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初八辞乡 归途向暖
正月初八的桑城,天还没亮透,浓淡相宜的晨雾裹着正月里残留的寒意,顺着农家小院的院墙缝隙溜进来,拂过屋檐下彻夜亮着的红灯笼,只留下一点淡淡的凉。窗外的天刚泛起一层鱼肚白,远处的村子里还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声公鸡打鸣,划破了清晨的寂静,东厢房里的灯,却已经悄无声息地亮了。
江霖是醒得最早的。其实这一夜,他都没怎么睡踏实,翻来覆去间,心里总装着事,天刚蒙蒙亮,就彻底没了睡意。他睁开眼,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晨光,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女,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涩,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
心玥窝在他身边,眉头轻轻蹙着,显然也没睡安稳,长长的睫毛垂着,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想来也是记挂着今天回蓉城的事,一夜都没睡好。她怀里的念念还睡得沉,小嘴巴微微张着,小手紧紧攥着心玥的衣角,小手腕上外婆新打的银镯子露在被子外面,随着她轻轻的呼吸,偶尔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叮铃响,在这寂静的清晨里,软得人心尖发颤。
江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生怕惊扰了她们母女俩,动作慢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他披了件外套,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身边的两个人,指尖轻轻拂过心玥的脸颊,又碰了碰女儿软乎乎的小脸蛋,心里的不舍像涨潮的春水,一点点漫了上来。
这次回桑城,满打满算,也就只待了短短五天。大年三十、正月初一初二,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在师傅谢明志家里过的年,陪着师门里的长辈、师兄妹们守岁、拜年,热热闹闹地过完了大年。直到正月初三,他们才从师傅家出来,带着念念回了桑城岳父母家,算上初三当天,到今天正月初八,拢共也就五天的光景,连一个完整的星期都不到。
可就是这短短五天,却成了他和心玥结婚这么多年来,在桑城老家过得最松快、最暖心的一段日子。每天陪着岳父母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唠嗑,带着念念在田埂上追着蝴蝶跑,去村口的堰塘边甩两杆钓鱼,遇上相熟的乡邻就坐下来喝两杯酒、聊几句家常,吃着丈母娘顿顿不重样的家常菜,日子过得闲散又安稳。连他自己都觉得,在蓉城开馆子绷了一整年的神经,在这短短五天里彻底松了下来,卸下了一身的疲惫,整个人都慢了下来。
可相聚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尤其是这转瞬即逝的五天,仿佛眨眨眼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正月初八,该启程回蓉城了。
他心里清楚,这次必须得走了,没有半分拖延的余地。心玥在学校里带的班,开春就要正式开学了,她得提前回蓉城备课,整理新学期的教案,还要和教研组的同事对接新学期的教学安排,一堆教学上的事等着她回去敲定,教书育人的事,半分都耽误不得。他自己的槐香小馆,年前歇业的时候就跟老食客们说了,正月初十就要试营业,正月十五正式开门迎客,满打满算也就剩两天时间了,店里的食材采购、后厨人员安排、春季新菜单的更新调试,桩桩件件都得他这个主厨亲自回去敲定,开馆子守的就是口碑,半分也马虎不得。
更重要的是,还有那件压在他心底许久的事,也必须回蓉城去办了。那是一桩藏在他心里许久的伤心事,他没跟任何人细说过,就连心玥,他也只是轻描淡写提过一句,说回蓉城有件事要了结。这件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底很久了,趁着这次开年,他必须回去,给这件事画一个句号,不管结果如何,总得有个交代,不能再这么悬着、耗着,让自己陷在里头走不出来。
这些翻涌的情绪,他都藏在了心里,没跟心玥多说,怕她跟着操心。可心玥心思细腻,哪里会看不出来他心里有事,只是从来不多问,只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在他偶尔失神的时候握紧他的手,告诉他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永远站在他这边。
江霖正想着,身边的心玥忽然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他坐在床沿,她愣了一下,随即也放轻了声音,用气音问:“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心里装着事。”江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柔声说,“是不是我动静太大,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也醒了好一会儿了,就是没动,怕吵醒念念。”心玥轻轻摇了摇头,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拢了拢身上的被子,目光落在窗外蒙蒙亮的天色上,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时间过得真快,初三才拖着行李进这个门,一转眼就初八了,满打满算才待了五天,就要走了。”
“是啊,太快了。”江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安抚,“等忙完这阵子,店里开业稳定了,学校也步入正轨不忙了,咱们就带着念念再回来,到时候多住些日子,住上十天半个月,好好陪陪爸妈,好不好?”
