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77章 连环毒计
静室事件后，托娅仿佛人间蒸发了几日。
当她再次出现在撒马尔罕的社交圈时，人似乎清减了些，眉眼间那股刻意营造的明媚淡了许多。
她不再像以往那样周旋于各方，而是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一个人身上——二王子兀鲁伯。
她通过更隐秘的渠道，向兀鲁伯献上了一条比之前任何计划都更毒的计策。
“殿下，您的时间不多了。”在一处绝对安全的密室中，托娅声音平静得可怕，“大王子虽鲁莽，但在军中根基不浅。”
“苏丹陛下年事渐高，近来对您的‘文治’虽欣赏，但对大王子的‘武勇’也并非全无期许。”
“尤其是……”她顿了顿，“小王子马合木殿下的病，近来似乎有了起色。”
兀鲁伯眉头一皱，小王子马合木身体好转，是杨博起诊治的结果，这在宫廷中并非秘密。
一个仁弱但身体好转的王子，在某些老成持重的大臣眼中，未必不是一个新的选择。
“你有何高见？”兀鲁伯缓缓道。
“高见不敢。”托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只是觉得，若小王子殿下的病情突然‘恶化’，而且是中了来自大王子‘母族’领地的毒药……”
“再结合某个‘恰当’的时机，比如苏丹陛下主持的某次盛大庆典上，突然遇刺，而刺客身上的线索，偏偏又指向大王子……”
“届时，大王子谋害幼弟、弑父篡位，罪证确凿，人神共愤。殿下您，以‘忠孝仁悌’之名，率忠诚卫士，平定叛乱，擒拿逆贼，顺理成章继承大统。”
“而那位碍事的周使，要么在混乱中‘意外’身亡，要么被当作大王子的‘同谋’囚禁起来，大周与帝国的关系自然破裂。”
“您，既得了江山，又除去了心腹大患与外部干扰，岂不是一举数得？”
这计划狠毒周密，兀鲁伯沉默良久，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具体如何行事？”
托娅早有准备，将详细的下毒方式、刺客安排、证据伪造、庆典上的行动步骤，一一道来。
她还提到了一种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呈现类似“中毒暴毙”假象的药物，用在小王子身上，以便“当场揭穿”。
“此事若成，你要什么？”兀鲁伯看着托娅。
“我只要杨博起。”托娅眼中迸出刻骨的恨意，“事成之后，他要交给我处置。另外，我兄长苏合的旧部，需划给我一块丰美的草场，并承认我的部族首领地位。”
“可。”兀鲁伯点头。
一场针对帝国最高权力的血腥阴谋，就此敲定。托娅重新活跃起来，以更隐秘的方式，与兀鲁伯的心腹频繁联络，调动资源，布置人手。
计划在无声中推进。
不久，宫廷中传出消息，小王子马合木的病情突然反复，且来势汹汹，呕吐高热、昏迷不醒，御医们束手无策，与之前杨博起调理后的好转迹象大相径庭。
沙哈鲁苏丹忧心忡忡，自然又想起了“神医”杨博起，再次下旨急召。
杨博起带着药箱匆匆入宫。病榻前，小王子马合木面色青白，呼吸微弱，嘴唇发紫。
杨博起诊脉，脉象沉细而促，时有结代，绝非寻常虚损或旧疾复发之象。
他仔细检查小王子的眼睑指甲，又取银针，刺破其指尖，挤出数滴血液观察，只见血色暗红发黑，隐隐有异味。
“中毒。”杨博起心中立刻做出判断，“而且是混合了多种成分的慢性毒素，下毒手法极其隐秘，剂量控制得很好，让人以为是病情自然恶化。”
他不动声色，先以金针封住小王子心脉周围几处要穴，护住其心脉，减缓毒性蔓延。
随即开出解毒扶正的方剂，其中加入了大量甘草、绿豆、金银花等通用解毒药，以及几味他根据血液颜色和气味推测可能对症的草药。
同时，他暗中将小王子近日服用的药渣，让马灵姗以最快速度，秘密送出宫，交给莫三郎手下精通毒理的人分析。
原来莫三郎已经暗地里赶到了撒马尔罕，只是没有露面而已，刚好杨博起可以让其帮忙行事。
“苏丹陛下，”杨博起对焦急等候的沙哈鲁道，“小王子殿下此次病势凶险，似是旧疾引动了体内深处的某些晦涩之气，与之前调理方向有所不同。”
“需得换一套针药，并严查近日饮食药物，看是否有不妥之物相冲。”他说得委婉，但“晦涩之气”与“严查”几字，已让沙哈鲁脸色一变。
沙哈鲁不是蠢人，立即下令，将侍奉小王子的所有宫人隔离审查，并将近日所有经手的物品封存，杨博起则“专心”为小王子施针用药。
宫外，莫三郎与马灵姗的行动也在同步进行。
莫三郎早已通过撒马尔罕地下的渠道，以及阿史那云罗商会网络的协助，察觉到托娅与二王子方面异常频繁且隐秘的联络，更发现了几处可疑的物资与人员调动，其中涉及到一些罕见的药材和武器。
结合杨博起传来的“中毒”消息，一个可怕的阴谋轮廓逐渐清晰。
马灵姗则率黑衣卫，严密监视着与二王子、托娅相关的几处关键地点和人物，尤其是一名最近频繁出入小王子寝宫附近、身份是御医院低级管事的人。
在一次巧妙的跟踪与伪装下，他们成功截获了这名管事与托娅心腹侍女的一次秘密交接——正是一包用完的毒药残渣和新的指令！
人赃并获！
黑衣卫果断出手，控制了这名管事和侍女，并通过他们，顺藤摸瓜，又挖出了几名潜伏在宫廷与二王子府中的关键下毒者和刺客。
严刑审讯下，很快便拿到了部分口供，虽然核心部分他们不知，但毒药来源、传递途径、以及即将在“丰收节”庆典上动手的大致计划，已被掌握。
杨博起接到密报，眼神冰冷。
“丰收节”是帖木儿帝国重要的庆典，沙哈鲁苏丹将在宫前广场举行盛大仪式，接受万民朝贺。这确实是发动政变的最佳时机。
“将计就计。”杨博起对莫三郎道，“他们不是准备了‘证据’指向大王子吗？你设法将其中关键的物证，换成能指向真正主谋的东西，要做得天衣无缝。”
“另外，控制好我们抓住的那些人，庆典当天，我要他们‘适时’开口。”
莫三郎领命而去，他手下之人，最擅长的便是这种“移花接木”、“无中生有”的把戏。
杨博起又对马灵姗道：“加强我们使馆和云罗商会的防卫。庆典当日，你、耶律燕，带最精锐的人手，随我入宫‘观礼’。”
“黑衣卫其余人，暗中控制庆典外围几处关键通道和制高点。一旦有变，确保能迅速控制局面，保护苏丹，也保护我们自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