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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香港收藏家:专注博弈类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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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道的热浪与瑞士湖畔的凉风仿佛还滞留在感知的边缘,但林晚和陈烬的注意力,已全然被维多利亚港上空那片璀璨而莫测的灯火所吸引。香港,这座在资本、信息与秘密之间精巧平衡的东方之珠,此刻正静静等待着他们。而吸引他们的,并非那闻名遐迩的繁华,而是隐匿于半山幽静处、一个名为“弈珍斋”的神秘所在,以及即将到访的新加坡富商陈国华。
    “弈珍斋……” 在飞往香港的航班上,林晚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机舱外是沉沉的夜色与流动的云海,机舱内,她和陈烬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展示着阿九在极短时间内能搜集到的、关于“弈珍斋”及其主人的、少得可怜却又充满诱惑力的信息碎片。
    “弈珍斋”,一个在公开的博物馆名录、拍卖行记录甚至顶级收藏家小圈子的非正式名单中都几乎不见踪迹的名字。它更像一个传说,一个只在香港乃至东亚极少数顶尖藏家、学者和掮客之间口耳相传的隐秘存在。据说,其位于港岛太平山半山某处,具体地址成谜,需经特殊引荐方可叩门。斋主身份更是神秘至极,无人知其真实姓名,只以“斋主”或“弈珍主人”相称。传闻中,这是一位对博弈之道有着近乎痴迷研究和深厚积累的人物,其收藏不涉书画瓷器等传统大项,专精于一切与“弈”相关的文物。
    “阿九能查到的藏品传闻,包括但不限于:唐代的象牙嵌宝围棋盘、宋代的《忘忧清乐集》宋刻本残页、元代青玉双面围棋罐、明代云子、清代名家手谈图卷,甚至有传闻说,斋主藏有失传已久的古棋谱孤本,以及战国时期疑似用于占卜或游戏的早期棋盘实物。” 陈烬低声念着屏幕上的文字,这些冰冷的描述背后,是难以估量的文化价值与财富,“收藏方向如此专一,且能汇聚如此多珍品,这位斋主的财力、眼力和渠道,都深不可测。更关键的是,其核心是‘弈’——围棋。”
    围棋。这个简单的词汇,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关联的锁孔。林晚的父亲林海天,棋痴,棋力卓绝,失踪与围棋有关;“棋手”组织,以围棋术语为代号;“隐门”背后那位可能的对手“弈者”;“凤凰计划”通信中提到的“未完成的对局”与“遗失的棋子”……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围绕着这纵横十九道的棋盘展开。而如今,一个以“弈”为名、藏品惊世的私人收藏家,与疑似服务于“隐门”“身份转换计划”的“凤凰资本”CEO即将会面,这绝非巧合。
    “斋主是男是女?大概年龄?有任何影像资料吗?” 林晚追问。她无法抑制地将这位神秘的斋主与母亲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一位对艺术(围棋亦是艺术)有极深研究和收藏的女性,隐居在香港半山,这似乎……并非全无可能。
    “没有任何可靠影像。关于性别,传闻不一。有说是一位年迈的、有军方背景的南洋老华侨;有说是一位深居简出、精通琴棋书画的世家闺秀;也有说根本不是什么个人,而是一个家族或隐秘团体共用的代号。唯一比较确定的说法是,‘弈珍斋’存在已超过三十年,其收藏活动在近二十年内尤为活跃和系统化,且斋主似乎对与‘隐门’历史传说、以及古代失传棋局相关的物件有特殊兴趣。” 阿九的声音从加密耳机中传来,伴随着轻微的数据流声,“另外,我尝试从物业和水电记录反向追踪半山区域的异常,但那里是顶级豪宅区,隐私保护极严,短期内无法定位具体地址。不过,陈国华拜访的行程是确定的,时间是抵达香港后的第三天下午。我们需要在此之前,找到接近‘弈珍斋’或者至少是监控这次会面的方法。”
    “陈国华那边的监视呢?” 陈烬问。
    “已接入他在新加坡的日常通讯监控(低权限模式,避免触发警报),他抵达香港后的行程也已基本掌握。除了参加那个金融科技闭门研讨会,他预订了港岛香格里拉酒店的套房,预约了两位私人银行家会面,以及,在抵达后的第二天晚上,在中环一家会员制私人俱乐部‘凌霄阁’有一场小型晚宴,据说是由一位本地金融界大佬做东,邀请了几位来自东南亚的科技投资人。陈国华是主宾之一。至于拜访‘弈珍斋’的具体时间,他的加密日程上只写了‘周日下午,弈珍斋,已约’,没有具体时刻和地址,看来是单独沟通确认的。”
