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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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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骗不过我的。”
    “你既然说自己是聪明人。”
    “就该知道。”
    “这东西留在手里,只会引来祸端。”
    “甚至会害了你现在身边的人。”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二楼。
    “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为了你好。”
    “祸端?”
    小六轻笑一声。
    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划动。
    “留在我手里是祸端。”
    “那到了你手里。”
    “又是什么?”
    既然没能糊弄过去。
    她也不再演戏。
    收起了那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眼神变得锐利。
    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你就不用管了。”
    马三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神色淡然。
    “拿到东西,我立马走人。”
    “你继续过你的小日子。”
    “当你的姨太太。”
    “以后。”
    “也不会有人因为这件事,再来找你的麻烦。”
    “不对。”
    小六猛地抬头。
    死死盯着马三。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师兄。
    “名单的事,只有东瀛人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来找我要名单……”
    她倒吸一口冷气。
    指着马三的手指都在抖。
    “你竟然为东瀛人做事?”
    “你做了汉奸?”
    这两个字。
    太重。
    砸在地上,都能砸出坑来。
    她虽然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师兄。
    嫌他阴沉,嫌他功利。
    但马三毕竟是父亲一手教导大的。
    形意门的大弟子。
    国术传承,首重品行。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她怎么也没想到。
    父亲最得意的门生。
    竟然弯了脊梁。
    “汉奸?”
    马三嗤笑一声。
    不以为意。
    “师妹。”
    “这要看怎么说了。”
    “为异族人做事就是汉奸?”
    “那以前大清国的顺民,是不是都是汉奸?”
    “照你这么说。”
    “这四万万人生下来,头顶上都顶着‘汉奸’两个字。”
    “你……”
    小六气结。
    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是狡辩!”
    “强词夺理!”
    “你这么做,对得起父亲对你的教导吗?”
    “对得起宫家的列祖列宗吗?”
    “老爷子年岁大了。”
    马三摇了摇头。
    一脸的“众人皆醉我独醒”。
    “很多事,他看不明白。”
    “时代变了。”
    “找靠山,当然要找最大的那一个。”
    他摊开手。
    指向北方。
    “你也不想想。”
    “如果我不投靠东瀛人。”
    “八卦、形意两门的上千弟子,怎么保全?”
    “宫家在东北的家业,怎么保全?”
    “这事。”
    “所有人都明白。”
    “下面的弟子知道,上面的师叔师伯也知道。”
    “只是瞒着老爷子一个人而已。”
    “老爷子爱名声,惜羽毛。”
    “那好。”
    马三拍了拍胸口。
    “这恶名,我来担。”
    “我马三,问心无愧。”
    这番话。
    说得那是慷慨激昂。
    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
    怕是还要夸他一句“忍辱负重”。
    小六看着他。
    看着这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嘴脸。
    突然觉得恶心。
    想吐。
    她想到远在东北的父亲。
    那个一生要强,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头子。
    若是看到这一幕。
    不知该作何感想。
    “呵……”
    小六苦笑。
    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这世间事,还真是好笑。”
    “宫家不能出戏子。”
    “形意门大弟子,却带头做了汉奸。”
    “以前总觉得,人生如戏。”
    “却没想到。”
    “这世上的事,远比戏文里演的,要荒诞可笑得多。”
    “世事确实荒诞无常。”
    马三不为所动。
    他只关心结果。
    “渡部是大东瀛帝国最顶级的谍报人员。”
    “那份名单如此重要。”
    “他根本不可能让你知道。”
    “若非涉及此事的其他人,差不多都死光了。”
    “我也不会想到你身上。”
    “他的确想瞒着我。”
    小六抚摸着肚子。
    像是在安抚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可我在那个小小的密室里。”
    “整整住了三年。”
    “你知道三年是多少天吗?”
    “一千多个日夜。”
    “无聊到要发疯。”
    “地板上的一小块花纹,我都能看上一整天。”
    “数蚂蚁,数头发,数墙上的裂缝。”
    她自嘲地笑了笑。
    “他就算藏得再隐秘。”
    “又有什么机关暗格。”
    “能瞒过一个无聊透顶的疯子呢?”
