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6 章 真相
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沈砺柔。
江雪凝转过身，看着站在殿门口那两个人。
阳光从他们身后涌进来，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霍惊云站在前面，沈砺柔站在他身侧，两个人身上还带着风沙的痕迹，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刀锋。
江雪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她盯着沈砺柔和霍惊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沈砺柔走上台阶，靴子踩在金砖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她走到江雪凝面前，停下脚步。
“娘娘，真是好久不见。”
江雪凝的脸抽搐了一下。“你……你们没死？”
“我们死了，谁来看你输？”
她转过身，看着殿内那些手持刀剑的禁军，又看了看被押在一旁的萧允淮和沈知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霍家军，列队。”
她的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像是一道命令，砸在地上，砸出脆响。
殿内那些原本手持刀剑、将刀尖对准萧允淮和沈知沅的禁军，忽然动了。
齐刷刷收刀入鞘，退到两侧，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然后他们转过身，面向殿门，抱拳行礼。
“末将领命。”
江雪凝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看着那些禁军，看着他们收起的刀剑，看着他们低下的头颅，忽然明白了。
这些人从头到尾都不是她的人。他们听她的命令，不是因为她有虎符，而是有人让他们听她的命令。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等她露出全部底牌，然后收网。
“你……”她的声音发紧，盯着沈砺柔，“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沈砺柔没有回答。她身后，霍惊云走上前，目光扫过殿内那些禁军，点了点头。禁军统领从人群中走出来，单膝跪地。
“将军，末将奉命潜伏，今日终于等到时机。请将军示下。”
霍惊云看了他一眼。“辛苦了。起来吧。”
禁军统领站起身，退到一旁。江雪凝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飞速转动。
她明白了，从一开始，这些人就不是她能收买的。他们听她的命令，是有人让他们听。他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以为她赢了，让她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如今她亮了，她以为大事已成，可霍家军一出现，所有人立刻倒戈。
江雪凝看着沈砺柔，看着她那张被风沙磨砺过的脸，忽然笑了。
“沈砺柔，你倒是好算计。”
沈砺柔看着她。“不及娘娘。”
江雪凝没有接话，她转过身，看着被押在一旁的萧允淮和沈知沅。萧允淮面色平静，沈知沅也是。
两个人被禁军围着，可脸上没有半点慌张。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甚至比她更早知道。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萧允淮没有说话。沈知沅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雪凝盯着他们，忽然笑了，“不说是吧？没关系。本宫有的是时间让你们说。”
她正要转身，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雪凝停下脚步，转过身。
殿门口，阳光里，又走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一双眼睛明亮得很。
男人跟在她身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步伐很稳。
是沈若宁和苏云舟。
江雪凝看着沈若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见过沈若宁，在宫宴上，在赏花宴上。这个小丫头平时看着没什么心眼，叽叽喳喳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可此刻沈若宁站在殿门口，目光沉稳得不像她。
“沈若宁。”江雪凝念出这个名字。
沈若宁走上台阶，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贵妃娘娘，好久不见。”
江雪凝盯着她，目光像刀子。“你也是来送死的？”
沈若宁摇了摇头。“我是来送你的。”
殿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江雪凝的脸色变了，她的手攥紧了袖口，可她的声音还是很稳。“送本宫？就凭你？”
沈若宁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着殿内那些手持刀剑的禁军，又看了看被押在一旁的萧允淮和沈知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侯爷，该你了。”
苏云舟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卷舆图，展开，铺在御案上。
舆图很旧，纸边发黄，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他指着舆图上的一个位置，声音不高不低。
“乌合沙漠，有一处沙口，常年不被风沙覆盖。当地人叫它‘风眼’。风沙来的时候，只要躲进风眼，就不会被卷走。”
江雪凝的目光落在那张舆图上，眉头越皱越紧。
苏云舟继续说下去。“我兄长早年去过乌合沙漠，画了这张舆图。
他知道那里常有风沙，特意在图上标出了风眼的位置。二姐和二姐夫出发前，我和若宁把这张舆图给了他。”
他顿了顿，看着江雪凝。“所以从一开始，霍将军就知道风沙什么时候来，也知道该往哪里躲。他不是被风沙卷走的，是自己走进风沙里的。”
江雪凝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慕容珏以为他死了，带着人走了。霍将军和沈砺柔在风眼里躲了几日，等风沙停了，从沙漠里走了出来。”
苏云舟说完，收起舆图，退到一旁。
殿内安静了一瞬。江雪凝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着苏云舟，看着沈若宁，看着沈砺柔，看着霍惊云，看着萧允淮，看着沈知沅。
这些人站在一起，像一堵墙，把她围在中间。
江雪凝笑了。那笑意冷得像冰，笑得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本宫在宫里这么多年，自认为算计了所有人。没想到被你们几个小丫头给算计了。”
沈若宁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娘娘，你不是被我们算计的。你是被你自己算计的。”
江雪凝刚准备发作，龙榻上忽然有了动静。
萧祁禹睁开了眼睛，他慢慢坐了起来，动作不快，可很稳，不像一个病了几个月的人。
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