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我眼里你最好
“饭买回来了吗？”
江屿的声音平静，没什么起伏，听不出还在生气，但语气里那种“我现在不想跟你闲聊“的意思很明显。
“应该快了。”
厉枭看向办公室门口的方向。
门刚好被推开，秘书小赵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进门。
她正要开口，看见厉枭正举着手机，看向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把塑料袋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压低声音：
“厉先生，饭放这儿了。”
说完退出去，带上了门。
“买回来了。”
厉枭看向画面里的江屿。
江屿的语气依旧认真：
“吃饭，我看着。”
厉枭站起身，走到门口，把塑料袋拎到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打包好的牛肉饭。
塑料餐盒还烫手，饭盒边缘凝着水汽。
他把盖子掀开，热气和牛肉酱汁的香气一起腾起来，在空气中散开。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抬头看向手机屏幕：
“吃了，你看。”
嘴巴里还嚼着饭，声音含混，但那种“我很听话吧“的讨好从每一根睫毛上都看得出来。
江屿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弧度很浅，但厉枭看见了。
厉枭立刻又夹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
“别生气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下次肯定按时吃。”
江屿靠在沙发上，把手机举到面前：
“说吧。厉氏又出什么事了？”
厉枭咽下嘴里的饭：
“祁放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把祁放打电话来告诉他的事、崇远集团郝总、假调查报告的事、黎阳集团林旭东的事，以及市FG委主任魏恒不让顾氏给厉氏投资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牛肉饭吃到了底，盒底剩了一层酱汁，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江屿一直没打断，安静地听着。
他的早餐也送来了，牛奶、煎蛋、吐司。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脑子里在转。
等厉枭说完，江屿开口：
“顾氏被压住不能公开注资，那些观望的股东一旦知道风声，立刻就会缩回去。所以你现在两条腿走路，一边赶在公告发出来之前让他们把协议签了，一边尽快查到背后的人。”
“魏恒那边，要么拿到他的把柄，让他以后不敢再管这件事，也不敢再针对顾氏和厉氏。要么找到背后给他递话的那个人，解决那个人，让那个人亲自去跟魏恒说‘这事到此为止’。”
厉枭把空餐盒盖上盖子，装回塑料袋里，放在茶几角落。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付鹏已经在查了。但魏恒那种人，在体制里混了二十多年，能把尾巴藏得干干净净，短时间想抓住他的把柄，不容易。”
“所以最快的办法是顺着林旭东那条线查。”
江屿的声音稳下来，像在拆一个结构清晰的方案：
“那份假调查报告是林旭东拿给郝总的。要么是他自己做的，要么是别人做了交到他手上的。如果是前者，那就直接去找他；如果是后者，顺着那条线往上摸，就能摸到真正想动你的人。”
“付鹏已经在查林旭东了。”
厉枭的拇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蹭了一下。
“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江屿端起那杯牛奶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
“祁放既然能听到郝总说那些话，说明他跟郝总那个圈子有来往。你可以问问他认不认识林旭东，让他帮忙和林旭东打听一下那份报告的来源。”
厉枭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里江屿那张认真得理所当然的脸，眉毛慢慢拧起来：
“顾叔叔都不认识那个林旭东，祁放怎么可能认识？”
“万一呢？”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问问他，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算了。他直接去问，总比你闷头查快。”
“不问。”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这事没商量”的倔强：
“我去问别人。”
江屿盯着屏幕里厉枭那副表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弧度很淡：
“你在国内又没什么商界的人脉。你认识的那些人，都是以前一起玩的，跟他们谈正事他们也帮不上忙。问祁放是最省事的。”
厉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祁放？”
“又开始了是不是？”
江屿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那种拔高里带着笑意，没有怒气：
“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厉枭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
“我的意思是，你在国内不接触那些人，肯定没有祁放认识的人多。这不是能力问题，是圈子问题。”
厉枭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江屿没给他机会。
“而且——”
江屿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牛奶，放下杯子，擦了一下嘴角：
“他给你打电话，主动告诉你郝总的事。说明他是想帮你。你问问他林旭东的事，他肯定也会帮你。”
厉枭的眉头微微松了一点。
他移开视线，盯着茶几上那个装着空餐盒的白色塑料袋，声音里带着别扭：
“他除了和我说郝总的事，还说了别的。”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
“他说……”
厉枭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什么笑意：
“他欣赏你。”
江屿愣了一下。
“你跟他吵了？”
“没有。”
厉枭的声音低了一分：
“他说他没想过做什么，让我对他不要有敌意。还让我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和他说。”
江屿看着他，声音放轻了：
“那不就行了？以后就当无事发生。祁放那个人还是不错的。”
厉枭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声音带着一种“你居然帮外人说话”的委屈：
“你眼里没坏人。”
江屿看着屏幕里厉枭那张努力绷着但眼角还是压不住酸意的脸，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我眼里你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