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空白
“瓦里乌斯……叩谢神使……天恩！”
瓦里乌斯激动的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对着林稷一遍又一遍地叩首。
教堂内，不停回响着额头与地面碰撞的沉闷声响。
林稷看得眼皮子直跳。
好家伙，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把这身老骨头给磕坏了。
他仍旧维持着那副逼格十足的模样，缓缓抬手。
一股无形的共鸣力托起了瓦里乌斯，同时，一抹深绿色的光芒在他身上化开，治愈着头顶磕出的伤口。
“圣物已稳。”空灵的声音在教堂内回荡，“退下吧，吾等需要静思。”
“是，是！谨遵神使之命！”
瓦里乌斯频频点头，不敢多言半句，恭敬地倒退出教堂，并贴心地为两人关上了大门。
随着大门的关闭，教堂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沈清辞收回打量那鸣神圣物的目光，侧头看向林稷，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透露出几分疑惑。
“你的频率……”她轻声开口，“利用传承知识开发的能力？”
“对，无量空间的能力。”林稷用自己传承的字面意思，含糊地应了过去，没有过多解释。
【死亡之环】这种金手指衍生出的存在，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无论是谁，他都不会说。
也没必要说。
沈清辞眼珠子转了转，若有所思。
无量空间……
无视距离传递频率？空间掌控？
这个职业的潜力，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随即，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开口问道。
“那我去外面探查一下这片弦化之地，你呢？”
“我再在这里呆一会。”
沈清辞点点头，转身向着大门走去。
忽然，林稷叫住了她。
“对了，你出去时，顺便帮我传个话。”
“让他们给我带几本弦理论和灵能理论相关的书过来。”
沈清辞回头，眉毛一掀，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要这个干什么？”
“知己知彼。”林稷言简意赅，“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理论，和我们的有何不同。”
“……”
沈清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好吧。”
林稷目送着沈清辞走出教堂，这才回头开始自己的研究。
他可没忘，自己进这个世界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走到那颗被重新充能，正散发着稳定湛蓝色光辉的玻璃球前，静静感知。
这玩意，本质上就是个大号的、弦纹更复杂的源质。
而源质，按照鸣界的介绍，其重要作用之一，是用来抵抗原子态侵蚀。
关键是，为什么，它的效能如此之高？
他可是亲身体会过原子态侵蚀的，那种状态下，频率磨灭的速度快得惊人。
按照那种侵蚀程度，别说这颗玻璃球，就是再大一百倍的源质，也不可能将这片弦化之地维持一百年。
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片刻后，瓦里乌斯带着几位教团学者，抱着一堆厚重的典籍，恭恭敬敬地送了过来。
林稷挥手让他们退下，随手拿起一本《弦理论初解》翻阅起来。
这些理论，与自己在现实里看到的东西大同小异。
只是因为被外界的灵能打压，这些理论发展得有些畸形，内容里夹杂着部分宗教式的狂热解读。
他又拿起一本封面印着复杂粒子图的《灵能概论》。
翻开书页，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质子、中子、电子、夸克……
这不就是他前世的物理学课本吗？
所谓的灵能，似乎就是基于粒子运动而产生的能量。
好吧，这个可能和前世的物理学课本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林稷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继续翻阅书籍。
一段时间后，通过对书籍的，他得出结论。
一个用弦解释世界，一个用原子解释世界。
在鸣界这边，弦的地位等同于原子，反之亦然。
这两种理论，泾渭分明，互不相容。
林稷眉头一皱。
他放下书本，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颗所谓的圣物，弦纹视野完全展开。
他试图找到圣物抵抗侵蚀的证据，两种基础物质互相磨灭的证据。
然而，什么都没有。
圣物散发的频率波动，并没有与外界看不见的原子态发生任何形式的对抗、碰撞或湮灭。
它只是安静地散发着波动，如同灯塔照亮黑夜，自然而然地维持着这片空间的弦态结构。
“维持？”
这个发现，让他更加困惑。
如果是维持的话……
为何不会受到侵蚀？
接下来的时间，林稷便一直待在教堂里，试图在书中找到些许答案。
期间，沈清辞来过一次，询问他是否需要一起去这片空间外面的世界探查情况。
“外界情况不明，圣物里的频率需要再填多一点，免得到时候自由活动的时间不够。”
这份邀请，被林稷以这句话为由，暂时按了下去。
沈清辞只是眯着眼笑笑，说了一声“好”，便再次离开。
林稷目送着她离去，继续低头啃着这些典籍。
待他囫囵吞枣地翻遍了所有瓦里乌斯带来的典籍后，他悄悄地离开了教堂。
大量的理论，无法解答他的疑惑，他需要实地考察。
林稷小心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远离了教团的核心区域，朝着弦化之地的边缘走去。
越是远离中央的圣物，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就越是清晰。
终于，他来到了一片荒芜的戈壁。
一步之遥，便是两个世界。
身后是流光溢彩的弦化之地，身前是昏黄死寂的原子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
嗡——！
一股熟悉且恐怖的侵蚀之力瞬间笼罩了他，他体表的皮肤疯狂地溃散成光屑，露出其下淡绿色的频率。
林稷立刻催动生命转换，庞大的频率涌出，堪堪抵挡住了这股侵蚀。
轻松抗住，就是有点难受。
他强忍着不适，凝聚共鸣力于双眼。
下一刻，真实的世界，于他视野中展开。
他看见了最底层的夸克，看见了由质子和中子构成的原子核，看见了环绕着原子核飞速运动的电子。
这就是原子态的真实。
他缓缓退后一步，回到弦化之地内。
刹那间，他眼前的景象天翻地覆。
夸克、质子、电子、原子……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震动着的、纤细的弦。
与他在现实世界看见的景象，一模一样。
但……
他并没有主动展开弦纹视野。
他的弦纹视野，被强制开启了。
“……”
他站在那条无形的边界线上，来回踱步。
踏出一步，是原子世界。
退后一步，是弦的世界。
“呼……”
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攥紧了双拳。
“这不符合常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站在边界线上，一只脚在内，一只脚在外，左右眼处于边界线的两端。
他，要同时观察两个世界。
他睁开眼。
轰——！
一种无比怪异的割裂感，在他的意识中炸开！
左眼，是弦的世界，无数光带流转，玄奥而美丽。
右眼，本该是原子的世界，由无数粒子构成。
可现实是，他的右眼视野里，只能观测到……
空白。
一片空白。
就像是有股力量，一直影响着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却出现了无法兼容的错误，强行抹除了一半的画面！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剧痛从他的意识深处传来，像是要将他的意识撕成两半！
“不对……不对……”
“为什么……”
“右眼会是一片空白？”
“意识……在欺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