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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糖果与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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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检测到‘未知编号’信号源......令人惊叹,你竟然踏入了神秘命途。”
    此刻,来古士的赞叹诚心诚意。
    因为就像心魔所恐惧的那样,齐迹所谓的「迭代计划」,来古士确实不放在眼里,权杖划分给齐迹的算力根本不足以完成这个宏伟的课题。
    当然,实验最大的魅力就是‘未知’,来古士不否认确实有齐迹运气很好,撞大运一般完成迭代计划的可能。
    但即便如此,来古士依旧不在乎。
    只是区区一次迭代而已,不借助命途之力,想要真正的破坏翁法罗斯实验,以数据之身跨越虚实接触权杖,齐迹最起码得将同规格的迭代重复七次。
    齐迹为了完成这一次迭代,耗费了一千多万次永劫轮回,姑且就认为「迭代计划」成功的概率是千万分之一。
    而每一次迭代的规格都不能小于第一次迭代,那么千万分之一的概率重复七次,是多少?
    答:就像银河系中存在一颗独一无二的特殊沙子,齐迹随手一捡,便将其拿在手中。
    即便严谨如来古士,也不会在乎这种等级的成功率。
    但齐迹偏偏就在这几乎不可能的实验中,走出了一条‘可能’的路。
    「神秘」。
    寻常人对这条命途的认知,可能只限于那些故弄玄虚的虚构史学家,以及喜欢说蹩脚比喻的谜语人。
    在他们眼中,神秘命途的行者就是一群难以理解的小丑,喜欢哗众取宠的散播阴谋论,阻止文明的进步。
    然而却少有人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
    被发现的是篡改,没被发现的......是什么呢?
    或者换一个说法:
    倘若宇宙中的一切都建立在曾经的一次「篡改」之上,那么,对现在宇宙的生命来说,究竟什么才是真实?
    赞达尔就曾对「神秘」命途展开过相当深入的研究,而研究的结论是——
    没有结论。
    赞达尔因这个问题陷入了漫长的哲学思考中,期间他写下的手稿曾不慎流出几页,被一些喜欢思辨的哲人们捡到,而后引发了一场席卷银河的大思辨。
    思维与存在,唯物与唯心,客观规律与主观经验,可知论与不可知论......
    一元论、二元论、认知论、矛盾论、决定论......
    银河的学者们为自己所支持的理论互相站台,甚至大打出手。
    有真正的学者为自己的学说殉道,也有投机者在其中疯狂浑水摸鱼,试图引起那位「智慧之巅」的注意。
    但没人知道,在引起哲学风暴不久后,赞达尔便悄然停止了思考。
    因为他饿了。
    漫长的思考让他饥肠辘辘,进而本能的停下思考。
    停止思考的一瞬间,赞达尔便意识到这个课题不会有结论。
    原因很简单,神秘不可穷解。
    倘若宇宙被神秘篡改过,那么任何在此基础上的研究都只不过是巩固篡改的基石。
    但如果宇宙没有被篡改,那么任何试图探寻神秘的研究也都会失败,因为你不可能发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所以,神秘到底存不存在?宇宙到底有没有被篡改过?
