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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8章 是不是失过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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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小红哭泣着说下去:
    “我原以为是那孩子烧糊涂了,在胡说八道。
    但五天后的那个下午,我去村里刘婶子家买了一筐鸡蛋,想给朵朵补补身体,谁知回来路上却听说朵朵掉池塘里了。
    我紧忙一路跑到家,朵朵当时就被赵大山放在厨屋那张床上,我在门外看见朵朵醒了,在哭,赵大山守在朵朵床前,我正想进门,可谁想到……
    却看见赵大山突然发火,拿起床上的被子,死死捂住了朵朵的脸!
    我那会子实在被吓坏了,加上害怕,没能第一时间跑过去阻止……
    等我回过神,本来就呼吸微弱的朵朵已经没声了。
    我怕赵大山发现我目睹他杀人,再杀我灭口,我就赶紧偷偷跑远躲了起来,等晚上才回家。
    我回去的时候,赵大山他爸妈已经通知邻居和亲戚,说朵朵掉水里淹死了……”
    阿乞师叔捋清前因后果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女儿看见他杀人,所以他才狠心把女儿也杀了的。那你知不知道,赵大山为什么要杀他前妻?”
    吴小红哭得抽了抽,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也许是因为兰茹姐父母留下的那笔遗产。
    去年冬天,赵大山和他老娘在家里烤火,我在外挖红薯,回家路过窗外,无意听见他老娘说什么……
    幸好没让兰茹姐把那笔钱拿出去乱花,兰茹姐既然嫁到赵家还想离婚分财产,是在做梦。
    我猜,兰茹姐死前肯定在和赵大山闹离婚。
    赵大山他就是个只会窝里横的畜生,他家暴,一时没控制住,把人砍死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杨泽安听完深呼吸,忿忿不平道:“还真是个吃绝户的故事。”
    阿乞师叔问吴小红:“那你,是怎么认识赵大山前妻的?”
    吴小红抹了把眼泪憋屈道:
    “赵大山他家暴啊!动不动就打我撒气,我嫁过来还没一个月,他就把我往死里打,几乎每隔两天他就要让我身上见点伤。
    过年那段时间,我没忍住和他吵了一架,谁知道他拿起菜刀就往我身上砍。
    我以为我也要死在他手里了,可他的菜刀最后却没有落下来。
    我一抬头,就看见兰茹姐的魂站在赵大山身后,握着赵大山的手,不让赵大山挥刀。
    我见过兰茹姐和赵大山的婚纱照,我能认出她。
    从那以后,赵大山每次打我,她都会出现。
    她的样子很吓人,脖子上还有一道血口,但她会保护我啊。
    她是个好人,她和朵朵都不该落得这个下场!”
    听完她的讲述,杨泽安丢了块泥渣出去,
    “要不然……还是让那条大蛇把赵大山吃了吧,这种人,我都担心那蛇吃了他反胃!”
    流苏弱弱举手:“加一。”
    阿乞师叔无奈叹息:“因果循环,都是报应。”
    “道长,你可不可以、别再插手这件事了,杀人偿命,赵大山这是罪有应得!”吴小红哽咽着请求。
    阿乞师叔摸着下巴为难道:
    “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不插手,就可以任事态继续恶化发展下去了,你应该知道,风柔和江墨川王白雾也在干涉这件事。
    我们插手,是应赵三叔所求,可江墨川他们为什么坚持要蹚这趟浑水,我们就不清楚了。
    他们肯定是有什么目的,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冲着那条蛇来的。
    就算我们现在撂挑子不干,江墨川那边也不会轻易收手。
    相反,我们现在还不能直接退出,我们退出了,后续事就不由我们掌控了。
    江墨川可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人,一旦你婆婆知道赵大山前妻就是那条蛇,你婆婆肯定会不惜代价要求江墨川杀了那条蛇。
    我们在,至少还能在关键时刻护她一把,让她不至于魂飞魄散。”
    吴小红吸了吸鼻子骂道:
    “王白雾那个多事精长舌妇,平时就喜欢在赵大山耳边嚼舌根。
    好几次赵大山都是因为她打的我,兰茹姐活着的时候肯定也没少受她欺负!
    如果她知道兰茹姐变成蛇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兰茹姐……
    道长,你慈悲为怀救救兰茹姐,兰茹姐她死的冤啊,朵朵也死的冤!”
    吴小红说着就要给阿乞师叔下跪,阿乞师叔着急从坟头跳下来,扶住吴小红,
    “救是肯定会救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的人生座右铭!你放心,只要我们在,不会让江墨川弄死那条蛇的!”
