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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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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弯起来。
    眼睛里有光在闪。
    始皇剑果然霸气。
    不用出鞘,不用爆发金光,不用发出剑鸣。
    就悬在那里,暗青色的光晕浮在剑鞘表面。
    两把乾隆年间造出来的剑,自己退回去了。
    退得老老实实。
    蒋建国站在旁边,嘴半张着。
    目光从半空中收回来,落在架子上那两把安安静静躺着的剑身上。
    然后笑了,笑得很轻,肩膀抖了几下:
    “没想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畅快:
    “始皇剑这么厉害。这两把剑,轻轻松松就被拿捏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然,眼睛里全是笑意。
    李然点了下头。
    手伸出去,这一次没有犹豫。
    直接握住神锋剑的剑柄。
    剑身震了一下,极轻的一下,然后安静了。
    他把神锋剑拿起来,放在旁边的台面上。
    又伸手握住九龙剑的剑柄。
    同样震了一下,同样安静了。
    他把九龙剑也拿起来,和神锋剑并排放在一起。
    两把剑躺在台面上。
    明黄色的剑鞘,深蓝色的剑鞘。
    光晕全部收进鞘里了,一丝都没有漏出来。
    这时,胸口那片鳞片热了一下。
    稚圭的声音从鳞片里传出来,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听好。我只说一遍。”
    李然的身体微微绷紧。
    注意力全部收回来,集中在耳朵里那个声音上:
    “用始皇剑的剑气,从剑格位置注入。走剑脊,过剑锋,到剑尖。剑气不要太多,一丝就够了。”
    “走到剑尖的时候分成两路,一路封剑格,一路封剑鞘。两路同时封住。顺序不能错,先剑格,后剑鞘。错了就封不住。”
    声音停了一下:
    “记住了?”
    李然在心里默了一遍。
    剑格注入,走剑脊,过剑锋,到剑尖。
    直接分成了两路,一路去封剑格,一路去封剑鞘。
    先剑格,后剑鞘。
    “记住了。”
    “那就动手。”
    李然把手伸向身后的始皇剑。
    手指碰到剑柄的那一刻,暗青色的光晕亮了一下。
    很轻,像在回应。
    一股极细的剑气从剑柄涌进他的掌心。
    像一条极细的溪水,从他掌心里流过,流进他的经脉。
    他把手从始皇剑上移开。
    那股剑气留在掌心里了。
    很小的一丝,在掌心的皮肤下面缓缓流动。
    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温的,带着一点金属的凉。
    他走到台面前。
    低头看着神锋剑和九龙剑。
    左手按住神锋剑的剑鞘,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剑格位置。
    那股剑气从指尖渗出去,穿过剑格的金属,进入剑身内部。
    他闭了一下眼。
    感觉着剑气在剑身里的走向……
    从剑格出发,沿着剑脊往前走。
    剑脊是剑身中间那道隆起的棱,剑气走在棱的最中央,走得很稳。
    经过剑身中段,经过剑锋的起点。
    到剑尖了。
    剑气在剑尖处分成两路。
    一路往回走,走剑身表面,目标是剑格。
    另一路也往回走,走剑鞘内部,目标是剑鞘末端。
    先封剑格。
    第一路剑气到达剑格,在剑格内部铺开,铺成一层极薄的膜。
    膜把剑格和剑柄之间的通道封住了。
    后封剑鞘。
    第二路剑气到达剑鞘末端,从内部往外渗,在剑鞘内壁上铺开,同样铺成一层膜。
    膜把剑鞘和剑身之间的缝隙封住了。
    两路同时封住。
    神锋剑震了一下。
    极剧烈的一下。
    像一条被网住的鱼。
    然后不动了。
    李然睁开眼。
    手指从剑格上移开。
    神锋剑的剑鞘表面,原本浮着的那层明黄色光晕彻底消失了。
    剑鞘的颜色从明黄变成了暗黄。
    宝石表面的那层雾状痕迹更厚了,厚到几乎看不见宝石原本的颜色。
    那是剑气被封住了。
    从剑格到剑鞘,所有的通道全部被封死。
    剑身里的那股灵性被堵在里面,出不来,动不了。
    像一个人被封在了一间没有门没有窗的屋子里。
    李然没有停。
    右手再次并拢双指,点在九龙剑的剑格上。
    同样的过程。
    剑气从剑格注入,走剑脊,过剑锋,到剑尖。
    分成两路,一路封剑格,一路封剑鞘。
    先剑格,后剑鞘。
    九龙剑震了一下。
    比神锋剑震得更剧烈。
    剑鞘碰撞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然后不动了。
    深蓝色的剑鞘颜色暗下去了,从深蓝变成灰蓝。
    雕着的九条龙还在,但龙眼睛里的红宝石彻底暗了,暗到几乎看不出红色。
    李然把手指收回来。
    掌心里那一丝剑气已经用完了。
    能感觉到它在封印完成的那一刻消散了,像一小片雾被风吹散。
    “封印好了?”
