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绝不是我方某人猪脑过载了
崔温溪皱着眉,没有轻易反驳。
十二正道想来不是固步自封,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宗门,必然便不会对十八邪门三十六歪道的手段谈虎色变。
歪道之中就多有从他们正道之中分离出去的支脉一路。
甚至于五浊道那一脉的魁首,也是姓崔。
所以事实上恰恰相反。
十二正道的宗门之中,有不少人会研究邪门歪道的手段,甚至会亲自浅学几手。
当然。
学是一回事。
用不用便是令一回事。
十二正道之所以是十二正道,自然便是因为相同功能的手段,他们的更有效果、性价比更高。
“我不会用歪道的手段来对付弟子们,我情愿就这样碌碌无为。”
崔温溪摇头道。
方常一点不意外。
崔温溪在游戏里足够阳光、正派、善良,纵然之前被崔家恩义裹挟,但在最后依旧强行清醒过来,自断修为。
光是这一点看下来,方常个人其实对她的观感真不差。
虽然懦弱也是真懦弱了一点。
“猜到你了。”
一条玉简被他从玄武方鼎中挑飞出来,潇洒转身,迎接阳光。
玉简在半空旋转。
散发着晶莹的光辉。
“寻常五浊道并非不用胸口正中那绛宫之位,而是将其视为一道锁,将未经炼化的五行浊气锁在肉身,避免它们冲上紫府,扰乱神魂。”
“而此法,名为《五浊养锁》,引五浊之气,以五行相生之序,依次灌注绛宫,便可修复这破损的心宫。”
“你练就此法到巅峰,运转自然,便可能还原绛宫之能,重修太虚的正统门道。”
崔温溪浑身一颤。
心中顿时是涌现出希望来。
然而等她接过玉简,脸色的表情却是变得失望和羞怒。
“《痴欢销骨册》?你怎么会有痴欢道的心法?这番逗弄我,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方常微愣。
拿回玉简一看,还真是。
“骚瑞,拿错了...重来一下。”
他再次挑出一枚玉简,用同样的姿势潇洒转身,迎接阳光。
“寻常五浊道并非不用胸口正中那绛宫之位,而是...”
“这是《凿窍采阴篇》。”
同上。
风采依旧。
“寻常五浊道并非不用胸口正中那绛宫之位,而是...”
“这次是《玉茎种莲造化魔功》...”
崔温溪怒地将玉简甩在地上。
“你这道貌岸然的家伙!到底有多少邪法啊!审查弟子是疯了才将你放入门内!”
方常撇撇嘴,也有点恼怒。
不应该呀。
我三个月前整理过了的呀,不论是顺手拿回来的,还是特意去找的,可都整整齐齐放好了的呀。
他懒得装了,从玄武方鼎中翻出来一个巨大的木箱。
砰的砸在地板上,撞得烟尘翻飞。
一掀开。
便是密密麻麻的各色玉简堆叠其中。
“五浊养锁...五浊养锁...五浊养锁...”
趁着方常探头去找的空隙。
崔温溪蹙着眉往里面描了两眼,眉头便皱得更深了。
《太上忘情道》《沧澜山护山阵图解构和改造》《太岁精怪造化详解》《符厌九篇》《剑道真解》《五气朝元大灌顶》《种魔大法》...
其中有玉简,有书籍,有人皮纸,有老竹简,有经卷。
有手写,有铭刻,有剑痕画成,更有灵韵书成。
有明显是他自己手写的,更有字迹淡漠,被岁月侵袭的。
零零种种,琳琅满目,偏一个个名头还大的吓人,看的人心惊肉跳。
“有了。”
方常拽出一本湛蓝色书皮的线装书。
上头真是写着五浊养锁四个字。
他摇摇头苦笑,“我说怎么拿错,原来不是玉简,是线装书。”
崔温溪没有第一时间接书。
眼神不断往大木箱里瞥,表面看不出来,心里莫名有点惊慌。
她不太敢大声说话。
“这...这...”