“好。”心玥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反手扣紧了他的手。她从小在桑城长大,年少时叛逆,总想着往外跑,和父母的关系也僵了许多年,可如今嫁了人,生了孩子,才懂了父母藏在一粥一饭里的心意,也才贪恋起这份有爸妈在的、踏踏实实的家的温暖。这短短五天,是她这么多年来,和父母相处得最和睦、最亲近的日子,没有争吵,没有隔阂,只有满满的疼爱和烟火气,如今要走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一样,又酸又涩,全是舍不得。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怀里念念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从鱼肚白变成浅金色,直到远处的村子里传来了开门的吱呀声,还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响,才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江霖先去洗漱间打了温热的水,拧了热毛巾递给心玥,又给自己收拾妥当,两人才刚推开东厢房的门,就闻到了院子里飘来的浓郁粥香。厨房的灯亮得晃眼,烟囱里正冒着袅袅的炊烟,在清晨的薄雾里慢慢散开,岳父母竟然比他们起得还要早。
“爸、妈,你们怎么起这么早?”江霖快步走了过去,推开厨房的门,就看见岳父正蹲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往灶膛里添柴火,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黑铁锅,把他的脸映得通红。丈母娘则站在铁锅边,拿着木锅铲,正慢慢搅着锅里的粥,热气腾腾的蒸汽裹着南瓜小米粥的甜香,还有腊肉的咸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醒啦?”丈母娘回头看见他们,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的笑,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知道你们今天要走,路上要开好几个小时的车,早点起来给你们熬锅热粥,再做点你们爱吃的,吃饱了上路,心里踏实。”
“就是,”岳父也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柴灰,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开车赶路,最忌讳空着肚子,早上吃点热乎的,路上不冷,也不容易饿。快去堂屋坐着歇会儿,马上就好了,粥熬得稠稠的,再煎两个你们爱吃的糖心蛋,就可以吃饭了。”
江霖看着老两口眼底淡淡的青影,心里清楚,他们恐怕也是一夜没睡好,天不亮就起来忙活了。毕竟女儿女婿外孙女才回来五天,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走了,老两口心里的舍不得,一点不比他们少。他心里一暖,又有些发酸,连忙挽起袖子走上前:“爸、妈,你们不用这么忙活,我们随便吃点就行,车上也带了面包牛奶,饿不着的。”
“那怎么能一样?”丈母娘立刻摆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外面买的哪有家里做的好吃?再说了,你们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我和你爸,也就只能趁现在,给你们多做两口爱吃的。初三回来那天就想着给你们多做些家常菜,结果天天不是这个叔请吃饭,就是那个伯喊喝酒,都没正经给你们做几顿合口的。”
这话一出,厨房的气氛瞬间就安静了几分,心玥的眼眶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看锅里咕嘟冒泡的粥,没让父母看见她泛红的眼角。江霖也连忙岔开话题,接过丈母娘手里的锅铲:“妈,您歇会儿,我来搅粥,别烫着您。对了,糖心蛋我来煎,我煎蛋的手艺您还不知道吗?肯定煎得个个流心,念念最爱吃我煎的蛋了。”
“行行行,你来,你来。”丈母娘笑着让开了位置,看着江霖熟练地拿起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金黄的蛋液滑进滋滋作响的热油里,很快就鼓起了金黄的边,焦香的气息瞬间飘满了整个厨房。老两口站在一旁,看着女婿熟练利落的动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嘴里却还不忘念叨,“还是我们江霖能干,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心玥跟着你,我们老两口这辈子都放心。”