    “私人俱乐部,金融科技晚宴……” 陈烬思索着,“这是个机会。林晚,你对艺术史和收藏圈有了解,或许可以尝试从这个角度切入,看看能否混进那个圈子,或者至少,接触到可能知晓‘弈珍斋’内情的人。香港的收藏界虽然封闭,但并非铁板一块,尤其涉及围棋这类相对小众的专项收藏,圈子更小。我们可以双线进行:我重点监控陈国华,寻找接触或获取信息的缝隙;你利用你的专业背景,从艺术收藏的侧面试探。”
    林晚点了点头。这是她擅长的领域,也是她能为调查做出的最直接贡献。她开始快速回忆自己认识的人中,是否有与香港收藏界,特别是中国古玩和艺术品收藏相关的人脉。母亲苏婉当年在学术界,确实认识几位香港的学者和收藏家,但多年过去,不知还有无联系。她自己回国后,也因为工作关系,接触过一些国内拍卖行和博物馆的人,或许能通过他们牵线搭桥。
    “阿九,” 林晚对通讯器说,“能帮我查一下,香港目前在世的、对围棋文物或古代博弈游戏有研究的顶尖学者,或者知名的相关藏家(除了‘弈珍斋’主人)吗?最好是能在公开活动中接触到,或者有公开联系方式的。”
    “已经在筛选了,林晚姐。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和艺术系有几位教授专攻这个方向,还有两位退休的银行家,也是知名的围棋文物收藏家,偶尔会举办小型鉴赏会。资料稍后发给你。不过,” 阿九补充道,“这些人是否了解‘弈珍斋’,甚至是否被允许进入,很难说。‘弈珍斋’的封闭程度,超出一般想象。”
    飞机开始下降,香港密集的灯火在舷窗外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这座城市的每一盏灯下,似乎都隐藏着故事,而他们要寻找的,是那最幽暗、也最扑朔迷离的一盏。
    抵达香港后,陈烬和林晚分头行动。陈烬动用“棋手”的资源,开始对陈国华进行全方位的低调监控,并尝试渗透“凌霄阁”私人俱乐部,为可能的接触做准备。林晚则根据阿九提供的名单,开始尝试联系香港的学者和藏家。
    她首先尝试联系了香港中文大学艺术系一位专研中国古代游戏与文物的老教授。电话接通后,她以国内青年学者、对围棋文物感兴趣希望请教的名义自报家门。老教授很客气,但谈及“弈珍斋”时,语气明显变得谨慎。
    “林小姐对‘弈珍斋’感兴趣?” 教授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港式普通话特有的韵律,“那里啊……确实是围棋收藏的圣地,很多只在文献中见过的器物,据说都在斋主手中。不过,” 他顿了顿,“斋主为人非常低调,几乎不与学界来往,也从不公开展示藏品。我研究这个领域几十年,也只在前些年,通过一位已故的老友引荐,有幸进去参观过一次,真是大开眼界。但自那以后,就再无缘得见了。斋主不喜外人打扰,联系方式更是绝不外泄。林小姐若是想拜会,恐怕……难。”
    “那您知道,有什么途径可能获得引荐吗?或者,斋主是否有特别信任的代理人、顾问之类?” 林晚不甘心地追问。
    “代理人?这倒没听说过。斋主似乎事事亲力亲为,眼光又毒,很少假手他人。倒是有几位顶尖的文物修复师和装裱师,定期会为斋主服务,但他们也都守口如瓶。” 教授想了想,“哦,对了,斋主似乎对古代棋谱,尤其是那些记载了罕见定式或江湖排局的古谱,有特别的搜集癖好。前几年,听说斋主曾通过一些非常规的渠道,重金求购一卷唐代的《弈棋经》残卷,当时在很小的圈子里引起了轰动。但具体细节,我就不清楚了。”
    唐代《弈棋经》!林晚心中一动。母亲苏婉当年撰写论文时,曾重点研究过敦煌遗书中与围棋相关的文献,对《弈棋经》的版本流传如数家珍。这会是又一个巧合吗?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又尝试联系了名单上的其他人。一位退休的银行家藏家倒是很健谈,对“弈珍斋”的藏品赞不绝口,称之为“梦寐以求的宝库”,但也坦言自己只是多年前在一次极其私人的聚会中,远远见过斋主一面,连话都没说上,更别提交情了。他透露,斋主似乎身体不大好,近年来更是深居简出,连最重要的拍卖会都很少亲自到场,多是委托可信的代理人电话竞投。
    “斋主收东西,不看价钱,只看东西对不对,有没有意思。而且,斋主好像特别在意藏品背后的‘故事’,或者说,跟某些古代棋局、棋手,甚至传说中的赌局、谜题有关的东西,特别能入他(她)的法眼。” 老藏家如是说。
    藏品背后的“故事”?与古代棋局、棋手、甚至传说中的赌局谜题相关?这听起来,已经超出了纯粹的艺术品收藏范畴,更像是在有目的地搜集与围棋相关的历史线索,甚至是……秘密。
