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欠我什么

    石室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沈昭站在门口，满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看着沈昭宁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轻的光。
    他听了她的问题，没有马上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想听真话？”
    沈昭宁点了点头。
    沈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血从指缝里往下滴，滴在地上，在石板上洇开一小片。
    “我欠你一条命。”他说。
    沈昭宁的眼神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沈昭抬起头，看着她。
    “三年前，那条巷子里，那几个人是我带的。是我把他们带到那儿的。是我让他们搜你的身。是我——看着他们打你。”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的手在发抖。
    沈昭宁看着他，没说话。
    沈昭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开口，自己往下说。
    “如果我那天晚上早到一刻钟，如果我拦住他们，如果我没有站在暗处看着——你不会受那些罪。”
    他顿了顿。
    “如果我当时认出你，那几个人根本不会碰你。”
    沈昭宁的心跳了一下。
    “你会怎么做？”
    沈昭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冷。
    “杀了他们。”
    沈昭宁愣了一下。
    “杀了他们？”
    “对，”沈昭说，“当场杀了。一个不留。”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昭宁看不懂的东西。
    “我在这地下住了十五年。沈明璋教了我十五年杀人。他把我当刀使，让我替他杀那些他不方便杀的人。我杀了很多人。多到数不清。”
    他低下头，又看着自己的手。
    “但这双手，差一点杀了你。”
    沈昭宁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
    “那不是你的错。”
    沈昭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知——”
    “我知道，”沈昭宁打断他，“沈明璋让你去的。他没告诉你是谁。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着他。
    “如果那天晚上你知道是我，你会杀我吗？”
    沈昭没答。
    但他摇了摇头。
    沈昭宁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她很像。
    那眼睛里没有谎。
    “所以你不欠我什么。”她说。
    沈昭愣了一下。
    “我——”
    “你也是被他骗的，”沈昭宁说，“和我一样。和陆执一样。和所有人一样。”
    她伸出手，握住他那只满是血的手。
    那只手在发抖。
    很厉害。
    “哥。”
    沈昭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他只是反握住她的手。
    很紧。
    紧得有点疼。
    沈昭宁没挣开。
    她就那么让他握着。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
    沈昭忽然开口。
    “昭宁。”
    “嗯？”
    “你刚才问我，我欠你什么。”
    沈昭宁看着他。
    沈昭也看着她。
    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知道沈明璋为什么让我去那条巷子吗？”
    沈昭宁的心猛地一紧，她隐隐觉得，这个问题背后，藏着比当年那场追杀更可怕、更接近真相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