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装X之王
刘子业抖抖长衫,捏了捏腰里的金子,那上面布满了牙印,确定是真金。
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杨成余怒未消,再用假金子坑自己一次怎么办?
人不能两次跌倒在同一个坑里,哪怕这个坑特别润也不行!
“庸脂俗粉就不要叫出来了,本公子是来见才貌双全的女子的。”
妈妈一听,这位品味还挺高,才貌双全意味着什么,花魁啊!
开饭店的不怕大肚汉,开青楼的不怕装逼犯。不怕你有要求,就怕你没实力。
妈妈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赶紧让人准备雅间儿,刘子业连连摆手。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人都叫出来,我若选中了,这块金子就是你的。选不中,给你个茶钱。”
妈妈看着那块金子,眼睛也在发光,虽是府城,但能拿出这块金子来找姑娘的,也是凤毛麟角啊!
两个宝石级花魁,五个金边级当红,十几个银边级女神,以及剩下的二十几个穷鬼菩萨。
加上闲杂人等,楼上楼下,满坑满谷的人,让刘子业十分欣慰。
妈妈倾其所有,毫无保留,一时间莺莺燕燕,珠环翠绕,连杨牛都看迷了眼。
人生第一次作为青楼主角儿的刘子业,却按捺住了内心的骚动,显得十分淡定。
无他,这种装X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相比起来,刘子业觉得真X也就那么回事儿。
此时此刻,他犹如站在巴黎时装节的T台上,所有女人的目光都欻欻欻欻欻欻射向他。
如果目光有温度,刘子业一定已经像罗马军队的战船一样被阿基米德烧着了。
在这种高潮的气氛下,刘子业从怀中掏出了带着他体温的宝贝团扇。
“各位小姐,大家好。”
当时在青楼里叫女人小姐,是专属于读书人的礼貌,但刘子业没想到几百年后人们仍然这么叫。
“在下刘子业,是个读书人。在一个地方,我认识了一位姑娘。
她有丁香一样的颜色,她有丁香一样的芬芳,当时我就决心,一定要娶她。
可虽然我颇有家资,她却并非浅薄之人。她告诉我,她自负才貌双全,一定要嫁个才子。
所以她给了我这把团扇,说这种扇子叫诗扇。中间以主梁隔开,就是为了写上下句的。
她哭着对我说,只有我对上这句诗,而且比她写得好,她才能考虑嫁给我,否则宁愿终生不嫁。
惭愧得很,在下才疏学浅,绞尽脑汁对了半年也没对出来让她满意的下句。
同窗学友中虽有秀才举人,胸藏万卷,学富五车,但也都束手无策。
后来一个前辈告诉我,青楼之中,自有才女无数。且同为女子,更懂女子之心。
从此,我就寻遍青楼楚馆,寻找才貌双全的女子,只为一解愁肠。”
一个长相平平的穷鬼菩萨很不满:“凭什么才貌双全,你是解诗,又不是睡觉,还看长相吗?”
刘子业彬彬有礼:“这位小姐,并非在下以色观人,实在是那位前辈再三叮嘱。
诗词一道,讲究灵性,若无天生灵气,便是苦读一辈子,也做不出好诗来。
而具天生灵气者,必然秀外慧中。虽有个例,但找才貌双全的总是更容易成功。”
人都有好奇心,何况能在青楼走红,光靠长相确实不行,肚子里多少都要有点墨水儿。
听刘子业说得如此传奇,女子们早已把目光投向了那把团扇,看着上面绣的诗句。
“人生若只如初见。”
这句话就像有魔力一般,瞬间让原本嬉笑的女子们变得安静下来,空气中充满了惆怅的气味儿。
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在什么样的心境下写下的话啊,怎么让人这么的难过。
哪个女子,没有遇到过曾让自己心动之人?哪个女子没有感慨过岁月无情?
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少懵懂,多少感怀,多少心酸,多少无奈,尽在其中。
许久之后,两个花魁中更丰满的那个缓步下楼,伸出春葱般的手指,接过扇子。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须携手共百年?”
以刘子业的水平,他觉得很不错了,一见倾心,何须百年,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很好。
但他觉得没用,因为杨成告诉过他,不管你觉得多好,一律都不能说好。
所以刘子业只能皱眉摇头:“这位小姐的下句,意思虽有,但意境不够。”
丰满的花魁并未生气,只是叹息道:“我亦自知,这一句如狗尾续貂,实难与上一句相比。”
纤细些的花魁也走下楼来,拿过扇子端详,片刻后,竟然落下几滴珠泪。
“人生若只如初见,青梅竹马谁家院。”
这个好啊!刘子业差点拍案叫绝,但好在他及时想起了杨成的嘱咐,硬生生刹住了车。
然后依旧皱眉摇头:“这位小姐的文采非凡,但奈何意境还是不够。”
两个花魁都折戟了,剩下的金边、银边们就都不敢出来献丑了。
妈妈忽然轻叹一声:“人生若只如初见,花落难免离人怨。”
众女子大惊,想不到一向嬉笑怒骂的妈妈也有如此伤心情境,这词却是极妙。
如果说丰满花魁说的是一见钟情足矣,纤细花魁说的便是青梅竹马难忘。
而妈妈说的却是两人最美好的一刻,只停留在初见之时,春去花落红颜老,就难免情人离去,只留怨恨了。
这一句四十年的功力,连逼王护体的刘子业都差点翻车,险些共情。
但他依旧咬着牙,强忍着对妈妈的欣赏,皱眉摇头,表示遗憾。
“妈妈这句话当真是见功力的,但我是要讨女孩欢心,不是要告诉她我只爱如花美眷,不爱残花败柳啊!”
这时一个摇着折扇的秀才挺身而出,左右看了看,颇有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架势。
“此女可谓才女,在下不才,愿对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再见如只若生人。”
天啊,这他妈的就是秀才的文采啊!果然比我这连童生都没考上的牛逼多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再见如只若生人。只把初见做再见,人生若只如,如只若生人。
刘子业忍着心里的呐喊与彷徨,努力皱起眉毛,遗憾摇头。
“先生词句,工整巧妙,意境深远,奈何小弟碰壁多次,故而仍觉尚不够火候。”
儒林称谓,秀才可称老友,童生可称小友,但刘子业连童生都不是,只能尊称秀才一声先生。
那秀才有些不满:“哦?那女子竟如此挑剔猖狂?我倒要看看,谁能写出更好的来!”
刘子业冲众人团团一揖:“各位小姐,各位先生,今日看来难有所获了。
在下还要再去别处寻诗,这把扇子就留在此处,若有人写出好诗句来,我自当再来讨教。”
说完扔给妈妈一锭银子,由杨牛扶着上车,绝尘而去。
青楼自来是文人雅士,三教九流聚集之地,也是闲的蛋疼的有钱人附庸风雅的消遣之所。
所以第二天,痴情书生与绝色才女不得不说的故事,就已经传遍整个府城。
而刘子业此时已经马不停蹄地跑到了下一个青楼,继续着自己优雅的装逼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