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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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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乐观的人的眼里是香草与鲜花,消极的人的眼里是砂砾与枯叶。
    眼睛是心灵的印证,眼瞳的倒影、往往是所有者看见的世界的虚影。
    这是虚第一次认真与MAGES.对视———虚看见了:
    那是混沌深邃的奥秘之海,疯狂与理性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理念并驾齐驱,构成偏激而成熟的智慧,仿佛有着洞悉一切的本质,足以轻易看破任何伪装,直至最深层次的根源。
    拥有这种眼神的只有两种人:极端的智者与极端的疯子。
    显然她既是前者又是后者,这便是狂气的魔法使·MAGES.。
    虚有种预感,听这家伙把话说下去会很危险。
    恰似偷食禁果的乐园中的迷失者,忤逆神的意志,私自得知被隐藏的真相,必然无法维持安稳的现状,将被驱逐到陌生且残酷的流放地。
    尽管如此,虚也不能逃避。
    潜意识告诉自己要听下去,那正是自己急需知道的。
    “不离开吗?没有将我当成狂人掉头就走,你还是第一人。”
    MAGES.欣赏地笑着,她仰头望向那片寻常无奇的晴空,仿佛能在这普通的表象背后找到反常的蛛丝马迹:
    “直接说结论吧。”
    “这个世界,并没有足以支持自己运行的力量。”
    世界?力量?
    MAGES.话锋一转:
    “你相信「宿命论」吗?”
    “世间万物都被看不见的命运操纵,遵照事先定下的剧本,从诞生开始就在扮演自己的角色,直至达成使命,所有一切皆是为完成神指定的故事而存在。”
    “你觉得这个理论有几分真实?”
    宿命论,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不管怎样都无法违背命运的消极学说。
    从出生就被决定好了未来的一切,该做什么事、该遇到什么人,譬如红帽子一定会被狼外婆吃掉、火柴姑娘必将在最后一根火柴的梦幻中结束生命,这种看似能避免、实则是命中注定的事。
    虚不愿意承认,不想相信自己的一切都在被人操控,没有自由可言。
    无法挣扎,更无法逃脱,即便自以为违背了命运却也是命中的一环,这实在是比死亡更寒冷刺骨的、世间最为绝望的惨白现实。
    “让我们换个容易接受的说法吧。”
    “设想有一个剧场要上演一出剧目,但是碍于资金的问题,道具欠缺、人手不足,根本无法将整个故事演绎下去。”
    既然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安排这出戏剧。
    “说得很对,但是戏剧一定要演,可资源有限,怎么办才好?”
    不知道、除了谢罪我想不到别的了。
    “正确答案是删减演出的幕数。”
    MAGES.回答道:
    “他们只要这么说就行了:「我们会跳过次要部分,只表演最主要的部分」。”
    “在保留故事结构的基础上删掉次要的场景,顶多用一两句台词简单介绍一下情节,让大家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样就不用把每一幕都表演出来,只用几幕戏便能勉勉强强讲完一个长篇故事。”
    还真是不讲理的省事做法。
    但是虚必须承认,这种做法在表演中十分常见,既能节省人力物力,还能节省观众的时间、突出重点。
    例如「勇者战胜恶龙迎娶公主」的故事:开头用「恶龙掳掠了公主」作为开场白,结尾用「勇者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作为结束语,这些只需要旁白简单说几句话即可,不用演员完完整整表演出来,因为这并非故事的重点,省略也不影响勇者斗恶龙的主干部分,完全可以删掉。
    “也就是说,真正需要演出来的,只有最重要的中间部分。”
    MAGES.讲得很详细,虚完全听得明白。
    但虚不是缺经费的剧场经理,也不喜欢只讲一半故事、剩下的让观众去想。
    在虚看来,只有把所有部分都说完的故事才是完整的故事,持此之外任何偷懒的手段都是歪门邪道。
    听到虚的想法,MAGES.大笑起来:
    “没错没错,把所有场景都演完才是最理想的。”
    “但是啊,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剧场有缺经费也不得不演的苦衷。”
    “正如同这个世界,纵使本身的能量无法支撑起这个宏大的冒险故事的格局,它也不得不用卑鄙的方式完成故事,毕竟演出已经进行到一半,假如中途放弃,辛辛苦苦创造的一切就将化作泡影。”
    你说——————什么——————!?
    世界是……故事?