    与此同时,陈烬那边的监视也有了进展。他成功获取了“凌霄阁”私人俱乐部当晚的部分宾客名单(非完整),并安排了一名可靠的、面孔生疏的“棋手”外围成员,以服务生身份混入了晚宴现场。根据这名成员传回的有限信息,晚宴气氛融洽,陈国华是焦点之一,与几位本地金融和科技界的头面人物相谈甚欢。但陈国华言谈谨慎,除了泛泛谈论亚太科技投资趋势,几乎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凤凰资本”或他私人行程的信息。晚宴中,陈国华曾短暂离席接听了一个电话,回来后神色如常,但那名眼尖的“棋手”成员注意到,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内袋,那里似乎放着一个薄薄的、类似请柬或信封的东西。
    “会不会是‘弈珍斋’的具体地址和邀请函?” 林晚猜测。
    “很有可能。” 陈烬点头,“陈国华行事周密,拜访这种隐秘地点,大概率不会依赖电子设备存储地址,而是使用传统的、不易追踪的纸质凭证。可惜,我们的人无法靠近查看。”
    时间一点点逼近周日下午。陈国华在周六上午参加完闭门研讨会后,便回到了酒店,再未公开露面。酒店监控显示,他只在酒店内部的高端餐厅用餐,见过两位访客(经核实为本地合作律师和一位投资基金经理),其余时间都待在套房内,似乎在为次日的拜访做准备。
    “阿九,能通过陈国华的手机或电子设备,定位他明天的去向吗?” 陈烬问。直接跟踪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他的手机有高级反追踪加密,物理定位会被察觉。但我在他入住时,通过酒店内部系统的一个微小漏洞,在他套房外走廊的消防喷淋头上,临时加装了一个微型被动信号中继器,功率极低,只能在他离开房间、进入走廊时,短暂捕捉并转发他手机或其他随身电子设备的蓝牙信号,帮助我们大致判断他离开酒店的时间和可能乘坐的交通工具。但这需要他开启蓝牙,且不能有强信号屏蔽。” 阿九的回答带着技术性的谨慎。
    “足够了。只要知道他大概的离开时间,我们就能在酒店外围布控,用传统方式远距离视觉确认他的车辆和方向。香港半山区域虽大,但顶级豪宅的分布还是有规律的。” 陈烬制定了计划,“林晚,你明天和我一起,在外围监控点。你对那一带的地形和豪宅风格比较熟,或许能看出些门道。”
    周日午后,港岛半山,薄扶林道附近一处视野开阔的咖啡厅露台。陈烬和林晚伪装成游客,占据了一个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咖啡和糕点,目光却不时掠过下方蜿蜒的山道和掩映在浓密绿荫中的一栋栋豪宅。
    阿九的声音在隐蔽的耳麦中响起:“目标已离开酒店房间,蓝牙信号短暂出现。电梯下行,应该是去地下车库。他预约的酒店专车(一辆黑色宾利)已经在等候。预计三分钟后驶出酒店。”
    “收到。” 陈烬压低帽檐,调整了一下手中望远镜的焦距。林晚也拿起一副小巧的观光望远镜,装作欣赏山景,实则警惕地扫视着酒店出口方向。
    三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宾利雅致缓缓驶出酒店地库,沿着指定的路线,汇入午后略显稀疏的车流,向半山方向驶去。
    “目标车辆已出发,车牌号确认。正在跟踪,保持安全距离。” 陈烬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低声说道。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丰田轿车悄然启动,混入车流,远远缀在宾利后面。开车的是“棋手”在香港的另一名成员。
    宾利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上,穿过郁郁葱葱的林木,经过几处知名的豪宅区,但并未停留,继续向更高、更幽静的区域驶去。那里的豪宅更加稀疏,隐私性也更强,往往独享一片山景,高墙深院,大门紧闭。
    “目标车辆转入种植道,速度减慢,似乎在寻找门牌。” 耳麦中传来跟踪车辆的报告。
    种植道,那是半山最顶级的豪宅路段之一,住户非富即贵,且极度注重隐私。
    “减速,不要跟太近,在路口停下观察。” 陈烬指示。