没一会儿,早饭就端上了堂屋的桌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全是他们俩最爱吃的。熬得稠稠的南瓜小米粥,上面飘着一层甜甜的米油,用勺子轻轻一搅,就能看见煮得软烂的南瓜,抿一口就化在嘴里;煎得金黄焦香的糖心蛋,咬一口就有温热的蛋液流出来,咸香适口;蒸得油光锃亮的腊肉香肠,是年前岳父母亲手灌的,用柏树枝熏得恰到好处,咸香入味;还有一碟脆生生的腌萝卜,一盘清炒的嫩豌豆尖,一碟凉拌的折耳根,全是他们俩在蓉城天天念叨的、独属于桑城老家的味道。
念念也醒了,被心玥抱在怀里,看着一桌子的好吃的,小眼睛亮晶晶的,拿着自己的小硅胶勺子,自己挖着小米粥喝,小嘴巴上沾得全是米粒,像只贪吃的小花猫,可爱得不行。
可这顿早饭,却吃得格外安静,没有了前几天饭桌上的热闹说笑,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响。丈母娘拿着筷子,不停地给江霖和心玥碗里夹菜,一会儿夹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一会儿夹一个刚煎好的糖心蛋,嘴里的叮嘱就没停过,一句接着一句,像是要把往后大半年的话,都在这一顿早饭里说完。
“回了蓉城,别总忙着店里的事,一定要按时吃饭。尤其是你,江霖,天天在灶台前站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饥一顿饱一顿的,胃本来就不好,可不能再糟践自己的身体。店里再忙,也要抽时间坐下来,吃口热乎的,听见没?”
“心玥也是,开学了备课别熬太晚,别总对着电脑,伤眼睛。晚上早点睡,别总带着念念熬夜,小孩子要早睡早起才能长身体。还有啊,春天天气变化快,早晚凉,记得给念念加件外套,别给她穿太多也别穿太少,小心感冒了。”
“你们俩在蓉城过日子,有事要好好商量,别吵架,别拌嘴。心玥脾气急,霖霖你多让着她点;霖霖心思重,有事别自己憋着,心玥你多陪陪他。两口子过日子,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知道吗?”
“还有,要是在蓉城待得累了,不顺心了,就带着念念回桑城来。家里永远给你们留着向阳的房间,永远有你们一口热饭吃。别总想着忙工作、忙生意,有空了就多回来看看,我和你爸年纪大了,也不图别的,就盼着你们常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丈母娘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眼角也悄悄红了。她连忙低下头,扒了一口碗里的粥,掩饰自己翻涌的情绪,可那点藏不住的舍不得,却明明白白地露在了话里。心玥听着母亲一句句细碎的叮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只能不停地点头,嘴里反复应着“妈,我们知道了,您放心吧”,却不敢抬头看母亲的眼睛,怕一抬头,积攒了许久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
江霖看着这母女俩红了眼眶的模样,心里也酸酸的,连忙举起面前的水杯,对着岳父母说:“爸、妈,你们放心,我们俩在蓉城肯定好好的,也会把念念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你们俩在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地里的活别太累着自己,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放着,等我回来弄。等忙完这阵子,我们肯定带着念念回来看你们。”
岳父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米酒,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说了一句最朴实的话:“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别开快车。到了蓉城,记得第一时间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别让我们惦记。”
一顿早饭,磨磨蹭蹭吃了快一个小时才吃完。放下碗筷,江霖和心玥刚想收拾桌子洗碗,就被丈母娘一把拦住了:“不用你们收拾,碗放着我来洗就行,你们赶紧去收拾行李,别耽误了赶路。早点出发,路上车少,也安全,别赶在中午车多的时候上高速,容易堵。”
两人拗不过老两口,只能依着她的意思,转身回了东厢房,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他们带来的东西不多,就两个24寸的行李箱,装着一家三口的换洗衣物,还有给念念带的奶粉、尿不湿和日常用品,可收拾起来,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忘了装,磨磨蹭蹭了好半天。
念念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小兔子玩偶,看着爸爸妈妈忙前忙后把衣服往箱子里叠,似懂非懂地知道要离开外婆家了,小嘴瘪了瘪,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我们要走了吗?不跟外婆外公玩了吗?”