    流苏抱着胡玉衡的牌位小声问:“王白雾和赵大山关系很好吗?为什么她总是护着赵大山。”
    吴小红哭红双眼恼火说:
    “那个狐狸精,他喜欢大山,从小就喜欢。
    但赵大山老娘是个讲究人,死活不肯让赵大山找个算命瘸子的闺女当媳妇。
    而且王瘸子先前得罪过赵大山爹妈,听说是因为我公公的妹妹年轻时生孩子难产,家里人怀疑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就想着去找王瘸子来作法驱驱邪。
    结果王瘸子那天刚喝完酒,正耍酒疯呢,我公公跑去请他,他磨磨蹭蹭不肯来也就算了,还指着我公公鼻子骂了我公公一顿。
    我公公憋着火千求万求才把他求过来,到家却得知他妹妹十分钟前已经疼死了,孩子也没生下来。
    从那以后我公公就恨上了王瘸子。
    后来赵大山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村里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王白雾喜欢赵大山,王瘸子还特意找了媒婆来说亲,但被赵大山老娘一句不娶算命先生的闺女当媳妇给怼了回去。
    打那以后,她俩的事就算彻底吹了。
    只是王白雾对赵大山还没死心,哪怕赵大山都娶两个媳妇了,王白雾也还像个苍蝇一样,隔几天来骚扰赵大山这坨大粪一次!”
    我张了张嘴,哑了许久才明白过来:
    “还真是喜欢赵大山啊,怪不得那么帮赵大山说话,言语中对赵大山前妻敌意那么大。”
    流苏小声和我吐槽:“二姐你瞧,还真被我给猜中了吧,王白雾就是喜欢赵大山,把赵大山媳妇当成了情敌。”
    杨泽安惋惜道:
    “当初就不该拆散他们,赵大山和王白雾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两个事精就该一辈子相亲相爱锁死,免得再去祸害别人!”
    阿乞师叔摇头感慨:“都是命啊。行了,这事我们清楚了,后面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小红啜泣着点点脑袋。
    阿乞师叔临走又特意嘱咐吴小红一句:
    “你如果真想为你的兰茹姐做些什么,就在晚上太阳落山后,去黄河边上给你兰茹姐多烧点香火。她现在,用得上这个!”
    “去黄河边上烧香?”吴小红不理解地擦擦脸:“为什么要去黄河边烧,不能在兰茹姐的坟前烧吗?”
    阿乞师叔直言道:“因为你兰茹姐的尸体根本不在这座坟里,她死后尸身被丢进了黄河。”
    “什么?”吴小红万分震惊地悲愤落泪:“这个该死的赵大山!”
    我有种预感,这次就算赵大山真被人救下来了,侥幸逃过一劫……
    未来吴小红也极有可能会给赵大山下耗子药。
    毕竟老实人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赵大山杀妻杀女,还不把吴小红当人看,冤孽造多了,总会遭报应,被反噬的。
    从赵大山前妻坟地回去的路上,流苏软糯糯地问我:
    “二姐,你说王白雾要是知道赵大山人品烂到这个地步,为了钱不惜杀人灭口,还家暴上瘾,她还会这么痴迷于赵大山吗?”
    我摇摇头:
    “就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会美化那个不曾拥有的人。
    才能在别人受苦受难时,面不改色地站在一旁说风凉话,甚至煽风点火。
    刀子没有扎在她身上,她感受不到疼。
    可一旦捅进了她的身体,她肯定会比任何人都叫得凄厉。
    不过有些事,知情,和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以王白雾那个癫性,单让她知道这些事,还不够,得让她切身体会到拳头挥在她身上的感觉,她才能认识到自己之前的言论多可笑。
    如果直接和她说赵大山家暴,她八成还会为赵大山说话,还会帮着赵大山谴责他媳妇呢。
    毕竟小红嫂子刚才也说了,赵大山有几次打她,就是王白雾在中间挑拨拱火。”
    杨泽安道:“所以我才说王白雾和赵大山天生一对,这辈子没能喜结连理一辈子锁死真是可惜了。”
    被流苏抱在怀里的胡玉衡闷声吐槽:“真是给我们男人丢脸啊!”
    流苏揣着胡玉衡忙乖乖问:“玉衡哥哥,今晚我可不可以少写两道数学题,我昨晚学了一晚上数学,脑子都快炸开了。”
    胡玉衡体贴答应:“可以,今晚我来教你高中语文,咱们从文言文开始学起。”
    流苏开心点点脑袋:“谢谢玉衡哥哥。”
    牌位里的胡玉衡不自觉软下清澈嗓音:“不客气,苏苏。”
    杨泽安默默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边上,小声和我闲谈:
    “你有没有发现,流苏来到你身边后明显开朗了许多,也爱说话了。”
    我颔首:“是啊,从前她和我一样,都是一个人闷在家里,也没人陪着说话生活,算是被迫性情孤僻的。”
    杨泽安感慨道:
    “早知道就早点把她送到你家去了,这样你们姐妹俩也能做个伴。
    不过,前几年你们姐妹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
    我迷茫回答:“没有啊,你为什么这样问?”
    杨泽安更不理解了:“既然没有闹别扭,怎么后来完全没来往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
    “我和流苏,之前好像没那么熟吧?
    流苏从前和大伯家来往得比较频繁,她也就这次被大伯吓到了,才跑来找我,和我慢慢熟悉起来……”
    杨泽安脸色怪异地盯了我很久,双臂抱胸喃喃道:“不对,你的记忆有问题,你是不是失过忆?”