    灰色丰田在种植道入口附近的岔路停下。陈烬和林晚所在的位置稍高,透过望远镜,能看到种植道的一部分。只见那辆黑色宾利在其中一栋被高大乔木和白色高墙完全遮蔽的宅院前缓缓停下。院门是厚重的黑色铁艺门,看起来颇为古朴,没有显眼的门牌,只有门侧一个不起眼的石质门墩,上面似乎刻着字,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宾利停下后,并未立刻有人开门。陈国华似乎也没有下车。大约过了一分钟,黑色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宾利车缓缓驶入,随后,铁门再次无声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就是那里。” 林晚低声道,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那栋被树木和高墙严密守护的宅院,就是传说中的“弈珍斋”吗?
    “阿九,立刻调取种植道那栋豪宅的登记信息,业主是谁?购买时间?任何相关记录!” 陈烬迅速下令。
    “已经在查……种植道27号,登记业主是一个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静观投资有限公司’。公司注册信息高度保密,董事和股东无法查询。物业购入时间是……十八年前。上一次物业税缴纳记录显示,缴纳方是……一家名为‘守拙管理服务’的香港本地公司,该公司唯一的服务对象就是这处物业。‘守拙管理’的注册地址是一个秘书服务地址,实际控制人同样不明。” 阿九的回复快速而清晰,也印证了此地的隐秘。
    “十八年前……” 林晚默算了一下,正是母亲“去世”后两三年。时间点再次微妙地吻合。
    “有没有办法看到门墩上刻的字?” 陈烬问。
    “我调用了附近路口的交通监控高清截图,但角度不对,只能看到门墩侧面。需要更近的视角,或者……无人机。但那里是严格禁飞区,且安保系统必然包括反无人机侦测,风险太高。” 阿九回答。
    近距离观察受阻。陈国华进入后,那栋宅院便再无动静,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吞噬了所有来访者的踪迹。
    “我们得想办法靠近看看,至少确认门墩上的字。” 林晚说,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她。那门墩上的刻字,很可能就是斋名。
    陈烬沉思片刻,看了看周围环境。种植道行人稀少,偶尔有车辆经过,都是豪车,且速度不慢。直接步行靠近太过显眼。
    “等等,有车出来。” 耳麦中传来监视队员的声音。
    只见那扇黑色铁门再次无声滑开,一辆深蓝色的丰田阿尔法保姆车驶了出来,向着山下开去。车速不快,看起来像是宅邸内部的日常车辆。
    “可能是采购车,或者工作人员用车。” 陈烬判断,“阿九,能追踪这辆车吗?看它去哪里,或许能侧面了解宅内情况。”
    “已锁定车牌,接入交通监控网络……车辆驶向中环方向,进入了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看起来是日常采购。” 阿九汇报。
    机会稍纵即逝。趁着宅门尚未完全关闭的短暂间隙,陈烬果断对那名在咖啡厅附近待命的“棋手”成员发出指令:“‘邮差’,装作跑步经过,用纽扣摄像头快速拍摄门墩正面,然后立刻离开,不要停留,不要张望。”
    一名穿着运动服、戴着耳机、看似在慢跑的亚裔男子,从岔路跑上种植道,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跑向27号宅院。经过门墩时,他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手在耳边看似擦汗,实则对准了门墩。
    几秒钟后,他跑过了宅院,拐进了另一条小路,消失了。
    “‘邮差’安全,图像已回传。” 阿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正在处理图像……”
    陈烬和林晚紧盯着各自的通讯器屏幕。几秒钟后,一张经过清晰化处理的特写照片传了过来。
    那是一个约半米高的青石质门墩,造型古朴,表面有岁月侵蚀的痕迹。门墩正面,阴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篆书大字——
    弈 珍 斋
    字迹笔画古朴,透着一股沉静而内敛的力量。在“弈珍斋”三个大字的左下角,还有一行更小的、不易察觉的楷书刻字,似乎是一句诗或格言。阿九将图像局部放大,那行小字逐渐清晰:
    “ 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
    看到这行小字的瞬间,林晚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猛地冲上头顶!