心玥蹲下身,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柔声安抚:“我们要回蓉城的家了,等下次放假,妈妈再带念念回来看外婆外公,还来田埂上抓蝴蝶,好不好?”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还是伸手搂住了心玥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了。
等他们把两个行李箱收拾妥当,拖着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才发现岳父母已经把要给他们带走的东西,在院子里摆了满满一地。丈母娘正蹲在地上,把东西分门别类地往防水袋子里装,看见他们出来,连忙笑着招手:“你们快过来看看,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都带回蓉城去。”
江霖和心玥走过去一看,心里瞬间就被填得满满的,又酸又暖,眼眶都忍不住发热。地上摆着的,全是岳父母掏心掏肺给他们准备的东西:年前亲手灌的腊肉、香肠、腊排骨,装了满满两大蛇皮袋,肥瘦比例都是按着他们俩的喜好腌的;用玻璃罐密封装好的豆瓣酱、剁椒、泡椒、泡萝卜,是丈母娘亲手做的,是江霖炒菜最离不开的底料,外面买的永远不是这个味儿;还有一麻袋刚从自家菜畦里摘的青菜、萝卜、豌豆尖、菠菜,带着清晨的露水,新鲜水灵,没打一点农药,专门给念念做辅食吃的;一箱子用米糠垫得严严实实的土鸡蛋,是家里养的十几只老母鸡攒了半个月的,全给他们装上了;甚至还有给念念装的一大袋零食、小玩具,是这几天乡邻们来看孩子送的,老两口都原封不动地给装好了,连包装都没拆。
“妈,我们带不了这么多东西,车后备箱都装不下了。”心玥看着满地的东西,眼眶又红了,“您和爸留着自己吃,我们在蓉城都能买到,什么都不缺。”
“买的哪有家里的好?”丈母娘立刻摆了摆手,一脸不赞同,“这腊肉香肠,是我和你爸看着灌的,肉都是隔壁村现杀的粮食猪,外面买的哪有这个香?这菜都是自家种的,没打农药,给念念做辅食吃着也放心。还有这豆瓣酱,是你爸今年新晒的,就按着霖霖的口味做的,少盐少油,外面买的根本不是这个味儿。”
岳父也在一旁帮腔,弯腰就往袋子里装东西:“都带上,都带上。你那车是SUV,后备箱空间大,肯定装得下。你们在蓉城生活,什么都要花钱,家里有的,就给你们带上,能省一点是一点。都是自家产的东西,不值什么钱,就是我和你妈的一点心意,你们带着,我们心里也踏实。”
老两口态度坚决,江霖和心玥拗不过他们,只能依着他们的意思,开始往车后备箱里装东西。江霖开的是大空间的SUV,后备箱本就不算小,可老两口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两个行李箱放进去之后,剩下的空间被腊肉、蔬菜、鸡蛋、酱料塞得满满当当,连一点缝隙都没剩下,最后实在装不下了,丈母娘还把两袋给念念准备的零食和玩偶,塞到了车后座的空隙里,连脚边都没放过。
装完东西,江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上午九点了,该出发了。可他没急着上车,而是转身回了院子里,拿起墙角放着的斧头,径直走向了后院的柴房。
“江霖,你干啥去?马上要走了,车都装好了。”岳父连忙喊住他,一脸疑惑。
“爸,没事,我一会儿就好,您别管了。”江霖笑着应了一声,拎着斧头就进了柴房。
他心里清楚,岳父母年纪大了,岳父腰上有老毛病,不能干重活,丈母娘腿有风湿,一到阴雨天就疼,劈柴这种重活,对他们来说太费劲了。这次回来只待了五天,前几天忙着走亲访友、陪着念念玩,也没顾上,今天临走前,他必须把这事给老两口安排妥当,不然走了也不放心。
江霖从小在桑城长大,劈柴这种农家活早就干得熟练了。他抡起斧头,把柴房里堆着的圆木、树桩,一根一根劈成粗细均匀的柴火,动作利落又稳当,斧头落下的咚咚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他一口气劈了大半个时辰,额角都冒出了汗,后背的衬衫都被汗浸湿了,直到把柴房里能劈的木头全都劈完,才放下了手里的斧头。
接着,他又把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柴房靠墙的位置,码得满满当当,从地面一直堆到了房梁,分毫不差。最外面一层,他特意码了些细柴,方便老两口平时引火用,里面堆着耐烧的粗柴,够老两口烧上好几个月,不用再费劲劈柴了。
