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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章 第五天!收服陈家!募兵,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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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北莽进军第五天,三天,就会兵临城下!
    辰时。
    临安北门,城楼之下。
    城门口,搭起了三丈高的素白灵台。
    灵台正中,供奉着两个灵位。
    一个是宣城守将王坚。
    一个是金陵城周文举。
    灵台之前,是一颗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都是宗室子弟和怯战的官员。
    那些人头瞪大眼睛,脸上犹带着不敢置信:你怎么敢?
    闻讯而来的百姓,早就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人拄拐,妇人抱娃。
    赤脚的少年踮起脚尖。
    他们不说话。
    只是看着灵台之上,那个一身素白龙袍的年轻人。
    风很大。
    吹的龙袍猎猎作响。
    “王老将军。”
    林默手中捧着一碗酒,缓缓开口。
    “朕和你素未谋面,但朕知道,你死前的模样。”
    “大魏的男人,宁可断头,绝不屈膝。”
    “你说的话,朕记下了。”
    他说完,躬身,第一拜。
    台下,有老兵忽然哽咽。
    他叫韩铁山,缺了一条腿,是从北边下来的老卒。
    二十年前,他听过这句话,那是另外一位将军说的。
    那位将军死了。
    也是站着的。
    林默目光落在第二个灵位。
    “周老先生,你要看着朕,是站着死还是跪着生。”
    “朕又如何会让您失望?”
    风吹过灵台,掀动灵位前的白绫。
    林默忽然笑了一下。
    又像是在叹气。
    “老先生,你选的位置不好。”
    “金陵太远了,风沙大,雨水多。”
    “你这把老骨头,挂在那里。”
    林默顿了一下。
    “会疼的...”
    台下,有人哭出了声。
    是读书人。
    穿着洗的发白的青衫。
    他跪了下去,身后,一个接一个。
    穿长衫的,穿短褐的,穿草鞋的...
    跪满了北门。
    林默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碗酒。
    酒水晃荡,映出他的脸。
    很年轻。
    才十八岁。
    “朕活了十八年。”
    “是个透明人,没人记得六皇子叫什么,这仨月,在天牢里数蚂蚁。”
    “蚂蚁都比朕认识的人多。”
    林默举起酒杯。
    “登基那天,魏公公说,恭喜陛下,传位给您了。”
    “朕以为听错了。”
    “以为是拉去砍头。”
    他说得平淡,像说别人的事。
    “后来才晓得——”
    他把碗举高,酒水倾斜一线。
    “朕是被挑出来送死的。”
    “但朕不冤。”
    “你们两个都是七十几岁,一个死在城头,一个死在谏台。”
    “才朕十八岁,还没活够。”
    “但今日朕站在这儿——”
    “就不打算活着下去了。”
    灵台上。
    林默沉默了很久。
    风吹得灵位前的白绫飘动。
    像两个老人,在点头。
    林默把杯中酒倾泻洒下,洒在大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埃。
    “王将军,周先生,朕敬你们!”
    “朕今日在此跟你们保证,临安若破,朕必死于城破之前。”
    “若侥幸存活,你们的精神,必将永远成为大魏人必读之物!”
    林默转身,面对满城百姓,深深一拜。
    接着,天子剑出鞘,他高高举起。
    “今日朕也向你们保证,城在,朕在!”
    “城亡——”
    “朕绝不会独活!”
    魏公公跪着,老泪纵横。
    他伺候过两代帝王,听过无数漂亮话。
    但从没听过,一个十八岁的皇帝,说自己是被挑出来送死的。
    说得这么平静。
    吴天良杵刀而立。
    眼眶红得像淬了火。
    他是刽子手,杀人杀到手软。
    但这一刻,他好想杀人。
    杀那个把陛下推出来送死的人。
    哪怕那个人,叫太上皇。
    陈家几位长老站在人群边缘。
    大长老陈柏年捻须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二长老陈松涛嘴唇嚅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们活了六七十年,见过太多帝王将相的作秀。
    可这个年轻人——
    他不需要作秀。
    他的每一刀,都砍在肉上。
    他的每一拜,都跪在心上。
    秦凌霜站在人群边缘。
    一袭素衣,发髻未簪。
    她看着那个年轻背影。
    风把他龙袍吹得紧贴脊背。
    那脊背很直。
    直得像一杆枪。
    她忽然想起昨日。
    这个年轻人说——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那时她只觉得,这孩子诗写得好。
    此刻才明白。
    那不是诗。
    那是遗书。
    陈清婉站在母亲身侧。
    没有哭。
    只是静静看着那个背影。
    那是她的男人。
    是她的天。
    如果他塌了...
    就陪他一起塌。
    人群中,王铁锤蹲在地上,抱着脑袋。
    这个黑虎帮的悍匪,杀人越货时手都没抖过。
    此刻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条被踹了一脚的狗。
    他儿子拽他袖子。
    “爹,你咋哭了?”
    王铁锤闷声说。
    “爹没哭。”
    “爹眼睛里进沙子了。”
    他儿子看看天。
    没风。
    哪来的沙子。
    但他没再问。
    只是往爹身边靠了靠。
    ......
    ......
    偏殿。
    林默负手站在上首,身后是陈家的一众长老。
    陈柏年第一个起身,在林默身后躬身。
    “陛下。”
    “老朽昨夜一夜未眠,非是为那三卷天书。”
    “是为陛下的三拜。”
    “老朽活了六十八年,见过太多帝王。”
    “庆安帝仁厚,却不担事,也有帝王勤勉,却不识人。”
    “而陛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手里有刀,心里有人,这就够了。”
    他右拳高高举起。
    “从今日起,陈家全族,以陛下马首是瞻。”
    “是兴是亡,是荣是枯,陈家认了。”
    身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
    陈松涛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起身,低头,躬下了腰。
    林默这才回头。
    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
    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大长老,朕不会让你们赌输的。”
    陈柏年重重点头:“老朽信!”
    ......
    陈家认主,这四个字,却远远不止四个字。
    而是很快就全变成了实打实的钱财和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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