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臣服或死
王一言站在半空,低头俯瞰着下面那些身影。
“我来这的目的,只有一个,臣服,或死!”
底下安静了一瞬。
有人浑身发抖,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东皇站在最前面,目光闪烁。
一万两千多年前,万族被人皇姬昊从神州祖地撵出来,退入这片天地。
那时候他们还有二十七位洞天,还有无数族人。
他们不甘,他们愤怒。
他们与仙庭血战千年,仙庭崩了,他们自己也快打没了。
结果人皇姬昊联合幽族,趁着万族与仙庭两败俱伤之际,斩杀仙庭之主于昆仑虚,夺取仙庭气运,驱逐万族。
手段虽不光彩,但成王败寇。
他们万族恨,却无可奈何。
因为人族气运已起,势不可挡。
后来姬昊战死于域外,人族气运起起落落,万族觉得机会来了。
他们主动发动入侵,想夺回祖地。
结果碰见了人族祖龙。
那个男人集人族气运,铸十二金人,硬生生凭借法相后期的实力,带军杀进万族世界,二十七位洞天战死二十一位,万族死伤惨重,血流成河。
要不是他自己也重伤,加上昆仑虚的瑶母出面调停,与他达成交易,万族连这最后一块栖身之地都保不住。
二十七位洞天,活下来六位。
后来的万年里,又陆续突破,才恢复到如今十六位。
但那一次,那个男人让万族知道了什么叫“胆寒”。
第二次谋划,他们更小心,更谨慎,更如履薄冰。
结果又碰见了唐祖。
神策军远征,在葬神渊杀得万族丢盔弃甲。
第三次,是隋武帝。
但他们那时候并没有入侵祖地的想法,不知道那个男人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带着九鼎直接杀进万族世界,意图收服这片天地。
万族拼死抵抗,才将他赶出去。
三次惨败的教训让万族彻底熄了对神州的觊觎之心。
他们在困守于此,一代又一代,直到人族气运跌至历代最低,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他们刚起这个念头,结果又来一个更恐怖的。
一个人,只用了一个字,就压得十六位洞天抬不起头。
东皇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活了数万年,参与过万族与仙庭的千年血战,经历过被驱逐出祖地的屈辱,亲眼看着族人一代又一代困在这片天地里。
他是被万族推举出来的领袖,他一生的志愿就是带领万族返回祖地。
可此刻,他连站直都费劲。
他身后,有人动了。
那个浑身笼罩在光芒里的身影,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看着那道身影,“万族宁死,不臣!”
王一言看了他一眼。
那身影一僵,整个人缓缓消散。
他没有再看那团消散的光芒,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还有谁?”
东皇闭上眼睛。
他想起祖龙,想起唐祖,想起隋武帝。
那些人,每一个都强得让人绝望。
但万族至少还能战,还能拼,还能用命去换一线生机。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强的让他们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万族……臣服。”
身后,那两个勉强站着的,也接连跪下。
长着龙角的开口,“龙族,臣服。”
身后有八条白色尾巴的女人也开口,“九尾一族,臣服。”
再然后,那些跪着的、趴着的、挣扎的,一个接一个低下头。
“麒麟族臣服…”
“灵族臣服…”
王一言站在半空,看着下面那十六道跪伏的身影。
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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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言封王第三天。
张怀远快马加鞭终于赶回临山。
临山县衙,后堂。
张怀远推开门时,王承渊正坐在案后翻看文书。
他抬起头,看见张怀远那身风尘仆仆的官袍,鬓角还沾着没擦干的汗。
他起身倒了杯茶,推过去。
张怀远灌了一大口,放下茶碗,喘着粗气,“路上都传遍了,公爷封王了!”
王承渊点了点头。“是。”
张怀远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封王!!异姓王!!
大乾立国以来头一遭。
他灌了第二口茶,刚想说什么,王承渊又开口了,“还有一件事,言儿突破洞天了。”
张怀远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
他愣愣地看着王承渊,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一尺。
“洞天?王爷突破洞天了?!!!”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笑咧到了耳根。
王承渊看着他,“是。”
张怀远在屋里来回走动,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封王,洞天!天助王爷,天助王爷!!那王爷这是——”
王承渊打断他,“当不了皇帝了。”
张怀远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什么叫当不了皇帝?为什么当不了皇帝?”
“因为洞天真仙已经超脱人道,不能再登皇位。”
张怀远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开口:“为什么?人皇难道不是——”
“不是。”
王承渊打断他。
“姬昊是人皇,但不是皇帝,秦皇才是第一个皇帝。”
王承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天。
“上古的事情记载很少,很多记载都埋葬在历史长河里,只留下只言片语,具体的现在谁都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人皇不是皇帝。”
他沉默几秒,继续开口,“皇帝二字,始于祖龙。他横扫六合,一统天下,自称始皇帝。从那以后,才有了皇帝。”
他转过身,看着张怀远。
“所以人皇和皇帝,不是一回事。人皇可以洞天,皇帝不能。因为洞天真仙无法承载王朝气运,无法承受万民因果。”
张怀远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王爷……”
王承渊走回案后,坐下。
“言儿当不了皇帝了,真仙,真仙,到了他那个层次,凡间的位子,他坐不下了。”
张怀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想着那个跟他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少年。
“王家主,你说王爷当不了皇帝,但王家的别人当得了吧?”
王承渊端着茶碗的手顿住了,“你……”
他目光死死盯着张怀远,眼角直跳,“张观察使,你之前可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朝廷的人。”
“朝廷?”
张怀远的声音很轻,目光却直直的看着王承渊。
“谁让百姓活,本官就跟着谁。朝廷让百姓活,本官跟着朝廷。王爷让百姓活,本官就跟着王爷。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