    这字迹!这笔画结构!这独特的、带着一丝婉转却又不失力道的笔锋!
    即使隔着屏幕,即使是从石头上拓印下来的刻字,她也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分明是母亲苏婉的笔迹!是母亲年轻时苦练过的、融合了赵孟頫和文徵明风格的楷书!她绝不会认错!家里书架上,母亲留下的读书笔记、临摹的字帖,都是这种字体!
    “弈珍斋”的门匾刻字,竟然是母亲的笔迹?!
    这意味着什么?母亲是“弈珍斋”的主人?还是说,斋主是母亲的至交好友,特意请母亲题字?抑或是……有人模仿了母亲的笔迹?
    但模仿到如此神似,连那股独特的气韵都一般无二,几乎不可能!这分明就是母亲亲手所书!
    刹那间,瑞士贵妇的侧影、新加坡资本的迷雾、整容记录的疑点……似乎都被这方小小的、镌刻着母亲笔迹的门墩击得粉碎。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猜测,所有的遥不可及,在这一刻,仿佛都汇聚到了眼前这栋静谧的香港半山宅院之中。
    母亲,或者与母亲有极深渊源的某人,就在这里。
    陈烬显然也认出了这字迹与林晚提供的苏婉手稿样本的高度相似,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他迅速对阿九下达指令:“阿九,立刻深度挖掘‘静观投资’和‘守拙管理’的一切关联,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最终受益人!同时,全面调查这栋宅院十八年来所有的装修记录、水电燃气记录、物业维护记录、访客记录(如果有可能)、以及任何与外界的人员物资往来!我要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人,过着怎样的生活!”
    “明白!” 阿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晚则死死盯着屏幕上“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那行小字,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了眼眶。这句格言,是外公生前常挂在嘴边的话!母亲小时候常听,后来也常常写给她看,告诉她,人生如棋,要沉静观察,谋定后动,一旦落子,便要承担后果,无怨无悔。
    是母亲!一定是她!哪怕容貌已改,身份已变,但这融入血脉的笔迹和熟悉的祖训,如同无法磨灭的灵魂印记,在这遥远的香港半山,在这神秘的“弈珍斋”门前,向她发出了无声而震撼的宣告。
    “弈珍斋”……珍藏的不仅是博弈的文物,更是她自己“弈”出的人生棋局吗?还是说,这里隐藏着关于父亲、关于“棋手”、关于那盘“未完成的对局”的终极秘密?
    香港之行的目标,在这一刻发生了颠覆性的转变。他们要找的,不再仅仅是“凤凰资本”的陈国华,也不再仅仅是一个神秘的收藏家。他们要找的,很可能就是林晚失散了十五年、被宣告死亡的母亲,或者,是与母亲有着最深切关联的那个人。
    陈国华进入的这扇门,可能通往真相的核心。
    陈烬的手轻轻按在林晚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坚定:“冷静,林晚。我们找到地方了。但越是接近,越要谨慎。笔迹是重大线索,但还不是最终证据。我们需要更确凿的东西。既然陈国华已经进去,我们就在这里等,看他什么时候出来,看他出来时的状态。同时,等阿九的深入调查结果。这栋宅子,我们必须进,但要想好怎么进。”
    林晚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擦去眼角的湿意。是的,不能冲动。母亲如果真在里面,以如此隐秘的方式存在,必然有她的理由和危险。但无论如何,她已站在了离母亲最近的地方。十五年的迷雾、泪水、思念与追寻,似乎都指向了这扇紧闭的黑铁门之后。
    她望向“弈珍斋”的方向,目光穿过林木的缝隙,落在那堵白色的高墙上,仿佛要穿透一切阻隔,看到里面那个可能的身影。
    “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 她在心中默念。母亲,这一次,我不会再只是旁观。无论这盘棋有多么凶险,我都要找到你,问个明白。
    山风拂过,林木沙沙作响,仿佛古老的棋枰上,风云再起。而关键的一子,似乎已悬在林晚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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