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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神域风云 第291章 魔尊临城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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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了,延津的空间坐标已经被彻底锁死。”
    李延春这句话落下,帐中再无人开口。
    风凌盯着那张残图,指节一寸寸收紧。
    图上那一道地底黑线没有半点停势,还在往延津渡口深处钻。
    管宁先动了。
    刀柄一转,重重砸在地上。
    “锁死就撞。”
    “撞不开就绕。”
    “总不能站这儿看着后方让人端了。”
    项燕大步回身,声音发沉。
    “延津渡口还有守军。”
    “只要没全死,那里就还在撑。”
    王樾咬着牙接了一句。
    “末将先带骑军走陆路。”
    “能赶多少是多少。”
    钟离霁抬手按住残图,眸光死死落在延津渡口那一处。
    “晚了。”
    “这条黑线入脉太深。”
    “地底那股东西已经到位。”
    狐玲儿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东西,连口喘气都不给。”
    风凌猛地抬头。
    “所有飞骑,立刻出发。”
    “李延春继续演算,找最薄的一点。”
    “就算坐标锁死,也不可能毫无缝。”
    李延春嘴唇发白,仍旧抬手捡起断筹。
    “末将试。”
    “可那边若先一步爆开……”
    风凌没接后半句。
    他转身便走。
    “先看延津。”
    这句话出口,众人神色齐变。
    钟离霁一步跟上。
    “灵镜还能映过去。”
    “只能看三十息。”
    风凌点头。
    “够了。”
    李延春盘膝而坐,双掌按地,断掉的算筹一枚接一枚浮起。银白细线自营帐四角交缠而出,迅速结成一道颤动的镜幕。
    镜幕先乱。
    后稳。
    再下一瞬,延津渡口的景象猛地撞入众人眼底。
    夜还没尽。
    渡口却已经乱了。
    伤兵、粮车、残旗、担架、滚落的甲胄,堵满半条街。项燕正提着枪立在渡口高台上,额角全是灰,肩甲裂了半边,身侧还跟着不足千人的残军。
    “先送伤的!”
    “后队别乱!”
    “粮车别堵河道,拖开!”
    他吼得嗓子发哑,手里断枪不断指向四面。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上来。
    “将军,外城那边的百姓还没全撤出来!”
    项燕眼里一沉。
    “能带多少带多少。”
    “河对岸的舟呢?”
    “回将军,三艘翻了,两艘卡在浅滩,还有一艘正在装人!”
    王樾正拖着一身旧伤从另一侧赶来,抬手就把令旗插进木台缝里。
    “西仓的粮点起来了。”
    “火还没压住。”
    项燕猛地回头。
    “谁点的?”
    王樾面色难看。
    “不是人点的。”
    “地里冒出来的黑火。”
    这句话刚落,地面忽然一颤。
    先是一丝。
    再是一片。
    继而整座渡口都跟着晃了起来。
    粮袋翻倒。
    车轮横滚。
    河边刚搭好的木桥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桥上几十名军卒连同两副担架一并摔进河里。
    “地动了!”
    “快退!”
    “退哪去,后头全是人!”
    惊叫一层接一层炸开。
    项燕一脚踹翻身前木栏,长枪往地上一杵。
    “闭嘴!”
    “都站住!”
    可他话音还没压住,地面已经不是颤,而是裂。
    一道黑缝从渡口正中猛地撕开,先吞了三辆粮车,后掀起大片石板。裂缝里没有火,只有浓得发黑的魔气,一股接一股往外冲,转眼便把整片街面染成死黑。
    王樾失声喝道:
    “往高处退!”
    “快!”
    一名伤兵刚被扶起,脚下地面突然塌空,半截身子直接陷进裂缝。旁边两名楚军拼命去拽,人才拉出一半,底下猛地伸出一只焦黑手掌,一把扣住那伤兵脚踝,硬生生将人拖了下去。
    “啊——”
    惨叫才响半声,便断了。
    河边几十名民夫当场瘫倒。
    “地下有东西!”
    “魔……魔从地下爬上来了!”
    项燕眼角抽了一下,双手握紧残枪。
    “别散!”
    “结阵!”
    可此时的地,已经不是人能稳住的地。
    轰!
