。】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沈廷心情烦躁地拿起一份文件。
是关于公司旗下城东那个工地的安全报告。
三天前，那里刚出了高空坠物砸死工人的事故，导致项目被停，安全排查处处受阻。
他正烦躁地看着那份工地报告，突然，手机响了。
是工地负责人打来的，声音激动得发抖：“沈总！怪事！真是邪门了！之前怎么都找不到的安全隐患点，突然一下子全都自己暴露出来了！排查工作也进行的十分顺利。！”
沈廷拧起眉，一种无法言说的怪异感萦绕心头。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听助理汇报。
“……大小姐，呃，沈小姐她打车去了城西的殡葬街，进了一家纸扎店。之后就在那里盘了个小铺子，弄了个叫‘黄泉手作’的网店，卖的都是些纸扎……”
沈廷的脸上浮起一丝错愕，他面色变了又变，最后冷哼一声。
“狗改不了吃屎。她也就配跟这些下九流的东西打交道。”
晚上。
沈家别墅，灯火通明。
沈廷回到家时，心情很差，面色也是阴沉沉的。
“怎么了这是？”沈母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眼神却瞥向了身旁的林安安。
林安安正捏着一把银质水果刀，低着头削苹果，听到沈母的问话，也把目光落到沈庭身上。
她的声调柔顺婉转：“大哥，是不是公司遇到难处了？我今天去庙里给妈求平安符，也顺便给大哥求了一个，很灵的。”
沈廷紧绷的表情柔和下来。
他接过林安安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视线扫过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公司没事。”沈廷冷着脸色，“妈，沈妩出去后有没有再联系过你们？”
林安安握着水果刀的手指一紧。
听到沈妩的名字，沈母表情一顿，“她怎么了？”
“她去了城西的殡葬街，租了个破摊位，还学人开网店，店名叫什么黄泉手作。”沈廷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赚死人的钱，我看她是想钱想疯了，沈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啪嗒。”
林安安手里长长的一条苹果皮断裂，掉在白瓷盘里。
“她怎么去干那种营生……”沈母皱起眉，语气微叹，“乡下养大的，终究是差了些礼数。谁家的女儿好端端的去做这些事情！”
心里虽这样想，难免还是有些不舒服。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妈，您别生气，当心身体。”林安安抽出纸巾，乖巧地替沈母擦拭桌面，轻声细语道，“姐姐只是一时气头上，找不到工作，才去那种地方的。我们要不要接济她一下？”
“接济什么！她活该！”沈廷打断她，“安安，你就是太善良。以后不准再提这个人！”
林安安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长发遮挡住她的脸颊，挡住了她眼底翻涌的快意。
黄泉手作。
卖纸扎？
林安安站起身，借口上楼拿披肩，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
她反锁上房门，脸上的乖顺退去，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沈妩啊沈妩，你也有今天。
她点开最大的电商平台APP，在搜索栏里输入“黄泉手作”四个字。
她已经准备好截图了。
想象着页面一跳出那些花花绿绿、粗制滥造的纸糊小人，她再截屏发给圈子里的名媛小姐妹。
让所有人都看看，乡下出来的东西上不得台面。
页面跳转。
林安安脸上的冷笑卡住了。
没有她想象中红绿相间的俗气排版，也没有阴森恐怖的招牌。
店铺主页的背景是极具质感的纯黑色，页面顶端只有四个瘦金体白字：黄泉手作。
整个店铺，孤零零地只挂着一个商品链接。
商品名：【往生盔】。
主图是一张专业级别的棚拍照片。
纯黑色的丝绒背景台上，静静放置着一个奥特曼头盔。
红、蓝、银三色交错，线条流畅到不可思议，灯光打在头盔额头的“水晶”上，折射出逼真的反光。
如果不是标题带了“往生”两个字，这完全就是一个售价昂贵的绝版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