“这些?”
方常笑了笑,“在散修圈子里上骗钱用的玩意罢了,不必在意。”
说起来。
这1.0版本有意思的东西方常已经收集得七七八八,便有些没意思了。
倒不是说全图清空了。
这就不现实。
说这1.0版本没啥意思,主要在《下仙》中是属于刚开发中,有意思的事件不多。
另一方面,这1.0版本毕竟太过久远。
他记不起来了。
方常的记忆又属于印象流。
大部分剧情和秘藏要实地看见了、或听见了才会想起来。
对。
没错。
我是印象流。
绝对不是因为我方某人猪脑过载了。
崔温溪暗暗松了口气,觉得也是。
这区区一个炼尸道,靠程师妹才能入山门服气修士,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方常摆了摆手里的线装书。
“但这本不同,这本是真的。”
崔温溪将信将疑地接过《五浊养锁》。
她资质必然是不差的。
一页页翻动。
书页摩擦的声音,屋外竹叶摇曳的拍打声。
两者混在一起,在崔温溪心中海沸江翻、风起云涌。
她错愕地看向方常。
那张可爱的小脸有几分呆滞,小嘴微张,浅浅露出丁香小舌和小虎牙。
“你...哪里来的这等奇术,你到底是谁...”
方常笑着,拍拍她的小脑袋。
崔温溪抬起小巴掌扇过来,却被他早有预料的闪过。
“唔额...”
她不满地眯了眯眼,脸颊变不自觉的鼓起。
方常实在觉得可爱,忍不住便揉搓了一番。
“我嘛,生平最爱便是培养些聪慧小辈,你这等可爱娇俏的女子,便正合我意了。”
...
...
是夜。
方常在茅蓬屋舍的客厅处地上,随便铺了张床。
他其实找到一间被废弃的木屋。
并且打算在那儿,建造沧澜山之旅的小窝。
只不过此时时间有些晚了,没了屋顶的木屋实在有些寒酸。
崔温溪看不过眼,将他拉回来打地铺。
方常也不意外就是了。
他甚至都还没开始买惨,小太阳大师姐就开始可怜他了。
“方施主,似乎有些神不守舍?”
这会儿。
方常在给两具棺木维护养阴的阵图,张素的声音突然从棺木传出来。
“别偷看我,张师姑。”
“...贫尼只是恰好链接肉身,活动活动而已。”
方常挨在棺木旁,感觉到赵韵桐尸身处于沉寂状态,并未醒来。
“我只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呢?”
方常笑笑,望了眼紧闭的房门。
里头幽幽传来灵韵律动的动静。
——五浊养锁的修炼开始了。
张素有所感知,道:
“施主,你可知《梵网经》?”
“你觉得呢?”
“《梵网经》云:‘于菩萨戒无所违犯,生多功德。’,此话便是说一些看似违犯戒律的行为,因动机清净、智慧善巧,不仅不构成违犯,反而能积累广大功德。”
她娓娓道来,
“那《五浊养锁》虽是邪门歪道,但实为疗愈崔施主残缺之身,并非为贪图享乐、造诸恶业...方施主,此乃善行。”
张素的声音温柔诚恳,带着亲昵和安抚,有种暖烘烘的感觉,就像是隔壁的大姐姐一样。
“呵呵呵...师姑误会了。”
“啊...”张素不明所以。
方常笑着摇摇头。
“五浊道以绛宫为锁,压制肉身浊气,避免冲上紫府,扰乱神魂。”
“《五浊养锁》,关隘在养,却没有‘锁’这部分。”
张素微愣,心中惊悚起来。
“方施主你...”
方常不管她,阴郁的笑里带着邪性:
“而神魂经由浊气扰乱,便可惑她使用亲缘血脉之人的心血压制...我感慨的,是咱们阳光灿烂的崔师姐,磨刀霍霍向族人的画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