    我惊讶高呼:“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从小到大的记忆,我明明都有。”
    杨泽安猛吸口凉气,试探道:“你还记得你是几岁认识我的吗?”
    我一口答道:
    “四岁啊,那时你六岁,杨大哥十六。你们刚来槐荫村那天,还是村长给你们找的住处。
    我俩第一次见面时,你正被村里大黄狗追着咬,还是我帮你赶走的大黄狗呢!”
    杨泽安脸色严肃地嗯了声:“没错……那你还记得你和流苏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我考虑了下,“好像是,八九岁的时候。流苏来大伯家借蜡烛,她那时候想找我玩来着,但是风柔不喜欢她,还把她推摔了一跤。”
    杨泽安神情愈发凝重,眸光深冷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告诉我:
    “萦萦,你三岁时,流苏刚出生,你就认识她了。你六七岁那会子,还拉着流苏在黄河岸边捡石头。
    你俩小时候关系好到她一天见不到你就哭,你忘记了吗,她是在你怀中长大的。
    你护她,护得比护风柔还厉害……她曾经,也是你抱在怀里宠的小妹妹啊。”
    我顿时呼吸一窒,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不敢相信地低喃:“我早就认识流苏,可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难道,我真的失忆过?!
    那我忘掉的那段记忆,除了有和流苏的过往,还有别的重要记忆吗……
    阿乞师叔和杨泽安送我与流苏回到家后,流苏才和我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我其实,一直都能看见二姐背上的龙鳞。小时候我趴在二姐背上的时候,还数过,一共九片。
    二舅舅和二舅妈相继出事后,二姐被送到了大舅舅家里,和大表姐一起住。
    大舅舅两口子一开始对二姐还挺好,拿二姐当亲闺女对待,连大表姐都失宠了。
    但是二姐从来没想过取代大表姐,没想过霸占大舅舅大舅妈对风柔大表姐的爱。
    大舅舅偏心二姐,把家里好东西都拿给二姐吃,二姐就偷偷藏下,再送给风柔大表姐。
    可大舅舅大舅妈对二姐的疼爱,只持续了两年。
    我记得二姐九岁那年的春天,我去找二姐玩,却看见二姐背上全是血。
    我的眼睛,能隔着二姐的衣物,看到二姐背上的粉色龙鳞少了一片。
    我问二姐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二姐也不说。
    没几个月,二姐背上的龙鳞又少了一片。二姐的脸色也变得好难看,有时候还会咳血。
    大舅舅家里的鸡蛋也不给二姐吃了,大舅妈突然特别疼爱风柔大表姐,经常给大表姐买新衣服,买肉吃。
    大表姐过生日,大舅妈还给大表姐买了一对银镯子。
    但大表姐嫌那对银镯子不够重,还抢二姐的。
    二姐不给,二姐说她的银镯子是二舅妈给她打的,不能送人。
    可谁能想到,大舅妈当场发火,一巴掌把二姐从饭桌上扇摔倒在地。
    我当时吓死了,搂着二姐不停哭。
    后来二姐手上的那对银镯子还是被大表姐抢走了,现在还戴在大表姐手腕上呢!
    有一天,我去大舅舅家找二姐玩,二姐不在家,我却无意听见大舅妈在和人打电话。
    大舅妈告诉电话那头的人,说自己手上有龙鳞,三十万一片,不讲价。
    那时候我才知道二姐的龙鳞是被大舅妈剥了。
    二姐失去第三片龙鳞后,那年夏天在黄河岸边玩,突然被一个浪卷下去了。
    但幸好附近有村里人在,及时把二姐拽了上来。
    二姐被捞上来后生了场重病,村里的老人家都说二姐是冲撞了黄河边上的野龙王庙,被龙王惩罚了。
    大舅妈在野龙王庙前烧了好几天纸,二姐才慢慢好起来。
    再后来,她们都说二姐没事了,可我却发现,二姐好像不认识我了。
    我去找二姐,二姐也不和我玩,我被风柔大表姐欺负,二姐也只会护着大表姐。
    大表姐还威胁我,不要动不动就往她家跑。
    她说二姐讨厌我,一直都很讨厌,说二姐嫌我是个没妈的野孩子。
    她还说,二姐告诉她,二姐掉进黄河生病,就是因为我总缠着二姐,把自己身上的霉气过给了二姐……
    我以为二姐真的不要我了,这才不敢再往大舅舅家跑。
    而且,姥爷去世后,我每次去大舅舅家吃饭,二姐都一句话也不和我说,我好难过……
    我自己也怕再缠着二姐真会害了二姐,就故意亲近大舅舅大舅妈,还有大表姐,没再靠近二姐。
    我以为二姐讨厌我……这次如果不是大舅舅非要逼我嫁给那个精神病,我也不会来麻烦二姐。
    我实在没地方去了,只能找二姐救命。
    我小时候就跟在二姐身后,我只知道,只有二姐才会保护我,这世上,只有二姐最疼我……”
    流苏说完,委屈的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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