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冯临川,不过尔尔
“恐冯症”是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
耶律娄国清楚不仅是自己有,那一次从开封大败而归的将领们,或多或少都有。
只不过自己好像有点严重。
因为当初自己还想着带兵冲入城中勤王救驾来着。
现在想起来,真是令人后怕!
如果自己那会儿真的带兵到了开封城里边,想来坟头草肯定都有一人高了。
那个疯子冯临川,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耶律屋质看着耶律娄国不说话,脸色有些难看,便只好道:“军中之事,全决于我,我会发令书,请北院大王从上京调兵过来增援,以此稳住军心。”
“这个自然,我们左路军所有人都听你的。”
耶律娄国这倒是发自内心的话,若无耶律屋质的奇袭之策,沧州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拿下来呢?
武人的好处就在这里,谁有本事,谁能打胜仗,他们就服谁。
元林比较认同这个观点:可同样,这也是武人不好的地方。
他现在已经到了棣州,正在指挥大军渡河。
棣州本身就是属于汉人的,没有被契丹军占领。
再加上郭威在从魏州北上,一路上打着的都是他冯临川的旗帜,号曰百万大军,灭辽于镇州,一路上气势汹汹,铺天盖地。
辽军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了邢州,这一路到了棣州后,愣是连个契丹斥候都没发现过。
元林原本有些紧绷着的心弦,也是逐渐放松下来,远眺北方沧州的时候,也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浓郁的杀气。
从棣州往北上抵达沧州,不到两百里路,急行军一天时间,就能抵达沧州地界了。
只不过,这是去打仗,可不是马拉松长跑,所以行军的同时,还需要让士兵战马都保证足够的体力,以免爆发遭遇战的时候,因为大军困乏,而无力应战,从而溃败。
沧州方向,依照耶律屋质的安排,辽国水军大将耶律音奴领着七千水军,顺着永济渠一路而下,已经和何重建的军队打了三阵,两胜一负。
一次落败,还是因为前两阵的胜利,让耶律音奴产生了一些轻敌的心理,派遣了两千汉儿军,以前晋降将王继弘带领着上了岸,准备趁着起大雾去整点狠活儿,尝试绕路从后方偷袭汉军占领的运粮渡口。
最好嘛,再烧毁一些汉军粮食。
只是,谁也没想到,史弘肇和何重建打的也是这种心思,两人想趁着大雾,派遣五百精骑来偷袭耶律音奴的水军大营。
能不能建功无所谓,主要是打破当前的被动局面。
老何和老史两人都不擅长水战,尤其是史弘肇,还晕船……这让这水仗怎么打?
于是,两拨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大雾里边碰面了。
汉人降将王继弘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史弘肇一枪挑死,两千汉儿军立刻聒噪投降!
陆上一条龙、水上一条虫,说的就是史弘肇。
史弘肇趁着大雾,让汉儿军带路,要焚烧耶律音奴的粮草,彻底毕其功于一役!
人就是这样,一不小心就膨胀。
耶律音奴号称辽国出名的水军将领,大雾天怎么可能不做防备呢?
所以,史弘肇领着汉儿军们带路回去,刚走到了耶律音奴的水军大营外围,就被耶律音奴布置的暗哨发现。
虽然因为大雾的原因,史弘肇也从容撤回,但却愈发助长了耶律音奴的嚣张气焰。
于是,请兵一鼓作气灭掉史弘肇和何重建的令书就这样到了沧州耶律屋质手中。
萧思温的兵马还在路上,估摸着一两日就到。
北院大王那边,也承诺增派两万兵马,会比萧思温晚上三两日的时间。
耶律屋质一合计,立刻让耶律娄国带了三万兵马,增援到了耶律音奴军中。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是瞒不住何重建和史弘肇的斥候。
“郭帅那边来了消息,说是他们已经开始往这边赶过来,让我们务必吸引辽军注意力,给秦王创造奇袭的条件。”
史弘肇琢磨起来:“何帅,你说,我们是再败阵几场?让契丹人那边以为可以轻易突破我们吗?”
“那不行,再败下去,军心士气都败光了,那就成真败了。”何重建琢磨起来:“不如这样,我们做出粮草不够,要退兵的样子。”
史弘肇一听,眼睛冒光:“如此甚好,我们做出大军要转移的样子,让辽军误以为我们要后撤,这样的话他们必定会想办法继续调兵来,一旦我们离开德州城后,便立刻发兵猛攻我们。”
“那么,辽军必定会继续从沧州抽调兵力,一旦沧州兵力空虚,秦王那边必定能一战功成!”
“哈哈啊哈……”何重建爽朗地大笑起来:“等到这群杂碎发现沧州被秦王攻占,后路已断,那样的话,他们将不战而败!”
史弘肇立刻起身:“我马上去筹备,让牙将们带兵做些小动作,引导耶律音奴上当!”
何重建忙道:“也不能做得太刻意,否则的话,只怕弄巧成拙了。”
“放心吧,我军连败数场,军心士气早就衰败,今日做出退兵的迹象,那也是相当的合情合理吧!”
契丹水军大营,耶律音奴和耶律娄国得到斥候的禀报,说是何重建外围的兵马,开始回撤,而在永济渠运粮渡口那边的兵马瞬间增加了数倍不止,还在外围垒土墙、开挖壕沟、设置拒马。
耶律娄国还在思考,耶律音奴却猛地拍案而起:“不妙!他们要跑!”
“要跑?”耶律娄国不太确定道:“虽然说几次交手,都是我军占据上风,但何重建和史弘肇都未曾伤及根本,我们也还没有切断他们的粮道运输,他们会就这样放弃德州城吗?”
耶律音奴着急地说道:“宣徽使大人,您忘记了吗?这些汉人节度使们,在和我们大辽作战的时候,通常都会有意保存自己的实力,如今战事不顺,这个何重建和史弘肇退兵,想必是必然的。”
耶律娄国乃是皇帝耶律阮的亲弟弟,官职又是北院宣徽使,当得上一句位高权重。
所以,耶律音奴哪怕是现在很着急,也只好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耶律娄国站起身来,在大帐内来回踱步,眼瞅着时间过去,耶律音奴着急万分,只好上前一步抱拳道:
“宣徽使大人,我军……”
“不用说了!”耶律娄国猛然抬手打断了耶律音奴,冲着帐外喊道:“传我的军令,让耶律烈、萧挞不也两人,各自领兵五千,分左右两路,去袭击汉军的运粮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