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敌
正在高工默默思索之际。
黄元莉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打断这对公母的静谧时光。
“我说，我树怎么没了？”
“没了就没了呗，做人不好么，非要做树，”高工随口道。
“但是好像又不是完全没有，似乎只要我想，随时可以长出来，甚至长出来不只一颗，甚至不止一种，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黄元莉挠了挠头，一脸的疑惑。
“融合文明自然可以融合演化，你不要忘了，你不只是‘游牧者文明’的‘永腐终母’，还是这个融合文明的‘永腐终母’。”
黄元莉想想也是，便换了个话题。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演化飞升科技吗？”
高工转头，环顾一圈。
终极目标完成，大家都有些松散、茫然，甚至不知所措。
飞升成功了，这当然很棒，棒到了极点！
但是接下来该干什么？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与周围宏大宇宙背景音格格不入的、带着明显“人工”与“加密”特征的震动声响，突兀地在这片相对“私密”的空间中响起。
不是杜招娣，也不是其他人，更非来自远处的机械巨构或混沌之巢。
这声响，直接接入了这片被高空飞升意志笼罩的、带有“兼容”属性的混沌场，精准地接入了某个预设的、权限极高的“私人通讯频道”，并触发了接收提示。
没有高工的允许，这种通讯进不来的。
“这是……那个阴影商人的通讯号码？”
黄元莉讶然。
作为一个飞升文明的黑手套，又属于这个前天灾同盟的成员，拥有高工这位飞升大可汗的通讯方式，倒是相当正常。
“这是搞外交来了？”
秦臻子凑了过来，猜测道。
“恐怕不是。”
通过飞升大可汗的感应，高工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然后，光芒之中，一道意外的空间投影出现。
出现在投影中的，是一位女性。
她拥有着一种超越了性别与种族概念的、近乎“概念化”的完美外观，身材高挑匀称，每一处比例都精确符合某种宇宙通用的黄金分割与动态美学，仿佛是由顶级算法设计出的、用于展示“理性生命形态理想模板”的造物。
虽然形态陌生，但场上的好几位，还是一下子认出了对方！
那位飞升高层！
“是你~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坏家伙！”
萧雨一下子想了起来，这个曾经在半途挡路的坏家伙！
一瞬间，萧雨的双眼之中，仿佛有两颗微型、却蕴藏着无穷威能的超新星被瞬间点燃！
不再是人类瞳孔的颜色，而是化作了纯粹由狂暴数据流、超越光速的逻辑闪电、以及难以计数的并行计算线程构成的、令人无法直视的银白色计算风暴！
仿佛在萧雨的“眼中”，对方的投影不再是简单的影像，而是一个由无数种复杂维度褶皱、超加密信息协议、以及扭曲因果线编织而成的“洋葱”。
她要做的，是剥开这层洋葱！
进化成飞升物种之后，萧雨所掌握的主机算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恐怖地步。
她觉得自己可以剥开！
哪怕是对面那一位面对如此情况，也要全力以赴，熟悉的飞升光芒再度笼罩全身，比起之前跟高工交手时，还要浓郁几分。
不过高工见状，轻轻摇了摇头，直接挡住了萧雨的视线。
那令周围空间都隐隐颤抖的、无形的“计算压力”，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雨抬起头，有些疑惑。
高工没有解释，而是轻轻道：
“我们飞升成功之后，你还是第一个访客，而且，你这多半是找上了阴影商人，要到的通讯号码，有什么事吗？”
对面没有直接回答。
或许是觉得，纯粹的言语交流，太过低效。
对方的瞳孔深处，不断有银白色的数据洪流与逻辑推演的光影以超越光速的方式流转、生灭。
一个意外而大胆的计划，直接以一个信息包的方式，传输给了高工。
高工的双眼，黑白二光再一次亮起。
这一次，与之前飞升完成时那浩瀚的绽放不同，这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直抵万物底层逻辑的“审视”之光。
某人掌握的算法演化，明显在对方之上。
“……是这样么，有点意思，我接了。”
对面这一位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