    蒋建国说道。
    李然点了下头。
    然后他看见台面上的两把剑开始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
    神锋剑从三尺长缩到两尺,从两尺缩到一尺,从一尺缩到三寸。
    九龙剑同样在缩。
    两把剑并排缩着,像两片被火烧着的纸,边缘往中间收拢。
    最后缩成两根绣花针大小。
    一根明黄色,一根深蓝色。
    并排躺在台面上,长度不超过一寸。
    李然伸手把它们捻起来。
    两根针躺在掌心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把脖子上那根挂绳取下来。
    挂绳是黑色的,材质很普通,是基地配发的军用挂绳。
    他把两根针穿进去,和那片粉色鳞片穿在一起。
    鳞片贴着胸口,两根针垂在鳞片旁边。
    重新挂回脖子上。
    针贴着皮肤,凉的,很轻。
    然后他把手伸向身后。
    始皇剑从架子上飞过来,稳稳落进他右手里。
    他把剑背到身后。
    挂绳从右肩斜到左腰,剑身贴着脊背,剑柄从右肩上方露出一截。
    那把锈剑也拿起来了。
    锈迹斑斑的剑鞘,歪斜的剑格。
    他没有背它,而是用一根布带绑好,挂在腰间左侧。
    布带是刚才从碎混凝土堆里捡的,以前可能是绑药材用的。
    始皇剑在背,锈剑在腰。
    两根针挂在胸口。
    蒋建国看着他,看了好几息。
    然后点了下头。
    动作很慢,但点得很用力。
    “很有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肯定:
    “要是换身衣服,就是古装剧男主了。”
    他绕着李然走了半圈,从侧面看到背面,又从背面看到正面。
    目光从肩头的剑柄移到腰间的锈剑,再移到胸口那两根垂着的针。
    “很帅。”
    李然挠了挠头。
    手抬起来,手指插进头发里,来回挠了几下。
    嘴角弯着,弯得有一点不好意思:
    “过奖了过奖了。”
    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尾音带着一点笑意。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从穹顶的破口处扫过去。
    碎混凝土堆,弯钢筋,倒了一地的架子。
    恒温恒湿设备被砸坏了,外壳凹陷,断口处还在冒细小的电火花。
    地面上的碎屑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能没过鞋底。
    破口边缘的钢筋指向天空,弯曲的角度各不相同。
    上百把剑从架子上飞起来的时候,从这里冲出去。
    回来的时候,又从这里落回来。
    两次。
    穹顶被穿了两次。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
    嘴角弯着,眼睛眯起来,眉尾往下垂。
    “这个……”
    蒋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了一圈。
    从塌了一半的穹顶看到砸坏的设备,从倒地的架子看到满地的碎混凝土。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破了大半的储藏室里回荡,从破口处涌出去,在外面走廊里传了很远。
    “没想到啊!”