    “正是,在我看来,这个世界在竭尽全力用可怜的资源去完成它的故事。”
    “为此世界将剧情的推演分成了好几个部分,每个部分都用仅剩的能量去维持一个强大的敌人……然后在结束这个部分时,抹去已有的现实,将所有的一切打乱重组,以此取回能量去创造下一段故事。”
    “然后将发生过的事以记忆的形式保留下来,让世界中的人误认为时间是连续的,如此循环往复,拼接各个部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作下来的。”
    MAGES.继续说道:
    “其实这个世界的可选剧本并不止一套,也许某些时候,世界本身已经重组多次,名为「现在」的时间,是在落幕了一两个故事后才变回来的也说不定。”
    怎么可能、开玩笑的吧这个人。
    有一瞬间虚真的将MAGES.当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难道说自己在没有自觉的时候、其实已经死过很多次了吗?
    难道昨天其实根本没有发生过,只是被伪造的记忆而已吗?
    虚不愿认同,自己只是个用于完成演出的小丑什么的、简直无理取闹!
    “嘛,别在意,虽说是角色,但并非一言一行都由世界控制。”
    “世界的本意是完成剧本,它会潜移默化转移人的注意力、借由各种巧合与现象暗中引导,却无法强制干涉人的意志;它没有那么强的修正力,也无法全方位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否则这场对话就不会成立。”
    事实上,世界的重组无论如何也会留下难以抹除的痕迹。
    这为MAGES.得以观察世界创造了条件。
    如果世界的力量再强一点,说不定就真的能达到毫无踪迹地干涉了。
    “世界掌控着全部的现实、自然能做到无中生有、伪造所谓的真实。”
    “每当故事的角色不按剧本走,世界就会用类似方式加以干涉,让他们乖乖听话。”
    “就比如这座遗迹,它于两月前突然出现在这个时空,你认为是巧合吗?”
    “你是否有头绪呢?”
    ……
    如同生态箱中的蚂蚁群落一样。
    自以为在广袤野外开创一片天地,实则却被囚禁于几立方米的玻璃囚笼。
    外界的人类只需要调节箱中的饲料和温度便能操控箱中的一切,如同神明的恶劣的把戏,它们仍将在名为生存的谎言中用尽剩下的生命。
    关于世界的情报,MAGES.也无法告诉虚更多。
    世界为什么要遵循故事?故事又是谁决定的?全都不得而知。
    这套理论只能是无法证明的假说,但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就足够恐怖了。
    世界会篡改记忆、世界会伪造证据。
    世界会用尽一切手段让角色接受命运的摆布。
    要是连世界本身都学会了欺骗,真实和虚假就再也无法明辨。
    每每想到这里,虚就不禁背脊发凉。
    如果真如MAGES.所言,遗迹是世界设下的诱导陷阱,它究竟有何目的?
    不惜修改女神的记忆,篡改国家绝密档案、对史书的资料库下手,甚至让整个世界帮着说谎、也要让自己误认为自己的家乡已经毁灭什么的……
    究竟有什么样的利益?
    最令虚感到在意的,是MAGES.不经意间提起的一件事:
    「据种种迹象推测,我们这个世界的外面似乎存在着更广阔的空间」
    「世界会散发出独特的波动,而好几次我在进行次元解析的时候,却在世界的边缘接收到了与我们这个世界不同的波动,其数量多达九位数,只能用繁星来类比;并且这些波动中大部分都与这个世界的波动是同规格的」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世界之外并非虚无,世界并非只有一个。
    虚不禁想到一种可怕的猜疑……
    但是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相信。
    ……
    看了太多不想看的事,听了太多不想听的话。
    「如此一来你也是获取禁忌知识果实的一员了」
    有一种无所依凭的、没有归属的感觉充斥心头。
    尽管天空依然晴朗,街道依然人来人往,心里却感受不到这份快乐。
    仿佛飘落异国的羽毛随风而动,只能漫无目的地飞进下一个陌生的站台。
    虚还是觉得:如果可以,只要能把堆叠如山的文件批完就足够幸福了……
    沉默不语,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紫国的教会前。
    蓦然抬头,涅普迪努就站在正前方迎接自己:
    “欢迎回来。”
    ……
    教会附近的高地,驻足过两次的极佳的远望台,涅普迪努和虚并肩坐着。
    午后的温度舒适宜人,在松软的草坪上吹拂微风,很有心旷神怡的感觉。
    “果然还是这里的风景最好呢,而且暖洋洋的很适合睡觉。”
    享受着灿烂阳光浴的涅普迪努说道,虚则习惯性翻了翻白眼:
    “即便如此,这也不能成为你屡屡翘班的理由吧?”
    “我也是很努力了呀……谁让伊斯总是那么死板啊。”(嘟脸)
    涅普迪努永远像是长不大的孩子,需要有人悉心照顾、放不下心来。
    风和日丽的时光静静流淌,涅普迪努看了看闷闷不乐的虚,托着脸说道:
    “看样子失败了呢、遗迹还是什么都没找到吗?”