码完柴火,他还是不放心,又里里外外把家里检查了一遍。先是去了厨房,检查了煤气罐的阀门,确认关得严严实实,又把煤气胶管检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老化开裂的地方,还把老两口平时用的热水壶、电饭锅都检查了一遍,确保线路没问题。接着又去了院子里,把水管的总闸检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水的地方,又爬上梯子,看了看屋顶的瓦片,确认没有松动漏雨的地方,才放心地下来。
就连老两口平时吃的药,他都拿出来看了一遍,把快吃完的药盒单独放好,在手机上记下来,回了蓉城就给他们寄新的回来,又反复叮嘱岳父,哪个药饭前吃,哪个药饭后吃,千万别弄混了。
等他把这一切都忙完,走回院子里的时候,已经快上午十点了。岳父母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忙前忙后把家里的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该备的都备妥了,心里又暖又酸,嘴上念叨着“你这孩子,跟我们还这么见外,这些我们自己能弄”,可眼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他们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女儿嫁了个这么靠谱、这么孝顺的孩子。
“爸、妈,都弄好了。柴房的柴火我都劈完码好了,够你们烧几个月的,不用再劈柴了。煤气和水电我都检查过了,没问题,平时用的时候注意点就行。药我也给你们分好了,快吃完了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们寄回来。”江霖擦了擦手上的灰,笑着跟老两口说。
“知道了知道了,辛苦你了,江霖。”丈母娘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连忙转身去屋里,拿了个厚厚的红包出来,塞到了念念的手里,“念念,我的乖宝贝,这是外婆外公给你的生日红包,你拿着,买好吃的,买好玩的。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健健康康长大,外婆外公天天都想你。”
念念拿着红包,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说了句“谢谢外婆,谢谢外公”,又伸出小手,搂住了丈母娘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一下,丈母娘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掉了下来,她连忙抱着念念,别过脸去擦,嘴里还念叨着“你看外婆,没出息,孩子好好的,哭什么”。
心玥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掉眼泪,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连忙别过头,擦了擦眼泪,却还是被江霖看见了。江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江霖把念念抱到了车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给她系好了安全带,心玥也坐进了后座,陪着念念。江霖坐进了驾驶座,摇下车窗,跟站在车外的岳父母道别:“爸、妈,我们走了,你们回去吧,外面冷。到了蓉城,我就给你们打电话报平安。”
“好,路上开车慢点,别着急,别开快车,累了就去服务区歇会儿,别硬撑。”岳父趴在车窗边,反复叮嘱着,手紧紧抓着车窗沿,舍不得松开。
“记得按时吃饭,照顾好念念,有空了就给家里打视频电话,让我们看看念念。”丈母娘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挥着手,嘴里不停叮嘱着,“有空了就常回来看看,家里永远给你们留着门。”