    又一声巨响。
    延津渡口北侧整片地面齐齐下沉,接着向两边翻开,露出一道望不见底的黑色深坑。坑里魔气翻滚,气柱接天,连上方的夜色都压成了沉墨一片。
    镜幕外,众人的脸色一寸寸冷下去。
    狐玲儿指尖都白了。
    “已经开了。”
    钟离霁低声道:
    “不只是开。”
    “是在抬门。”
    风凌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口深坑里。
    下一瞬。
    深坑里传出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
    一震。
    两步。
    再震。
    所有还站着的士卒全变了脸。有人想跑,腿却发软,连刀都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黑暗一点点抬高。
    先出来的是一只手。
    五指修长,指节分明。
    手背上布着暗金魔纹。
    再往上,是半截黑甲,甲面无光,边缘却压着一层死沉沉的血纹。
    然后,是整个人。
    魔尊。
    他从深坑里一步步走出,身形并不暴涨,气机也不乱卷,只那样站着,便让整片延津渡口齐齐低下去半分。
    不是人退。
    是天地都在让。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残破渡口,又看了看高台上的项燕与王樾,眼神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那不是在看敌。
    那是在看尘。
    而他身后,黑潮开始上涌。
    一排。
    十排。
    百排。
    密密麻麻的尸魔从深坑和四周裂缝中爬出,踩碎石板,踏平木栏,翻过河堤,顺着街面、仓场、外墙和断桥一路铺开。
    一眼望过去,没有头。
    更没有尽。
    王樾喉结滚了一下。
    “这……这是多少……”
    项燕眼底通红,声音发硬。
    “别数了。”
    “百万。”
    王樾猛地扭头看他。
    项燕却没看王樾。
    他只盯着魔尊。
    “正主到了。”
    一名秦军老卒扶着刀,牙都在打颤。
    “魔尊……”
    “真是魔尊……”
    “这还守什么……”
    话没落,魔尊抬手了。
    没有结印。
    没有喝令。
    就是随手一抬。
    天地间的魔气瞬间聚成一只巨掌,自上而下,压向延津外城。
    那一掌还未落,外城整排城墙已经开始崩。
    城头守军仰着头,甚至来不及喊。
    下一息。
    轰——
    外城没了。
    不是裂。
    不是塌。
    是整段整段在掌印下化成粉。砖石、弩车、旗杆、甲士,连同千余名还在城头死守的军卒,一并消失在掌底。
    巨响过后,半座延津都失了声。
    只剩下被掀飞的断梁和碎石,从半空不断往下砸。
    王樾僵在原地,半张脸都被灰盖住。
    “外城……”
    “外城……”
    他后半句再说不出来。
    项燕牙关死咬,掌中残枪微微发抖。
    镜幕外,管宁一拳砸在案角。
    “狗东西!”
    李延春闭了闭眼,嗓音发涩。
    “他在立威。”
    “先碎城,再碎心。”
    风凌眼底没有怒吼,只有一层压到极深的寒。
    镜幕内,普通士兵已经站不住了。
    有人跪。
    有人瘫。
    有人把刀都丢了。
    “守不住的……”
    “根本守不住……”
    “跑吧,将军,跑吧!”
    一名年轻亲兵连滚带爬冲到项燕脚边,满脸都是土和血。
    “将军,撤吧!”
    “再不撤,连内城都来不及——”
    话未说完,项燕猛地抬手,一巴掌把人抽翻在地。
    “撤?”
    他眼睛红得吓人。
    “往哪撤?”
    王樾终于回过神,一把扯住项燕手臂。
    “别跟他硬顶!”
    “先收残军!只要人还在,内城就还能——”
    话到一半,魔尊又看了他们一眼。
    仅仅一眼。
    王樾浑身筋骨都紧了一瞬,胸口气血乱撞,半步都迈不出去。
    项燕却反而上前了一步。
    他把残枪提了起来。
    枪头早断,只剩半截锋刃。
    可那半截锋刃,仍旧稳稳指向前方。
    “魔尊又怎样。”
    他声音不大。
    身边的人却全听见了。
    “人还没死绝,城就不算丢。”
    王樾喉咙发紧。
    “项燕……”
    项燕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前方那片没有边的尸潮,盯着尸潮最前面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大周旗还在。”
    “延津就还在。”
    河堤下,一队正要后退的伤兵扶着木架踉跄转身。
    城楼断口处,几个浑身发抖的年轻兵卒也慢慢把刀重新握住。
    项燕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废刀。
    刀刃卷了。
    但还能斩。
    他提刀走到那几个转身欲逃的士卒前。
    其中一人哭着道:
    “将军,守不住……”
    项燕没听。
    刀起。
    路边一根拴马的木桩连着半截石阶被他一刀斩断,轰地砸在后撤窄道上,直接把那条退路堵死。
    旁边军卒全怔住了。
    王樾先是一愣,随后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懂了。
    项燕不是不让人活。
    是不让人散。
    一散,延津当场就没了。
    项燕转身,大步踏上那座半塌的高台,胸腔里那口血终于压不住,从嘴角溢出一道。
    他抬起残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满城残兵嘶声怒吼:
    “退守内城!大周战旗不倒,延津不退!”
    声音刚冲出去,尸魔大军已经动了。
    黑色的洪流自四面八方卷来,瞬间压过残火,压过碎石,压过那杆还立着的残旗,也压过了项燕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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