    “呃、嗯……算是吧、没有进展。”
    虚有些犹豫,要不要把MAGES.的话告诉涅普迪努,但还是放弃了。
    涅普迪努会意地点了点头:
    “仔细想想,虚去做关于以前的调查,已经快要两个月了。”
    “虽然坚持也不坏,但是……是时候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吧?”
    虚是赞同这点的。
    无论如何也不能忘了最重要的工作,将时间浪费在难有进展的事上是不对的,所以暂时还是搁置寻找过往的事,老老实实睡个安稳觉会比较好。
    “是啊,就这样办吧。”
    “……虚接下来想怎么办?”
    涅普迪努用一种温和的商量语气说道:
    “我尊重虚的想法,虽然我个人还是希望虚留在这边,但要回到诺瓦露那里我也不反对,毕竟两个大陆距离很近,偶尔串门去玩也是很方便的。”
    涅普迪努望着平静的远方,充满向往与憧憬地轻声说道:
    “清晨在闹钟铃间醒来,说声「早上好」;中午围在同一张饭桌前谈论八卦,说声「我开动了」;夜晚道一声「晚安」在星空的摇篮中入眠睡去,睁开眼又是新一天的到来……”
    “卖呆、犯傻、被吐槽,打打闹闹,追来追去,即便有争吵也能很快和好,这样简单又不感到乏味的日常,在今后也将继续祝福着我们。”
    “所以、让我们回去吧·虚。”
    青草的芳香间,涅普迪努描绘出了一幅美好而梦幻的蓝图。
    友好条约早就签署,游戏业界再不会有战火和硝烟。
    痛苦已然过去,前方将是光明的未来。
    只要虚愿意回到这个生活,这些就全部会收入囊中,不用任何代价。
    只要虚愿意握住涅普迪努的手,接下来还将有数不清的无忧无虑的日子。
    “…………”
    但是虚不能这样做。
    虚还不能握住涅普迪努的手。
    虚还不能回到以往的日常中。
    “对不起。”
    “……虚?”
    “现在还不行,因为我察觉到了,我的故乡另有他处。”
    出声拒绝的瞬间,霎时间,周围的气温下降了两三度,凉了下来。
    醉醺醺的太阳被飘来的乌云遮住,普照的阳光被低沉的阴暗吞噬殆尽。
    涅普迪努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来处不是那座废墟,我确定它在别的地方。”
    “……不是普拉尼顿或者拉斯缇修?”
    “不是。”
    “……露薇?”
    “不是”
    “……凌波库斯?”
    “也不是。”
    “那么……是别的次元?”
    “很遗憾,都不是,它可能在比次元更远的地方。”
    “这算什么……SF吗……像普兰一样的……吗。”
    “涅普?你怎么了、总感觉不太对劲啊。”
    “不对劲的是虚吧!别再任性了!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
    剧烈的狂风席卷草坪,如同刀割般将大量青草切断甩向空中。
    虚被涅普迪努的这一吼声震住了、愣住了。
    这是涅普迪努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
    “为什么就是不承认眼前的事实,追求过去真的就那么好玩吗!”
    “明明每个人都费尽心力来帮你了!明明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还是不满足!你一定要自私到摧毁别人所有的4期待才甘心吗!抓住现在和未来的更多快乐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涅普迪努竭尽全力地大吼着,发泄出了比虚预想得更多的怒火。
    被这样一骂,虚的火气也上来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为什么我就要被你训斥不可!”
    “你就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我们吗!”
    “你弄错了吧!我一次都没有说过在找到故乡之后会远走高飞啊!”
    “不对不对不对!你绝对会离开的!到时候你绝对会抛下在这里的一切擅自走掉的!”
    争吵十分严重且激烈,远超目前为止任何一场拌嘴。
    虚原以为善解人意的涅普迪努会支持自己,没想到她居然摆出这种架势,实在是大失所望!
    然而,实情远比虚想象得严重。
    “离开、离开、离开、离开、离开、离开。”
    “我问你、你就这么想找回你的过去吗?”
    涅普迪努的声音很冰冷,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坏掉般抬起头,用一种心灰意冷、如同看渣滓的眼神说道:
    “……既然如此,随你的便好了。”
    “大笨蛋!大白痴!随你的便!花心贼!!”
    扔下这句话,涅普迪努头也不回地往教会跑去。
    “喂!涅普————”
    虚想追上去,但是根本追不上。
    结果直到最后虚也没弄明白,涅普迪努究竟在生哪里的气。
    心里堵塞得慌乱的时刻,天空的乌云呈现出了风暴般的紫黑色。
    “——————————————————————”
    随着震天动地的一声撕心裂肺的雷鸣,瓢泼大雨开始倾盆直落。
    哭嚎般的暴雨覆盖了整个游戏业界,如同那场怪雨,却远比它更加恶劣。
    仿佛是将海洋搬到了天上。
    雨水再也不会停止。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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