江霖重重地点了点头,踩下了油门,车子缓缓地开了起来。他从后视镜里看,岳父母还站在原地,挥着手,身影越来越小,却一直没有动,就那么站在村口的路边,一直盯着车子开走的方向,直到车子拐过了弯,再也看不见了。
心玥趴在后座的车窗上,看着父母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眼泪又掉了下来。念念看着妈妈哭了,伸出小手,给心玥擦了擦眼泪,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哭,我们下次还来看外婆。”
“好,妈妈不哭。”心玥把女儿搂进怀里,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地开在乡间的小路上,两边是绿油油的麦田,清晨的薄雾渐渐散了,金色的阳光洒下来,铺满了前路。江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既有离开老家的不舍,也有对回蓉城的笃定。那件压在心底的伤心事,终究是要回去面对的,可他身边有心玥,有念念,有这个完整的家,他就什么都不怕。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相拥的母女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无论前路有什么,归途向暖,家人在侧,就永远有归处,有底气。
全开又查看了茶几,菜几上摆放着一个茶壶和几个反扣着的水杯。
北京火车南站是北京三个火车站中,规模最大的火车站,建筑面积42万平方米,又号称亚洲第一大火车站,甚至比成都的火车东站要大上好几圈。
接着袍子看了看,风月叹息,老老实实地换上。只是她这身板跟殷戈止那身材差太多了,袖子长了好大一截,衣摆也拖在地上,无奈之下,只能拢了袖子,将衣摆捞起来抱在怀里,露出一双细长的腿。
身后传来脚步声,艾慕猛地转过身,看到司君昊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那衣服不似以前那么平整,看起来皱皱巴巴的。
我和裴尚溪的关系已经很糟糕了,但是目前只能这个办法,用半年的时间恢复到以前,用半年的时间去追薄音。
“不行,先睡觉。熬夜容易内分泌失调,内分泌失调容易不孕。”他一边说,一边关掉了她的电脑。
“我有什么好看的,活得好好的!”叶尘梦尽量往后退,和他保持距离。
但是这个列席吧,是没有发言权的,所以白起压根不给潘廷珍发言的机会。
不过冷锻工艺说起来简单,但真要做起来却不容易,最重要的就是设备,柏毅的前世还好,身管冷锻设备国内就能生产,随时就能买到。
沈之岳心下早已经是破口大骂了,你个狗曰的徐锐,干吗非针对我?
除了四个支柱外,随行的还是大量匠人,东阳城在之后必然会有一个飞跃。
剧烈的鸣响,几乎就在万磁王的耳边荡漾,一边耳膜被震破,流血不说,便是半个脑袋也被震得发昏,仿佛骤然失去了知觉,差点控制不住脚下的钢板,从天上掉下来。
他们聊诗歌、聊艺术、聊兵法…然后才三天,武墨就跟不上何塞的知识储备量了。
经过了这一番的试探,虽然不想承认,但光凭修为,嬴政已经明白,自己是战胜不了秦岳的。
一个好汉三个帮,要想当老大就必须要有帮手或是帮衬才行,尤其在还有一个姚冰蓝老给自己唱反调的情况下,骄傲如欧阳百花也是不得不放低身段去‘拉拢’姐妹们了。
第四节安溪压根就没上,连续三场高强度的比赛之后,布雷特布朗也想让安溪多休息休息。
“嘴上说说谁不会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要是有能耐就把那好酒拿出来我看看,要真是比我的还要好,我就把另一坛也送给你!”龚坚故意挑衅。
大家揍得很尽兴很少有这样面的BOSS了,弗诺斯·达克维尔虽然用矮人语喊着别打脸,大家打的实在太high而且这货一口黑铁矮人腔也没人听的懂,这不连眼镜都打掉了。
在浸会大学校门口不远处,就是本校学生设立的募捐处,这时候,游行已经结束,王嘉仪、徐筱雅她们已经回到学校,正在沿街劝捐。
如意睁着大大的眼睛,时不时瞟向低头认真洗发的华月,他是高高在上的红袖山庄主人,什么时候都是别人伺候他,如今他却委身为她洗头,如意瞬间感觉心里有说不出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