    马三眼神一亮。
    果然。
    真的在她手里。
    “我知道前几年你受了不少苦。”
    他语气放软。
    带着诱导。
    “那你就更应该珍惜眼下的平静生活。”
    “这院子不错。”
    “这男人,虽然是个草包,但也算对你好。”
    “你也不想。”
    “现在的好日子,被彻底打破吧?”
    “把名单交出来。”
    “对你好,对他也好。”
    “对大家都好。”
    小六沉默了片刻。
    抬起头。
    “交不出来了。”
    “那名单。”
    “我早就烧了。”
    “烧了?”
    马三眉头一皱。
    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可能。”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会烧掉?”
    “就是知道它重要,我才烧的。”
    小六恨声道。
    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渡部越重视。”
    “我越要烧。”
    “让他心疼,让他发狂,我就高兴。”
    “真烧了?”
    马三再次逼问。
    眼神如刀。
    他在判断。
    这几天,他从买通的青帮马仔口中得知。
    当初那个密室。
    确实有个暗格。
    但是空的。
    两女被救出来的时候,身上也被搜过。
    除了那身破衣服,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在小六身上。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被那个沙里飞拿走了。
    但根据情报。
    沙里飞这人,是个典型的西北刀客。
    直肠子。
    藏不住事。
    要是真落在他手里,早就拿去换钱或者闹得满城风雨了。
    绝不会这么安静。
    所以。
    真的烧了?
    “当然烧了。”
    小六挺直了腰杆。
    “不烧。”
    “难道要留给你们这些汉奸卖国贼。”
    “去向东瀛主子邀功请赏吗?”
    “我也算为民除害了。”
    马三盯着小六的眼睛。
    看了许久。
    忽然。
    他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
    “不对。”
    “师妹。”
    “你变聪明了。”
    “但也正是因为聪明,才露了破绽。”
    “名单你肯定看过。”
    “烧之前,你把上面的内容记下来了。”
    “对不对?”
    他越说越笃定。
    “肯定是这样。”
    “你知道那东西是个烫手山芋,带在身上不安全。”
    “但你也知道,那是一张保命符。”
    “所以。”
    “你记在了脑子里。”
    “只是一份名单而已。”
    “刨除具体细节。”
    “只需要记几十个名字。”
    “还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
    “对你来说。”
    “很简单的。”
    “毕竟,你从小记戏词,可是过目不忘。”
    马三越说越激动。
    那份名单。
    太重要了。
    东瀛人计划三个月占领华夏。
    上海是桥头堡。
    那份名单上记录的,是上海各界名流的立场、把柄、软肋。
    谁能拉拢,谁要暗杀,谁能利用。
    一清二楚。
    得到了它。
    就等于握住了上海滩的咽喉。
    这就是通天的梯子。
    是他马三飞黄腾达的本钱。
    “把你记下的名字告诉我!”
    马三猛地站起身。
    探过身子。
    一把抓住了小六的手腕。
    用力之大。
    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宫家。”
    “一直都想回去对不对?”
    “你清楚我在老爷子心里的分量。”
    “只要你把名单告诉我。”
    “我一定帮你重回宫家。”
    “甚至让你做宫家的主事人!”
    疯了。
    这人已经疯了。
    眼里只有权力和欲望。
    “放开我!”
    小六疼得脸色发白。
    拼命挣扎。
    “我让你松开!”
    “你听到没有?”
    “别说我根本就没去记那个名单。”
    “就算我真的记住了。”
    “也绝不会交给你这个汉奸!”
    “呸!”
    一口唾沫。
    吐在了马三的脸上。
    马三抹了一把脸。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杀意涌动。
    “敬酒不吃吃罚酒。”
    “师傅对我有大恩。”
    “看在他的面上。”
    “我不想对你用强。”
    “但是。”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
    捏得小六手腕发青。
    “你也不要逼我。”
    “不要指望楼上那个沙里飞能够保得了你。”
    马三抬头。
    瞥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满脸不屑。
    “他名声不小。”
    “功夫却不行。”
    “行走之间我就能看得出来。”
    “他下盘不稳,脚步虚浮。”
    “没下过苦功。”
    “花架子而已。”
    “就算他枪法不错。”
    “但在我面前。”
    “他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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