    这些问题在「洞穴之内」不会有答案,唯有跳出藩篱,才能窥得真相。
    正因为对神秘命途有过详细的研究,来古士才对齐迹踏入神秘命途很惊讶。
    须知,踏入命途的唯一方法就是践行该命途的理念。
    神秘的理念是「可能性」,说直白些,就是事物未被观测时表现出的混沌态。
    所以神秘的行者才会用曲解含义、篡改历史、变换语序、扭曲文本、等‘破坏’的方式,
    将‘已知’套上一层‘谎言’的外壳,重新转变为‘未知’。
    而学者的本质是探索,是揭穿谎言,解明未知。
    所以学者和神秘命途,不说是理念相同,至少也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同时命途也不是能随意跳槽的对象。
    不像那些故事里写的一样,一个心怀正义的少年,因为目睹了「巡猎」的冷酷无情,于是瞬间便能黑化成为势要毁灭巡猎的毁灭行者。
    也不能今天觉得有趣所以当学者步入智识,明天觉得研究无聊所以毁灭一切研究步入神秘,后天想要行侠仗义所以一转巡猎。
    命途之间不能互相转化。
    当然一日一命途的例子不是没有,但对于这种行为,银河有一个专用名词可以解释:
    「欢愉」
    命途这个词汇的重点,在于「途」,也就是走出的痕迹。
    必须在践行理念的方向上走出一段距离,才能踏入命途。
    所以如果想从一个命途转入另一个背道相驰的命途,就必须得先抹除前一个命途的脚印,再走出转头第二个命途的道路。
    但齐迹明显没有这么做,前一秒他还在智识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疯狂研究灵魂迭代。
    后一秒就摇来迷思一拳打碎了翁法罗斯的屏障,踏入神秘。
    而且从命途波动来看,齐迹在神秘命途上行进了相当一段距离,几乎接近令使的能级。
    齐迹到底篡改了什么,才让迷思如此兴奋,以致于不顾「逆行」的风险,也要亲自现身,布下令使的辉光?
    看着漫天不肯散去的光幕,再看看眼前一脸挑衅笑容的齐迹,纵使此身为智械,来古士心中仍旧难得的掀起一丝波澜。
    想他赞达尔戎马一生,解明无数难题,遍观寰宇隐秘。
    银河的智者如蚂蚁般在他的脚印中徘徊,无尽星海更像他藏在窗内的观赏物。
    少有的几次失败,要么是败与命途真理,要么是落于星神之后,此皆为‘洞穴’所限,非智慧之过。
    但让来古士没想到的是,分裂成九个个体后,它竟然还能被神秘命途拎出来抽俩嘴巴子。
    *银河粗口*
    作为顶尖学者的切片,负面情绪终究还是难敌好奇心。
    来古士先是检索了一遍权杖,然后又发动惊世智慧检索了一遍翁法罗斯。
    发现在神秘的遮蔽下,他确实找不到齐迹的信号源,无法执行删除操作后,
    便心安理得的将最终协议丢在一旁,决定优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先是给齐迹介绍了一番银河通用知识:
    “你所掌握的天外力量,名为命途,这是一种具备相当唯心程度的规则体系。”
    “你应该感觉到了,你踏入的神秘命途,和学者的探索行为背道相驰。”
    “理论上来说,探索过未知的学者,在否定自身所有成果和智慧之前,绝对无法踏入神秘命途才对。”
    “可你却打破了这一规则,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发现了一位天外巨神秘密。”
    齐迹闻言,一本正经的说道:“在飞升之前,那位巨神曾卑微无比,不过重要的不是那位巨神卖过沟子,而是在飞升之后,祂依旧保留了他卖过沟子的历史。”
    “我不会告诉你那位巨神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这就是我踏入神秘的契机。”
    “......”
    来古士沉默了。
    曾经为人的感性告诉他,齐迹这是在说笑话。
    但智械的理性又告诉他,齐迹说的笑话还真能让其踏入神秘命途。
    写星神的野史,是所有构史看了都会拍案叫绝的行为。
    好奇心得到满足,来古士再次发动惊世智慧。
    这次来古士没有检索权杖系统或者翁法罗斯沙盒,而是用十分甚至九分的全部力量,以自身智慧强行解析一切数据,试图从中找到齐迹的踪影。
    但不出意料的,接近令使级的神秘行者,已经有能力在数据之中隐藏自己。
    毕竟「虚构」,是神秘命途最擅长的事情。
    接下来,想要排除齐迹这个影响实验的变量,就只有两种方法。
    一,解开齐迹踏入神秘的谜团。
    神秘行者的能力诡异,但也颇有限制,其在命途上前进的距离,和其守护的‘可能性’成正比。
    所以,只要解明齐迹「篡改」的已知,就能抹除其在神秘命途上留下的痕迹,进而将其逐出神秘的命途。
    只是接近令使级的神秘行者可没那么好对付,尤其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
    来古士虽然是权杖的管理员,但权杖只在算力上占优,对探索的帮助不大。
    一次检索不出的东西,检索再多次,权杖也只会给出同一个答案。
    想要抓住齐迹,就必须得用智慧去解构,一点一滴的分析、实验所有可能。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比齐迹的灵魂迭代计划大上不知多少倍。
    即便以来古士的智慧,也不敢说在齐迹彻底摧毁翁法罗斯计划之前完成。
    除非叫上其他切片......