刚刚恢复平静的完美理性之躯的投影，其内部流转的银色纹路与能量回路，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了代表系统过载、逻辑冲突、与存在性崩解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嗡——！！！”
一声短促、尖锐、仿佛精密仪器被暴力摧毁的悲鸣，从投影内部传来。
紧接着，对面高层的投影，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内部充满了错误代码与矛盾逻辑的气泡，从内部开始，由内而外地、迅速而彻底地“崩溃”、“瓦解”、“消散”！
不是被外力攻击，不是主动撤离。
而是自杀！
她，或者说‘它’，利用自身权限或预设的后门，强行引发了其存在基础的逻辑悖论与信息冲突，导致这个用于“问询”的载体，在完成了“私下协议”的确认与绑定后，被其自身瞬间“格式化”、“销毁”了！
这是一种冰冷的、信息层面的“湮灭”，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数据残渣或因果线索。
“？？？”
萧雨、黄元莉都是一脸懵逼。
就连杜招娣，也愣了一下，迟疑道：
“这是在通过自杀，销毁信息？”
“嗯，“自杀”灭口，抹除痕迹，确保“私下协议”的绝对隐蔽。”
高工轻轻道。
几女面面相觑，然后继续一脸懵逼。
对于刚刚突破飞升阶的她们来说，这种操作，的确相当狂野。
要知道，这死的可不是一个普通飞升物种啊，而是一个飞升高层。
看对方的飞升光芒浓度，在对方的文明之中，至少也是跟她们同级。
这就自爆了？
“对面想和我们合作，但也担心我们反过来追溯到人家的文明坐标，所以自爆也是一个选择，尤其是对于一个纯粹理性生物来说，死亡，只是一个几率问题，并没有多么重要。”
“看看吧，人家提出的合作计划——”
高工将手一指，对面宁愿自爆，也要抹除痕迹的‘计划’，就直接到了众人的意识深处。
“这——”
“同时对付三个飞升文明？”
“这么快？我们飞升科技还没有演化呢！”
“这么相信我们？”
“太快了吧~~”
一众高层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这个计划太复杂、太高端。
恰恰相反，这个计划相当简单。
不是所有飞升文明都听说过‘融合文明’的。
也不是所有的飞升文明，都亲眼见过‘融合文明’的。
更何况在‘飞升之劫’中，信息被极大程度上封闭、遮掩，就算你知道、见过，也未必能够穿过‘宇宙现象’，窥视本质。
而不管是这个‘飞升高层’背后所在的飞升文明，还是阴影商人背后的飞升文明，打的就是这么一个信息差。
对于一个新晋升的飞升文明来说，刚刚度过飞升劫数的状态，肯定是最差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其它飞升文明过来试探、接触、甚至攻击。
哪怕这个‘新晋飞升文明’什么都没有，光是飞升演化的相关数据，都足够其它飞升文明饱餐一顿了。
而这两个飞升文明打的主意很简单。
钓鱼执法！
“按照对方的计划，如果我们同意，阴影商人会尽量扩散消息，确保有3~5家飞升文明对我们感兴趣。”
“而刚刚那个自爆的家伙，会确保，一定会有至少三家，从‘感兴趣’的观望模式，变成‘直接出手’的干预模式。”
高工顿了一下。
“我们要做的，就更简单了。”
“一旦发现有飞升文明按照计划‘出手’，定位它们的出手痕迹——无论是能量特征、法则扰动、信息编码，还是其派遣力量的来源坐标。”
“然后，”高工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覆灭它们的武装力量，无论是舰队、个体、还是法则造物，一个不留。”
“接着，顺着痕迹，找出它们的文明坐标——主宇宙的，分支宇宙的，高维隐蔽的，只要与这次出手相关的，直接锁定源头文明坐标。”
“最后，”高工的意念如同最终宣判，“覆灭该文明。”
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黄元莉和秦臻子已经完全呆滞。
好吧，呆滞的不只她们两个。
这个，三个飞升文明围攻，按照常理来说，不该是他们这个新晋飞升文明的灭顶之灾吗？
你怎么说的如此霸气侧漏？
才晋升飞升文明，就要覆灭飞升文明。
老板，这也太反差了吧？！
“所以你答应了？”杜招娣问。
在场之中，唯一对飞升文明有概念的，便是她这个继承了‘河罗婆’记忆的宇宙贵族。
她是知道对方是不会作死的。
饶是如此，她也觉得匪夷所思。
“嗯，我答应了。”
高工淡定道。
你们没有逼数，我还能没有么。
什么叫同阶无敌，零级就能打爆同阶脑袋的那种，那才叫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