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中军大帐
“真的?”
谢靖宇一脸欣喜,赶紧让赵班头把马牵过来,乐得跟个叫花子似的。
赵婉骑在马上,看着他脸上那道被碎石划出的血痕,内心也不由得一暖,忽然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擦擦脸吧。”
谢靖宇接过来胡乱擦了两把,踹进自己怀里说,“不碍事,走吧。”
两人就这么并排骑着马,慢慢往城里走。
身后那几百号人跟着欢呼声,惊得林中飞鸟四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巨大的喜悦。
山涧那边,周铁山仍旧带着一票人搜山,只是时不时看向谢靖宇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仍旧在想刚才那块镇山令的事。
他身边的一个亲兵忍不住走过来,小声问,“将军,刚才那位谢知县拿出来的东西……”
周铁山瞥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亲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周铁山骑在马上,心里则是暗暗盘算,看来今天的事,必须尽快禀报上去才行。
“传我的命令!”
他回过神,忽然勒住马道,“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把这片山区搜完,明天一早,我要回大营复命。”
“是!”亲兵们齐声应诺,分散着继续寻找乌勒人的溃兵。
天色彻底亮了,晨曦洒落,将山脉映照得金黄。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
前军大帐,灯火彻夜未熄。
忽明忽暗的灯光在冷风下摆动,映照着营帐里的沙盘,将气氛烘托得异常凝重。
沙盘占了半个帐篷,山川河流、城寨关隘,都用木雕的小旗标得清清楚楚。
北边那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代表的是乌勒人的军队,正呈扇形散开,像一群围上来的狼,虎视眈眈地对上自己负责镇守的关隘。
李镇山站在沙盘前,已经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今年四十有七,常年的边塞风霜把他这张脸打磨得棱角分明。
浓眉压着眼,眼窝深陷,那双眼睛平时看着像是半睡半醒,可一旦睁开,便是鹰隼般的锐利。
此刻他正盯着沙盘上那几支被撕开的防线,微微拧着眉头。
“乌勒人这次学聪明了。”
观察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低沉的声音充斥难以描述的威严和怒火,仿佛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旁边的几个参将屏着呼吸,没人敢接话。
李镇山拿起一支木杆,点了点沙盘上几处被突破的位置,缓慢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低沉,
“三路齐攻,正面佯攻吸引兵力,两翼迂回渗透,好一手声东击西啊,正面打得越凶,后面钻进来的老鼠反而越多,竟然让本王也吃了一个暗亏。”
这打法,根本就不像乌勒人的手笔。
他把木杆往桌上一扔,环抱着双手冷笑。
周围的几个参将小心翼翼,吓得连头都不敢抬,“王爷您的意思是……”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有人给他们指路。”
李镇山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我们的防线部署、兵力调配、换防时间,全都被乌勒人踩得准准的。”
这群乌勒人仿佛好了上帝视角,仗还没怎么打,就能把敌军摸得一清二楚。
要说没人泄密,鬼都不信。
其中一个参将小声说,“这么说,咱们军中出了叛徒?”
“也许吧,但这叛徒也不一定就出自军中”
李镇山缓缓抬头,凝视着账外那片冷寂的夜幕,冷冷地哼了一声,
“本王手下的人,全都是精挑细选,从各军中抽调的勇士,忠诚度不需要怀疑。”
乌勒人要是有这本事,能把奸细安插进自己的中军营帐,也不至于采用这么猥琐的打发了。
帐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参将继续说,“如果不是咱们的中军营帐出了问题,那又会是谁?”
李镇山与其冷漠,“周参将,你可还记得,去年在并州境内,那伙刺杀王驾的乌勒骑兵?”
“是……王爷的意思是,这次也和上次一样,是朝中那位王太师的手笔?”周参将嘴角一抖,脸色都白了。
“呵呵,整个大齐国,除了他,还有谁能跟本王开这种‘玩笑’?”
李镇山背着手走了两步,营帐外的北风裹着沙砾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几摇,“军粮被劫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身后一个文官模样的幕僚连忙上前,“回王爷,押粮官已经脱险,粮草保全了大半。据报,是当地一位知县提前截获消息,带人设伏,击溃了黑云寨。”
“知县?”李镇山没回头,语气却带着几分惊讶。
“是的,这个知县在平遥县任职,地处并州北边,离边关不到百里。这次乌勒人渗透,平遥首当其冲。”
幕僚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说,“可这位知县不但没跑,反而召集民壮,联合了当地一支义军,打散了乌勒人的部署。”
李镇山嗯了一声,微微点头,“呵呵,平遥县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有种的知县,倒是有几分胆色。”
没等他仔细询问,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掀帘进来,跪地禀告,
“王爷,周校尉回来了,正在外面等候召见。”
“传!”
李镇山转身走回帅案后坐下,眼中带着几分迫切。
乌勒人来势汹汹,甚至突破了自己的边军防线,几天前他派人进入关内清剿这些敌军,想必是有结果了。
很快,大帐的帘子被掀开。
周铁山裹着满身风雪大步走进帐中,到了帅案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周铁山,缴令!”
李镇山微微颔首,“扫荡的情况如何?”
周铁山直起身,“回王爷,末将带兵搜了整整三天,击毙乌勒游骑一百四十余人,俘虏十二人。其余溃兵逃入深山,还在追剿。”
李镇山点点头,“不错,还有吗?”
周铁山继续禀告,“据末将调查,这些乌勒人之所以能绕开边防,是和一个叫黑云寨的土匪窝内外勾结,如今黑云寨已经被剿灭,除了匪首在逃,其余人基本落网。”
“好,这件事你做的不错,起来吧。”李镇山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起身了。
周铁山却没动,依旧跪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李镇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道,“还有事?”
“是……”
周铁山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末将在搜山的时候,遇上了平遥县的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