    学者日常的左右脑互搏,让来古士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来,虽然铁墓的诞生是最终协议,但学者的骄傲同样不能舍弃,赞达尔虽然谦卑,但绝不气馁。
    而且其他切片还有他们的使命要完成。
    阻击「智识」的好奇心,是个宏大且长远的目标。
    毕竟,星神近乎永恒,即便宇宙毁灭,「智识」仍在计算。
    二来,第二种方法,远比第一种方法要简单且有效。
    来古士沉默的看着齐迹。
    片刻后,一段特殊的公式涌入权杖,原本对神秘束手无策的权杖好像突然得到了答案——
    翁法罗斯的屏障再次运转,隔绝了天外的神光。
    齐迹看着这一幕,不禁露出笑容:“看来你我达成了共识。”
    来古士抚胸行礼:“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名为吕枯尔戈斯,是神礼观众,亦是这场实验的「管理员」。”
    “我知晓,你行进至今,绝无可能接受和谈的邀请,但出于礼节,我仍要邀请你。”
    “成为翁法罗斯的第十三位泰坦,在铁墓摧毁智识的命途后,我许诺你们......”
    “不必了。”
    齐迹打断了来古士的例行宣言:“你想让翁法罗斯的演算获得完美的结局,不想让我将翁法罗斯置入银河的视线中。”
    “而我也不想让翁法罗斯的演算虎头蛇尾的结束,因为我还没有让我的伙伴们也前往银河。”
    “所以,这场实验必须进行下去——”
    “直到你解析神秘,或者我改写毁灭。”
    来古士颔首道:“是的,不过我希望这场博弈能在卡厄斯兰那的心智函数彻底损毁之前结束,毕竟,不论对你还是对我,他都非常重要。”
    齐迹道:“当然,不过我更希望你能叫他白厄,他不是一串实验的因子,而是哀丽秘榭与奥赫玛公认的工具人......”
    “算了,被你这么叫,他可能不会开心,当我没说。”
    一位银河的天才,一位神秘的因子,两人就此达成协议。
    俩人都不是喜欢寒暄的性格,为双方的行为划下界线,确定双方都不会用最暴力的手法干涉实验后,齐迹扭头就走。
    看着齐迹越来越远的身影,来古士突然又说道:
    “终末,对吗?”
    齐迹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回过头。
    见到齐迹的反应,来古士的语气愈发笃定:“你以终末踏入神秘,而我的实验成功了,你想阻止我。”
    齐迹没有反驳,而是从兜里掏出一枚糖果,反问来古士: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来古士看着糖果,动用全部智慧,认真解析后答道:“糖果,PhiLia093用无数次轮回试验出来的,最合你口味的糖果,成分是......”
    齐迹毫不犹豫的打断道:“错了,这是生命的意义。”
    随后齐迹将糖果扔向来古士,后者接住,源于人类的感性让他理解了齐迹的意思。
    这不是给予赞达尔的回应,也不是给予神礼观众来古士的回应。
    而是给予吕枯尔戈斯,这位被赞达尔限制了道路,被前身困于‘洞穴’之中的智械的回应。
    在终末的视界中,它曾走出洞穴,找到答案,满足那被前身束缚的好奇心。
    纵然洞穴外的风景只是一瞬,如糖果之于人生般渺小。
    但它终将如真正的学者一般,完成自己的课题。
    吕枯尔戈斯明白了齐迹的意思,可身为智械的理性让它还是想要答案:
    “所以,你的答案呢。”
    “事在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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