    他走到破口正下方,仰起头。
    天光从破口处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被光照得眯起来,但嘴角的弧度很大。
    “挡得住核弹的防御工事……”
    他低下头,转回身,看着李然:
    “竟然挡不住这些在这里躺了无数年的剑。”
    他的目光从破口边缘扫过,从那些弯曲的钢筋上扫过。
    钢筋的断口处是撕裂状的,被硬生生顶开的。
    “现在看见了。它们根本不需要保护。”
    李然点了下头:
    “确实。”
    他的目光也从破口处移开,落在架子上那些安安静静躺着的剑身上。
    永乐御剑,安定剑,灵宝剑,赤红色那把,月白色那把。
    每一把都收拢了光晕,安安静静地躺在原位。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没有想到。这些剑可以直接刺穿这么厉害的防御。”
    蒋建国走到他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掌落在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这没什么值得不开心的。反而应该开心。”
    他的手没有拿开,按在李然肩膀上:
    “这些防御工事越强,才越能体现这些剑的厉害。”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
    “修复这些确实要花很多资源。钱,材料,时间,人手。哪一样都不便宜。”
    他停了一下。
    手从李然肩膀上移开,转过身,面朝着那排架子。
    面朝着那些安安静静躺着的剑: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然看着他。
    看着他的背影。
    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一点乱,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小撮,可能是在走廊里被风吹的。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上百把剑。
    没有再说别的话。
    李然点了下头。
    动作很轻,但很用力。
    蒋建国转回身:
    “走吧。吃个便饭。”
    他迈开步子,朝储藏室门口走去。
    鞋底踩在碎混凝土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还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别不好意思。”
    李然跟上去。
    两个人并排走出储藏室。
    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比储藏室里的冷白色柔和得多。
    墙上挂着各种图表和通知,玻璃框里的纸张边角卷着,被空调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稚圭姑娘还好吗?”
    蒋建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步子没有停,目光看着前方的走廊。
    “很好。”
    李然回答。
    脚步和蒋建国保持同样的节奏。
    “修炼也顺利。昆仑山的龙气虽然被吸收了不少,但剩下的也够用。”
    蒋建国点了下头。
    没有多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暖黄色的灯光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鞋底踩在环氧地坪上,节奏很稳:
    “需要剑鞘吗?”
    蒋建国忽然开口:
    “这两把剑,都没有剑鞘。”
    他的目光从李然肩头的剑柄上扫过,又移到腰间那把锈剑上。
    始皇剑的剑鞘是原装的,暗青色,斑驳,漆层开裂。
    那把锈剑的剑鞘锈得和剑身粘在一起,分不开,也算是有鞘。
    但李然把它们背在身上,始皇剑直接贴着衣服,锈剑用布带绑着。
    “始皇剑还好,起码有个鞘。那把锈剑,剑鞘锈死了,其实和没有也差不多。这么背着,时间长了不方便。”
    李然想了想。
    步子慢了一点,目光落在走廊地面上。
    暖黄色的灯光在地面上投出一圈一圈的光斑:
    “需要。”
    他抬起头:
    “到时候用不用是一回事。有没有,又是另一回事。”
    蒋建国点了下头:
    “有道理。”
    他的步子也慢了一点,和李然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两个人从快走变成了慢走:
    “我去想想。问问人,查查资料。看用什么剑鞘合适。”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
    “肯定不会埋没了这两把剑。”
    李然侧过头,看着他:
    “谢谢。”
    两个字。
    声音不高,但咬得很清楚。
    蒋建国摆了摆手。
    没有接话。
    ……
    ……
    ……
    餐厅在一楼。
    推开门,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一种香,是很多种混在一起的香……
    炖得浓稠的汤汁,蒸得鲜嫩的肉,煸得焦香的葱姜。
    圆桌不大,但桌上的东西摆得很满。
    正中间是一盅佛跳墙,盅盖掀开了,热气从盅口升起来,带着鲍鱼和海参和花胶炖烂之后的浓香。
    旁边是一盘清蒸帝王蟹。
    蟹壳是深蓝色的,蒸熟之后蓝中透紫。
    蟹腿被从中间剖开了,露出雪白的蟹肉,蟹肉表面有一层很薄的水光。
    再旁边是一盅鱼翅,汤色清亮,鱼翅丝一根一根沉在盅底。
    还有燕窝,炖成半透明的胶状,浮在冰糖水里。
    几样素菜摆在边上,颜色翠绿。
    蒋卫国已经坐在桌边了。
    军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
    小臂上有一道旧疤,从手腕延伸到肘弯,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
    他看见李然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目光从李然的脸上移到肩头的剑柄上,移到腰间的锈剑上。
    再移到胸口那两根垂着的针上……
    “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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