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精怪附身
沈元的脑袋微微低垂，脖颈僵硬地弯曲着，整个脖子都固定在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他的双肩不受控制地轻微一耸一耸，一耸一耸，节奏机械而诡异。
每耸一下，肩膀就往耳根方向提一寸，再缓缓落下，然后再次提起。
他的两只手臂僵硬地垂落在身体两侧，五指微微蜷缩着，像鸡爪一样半张半合。
手指时不时地抽搐一下，一抽一抽的，完全不受他本人的控制。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在同时操控着这些身体零件。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脑袋。
他在不停地小幅度左右快速扭动着头。
不是正常人的转头，而是极其细碎、极其机械、极其快速的扭头——角度不大，但频率极高。
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闪烁不定，不敢正眼看任何人，却又在间隙里偷摸着扫一眼，扫完立刻闪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一片死寂的空白，像一面被涂成肉色的墙。
嘴角却偶尔抽动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那种抽动和他在门口时郑叶看到的“莫名抽笑”显然同出一辙，只是此刻被压制得更厉害。
王雨欣攥着他的袖子，泪流满面地仰头看着他。
“小元！你看看妈妈！你看看我啊！”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每个字都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我是你妈啊！你不认识妈了吗？”
沈元没有任何回应。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肩膀一耸一耸，手指一抽一抽，脑袋左右扭动着，目光在王雨欣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立刻弹开，像是被烫了一样。
让人有一股头皮炸裂、背脊发凉、汗毛倒竖的极致诡异感！
一眼看去，根本不像活人！
站在客厅入口的沈逸，看着眼前这惊悚诡异的一幕！
脸色瞬间铁青如墨、阴沉似水！
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拳头攥紧、松开、再攥紧！
下颌肌肉死死鼓起、反复紧绷！
牙关死死咬紧，唇瓣抿成一条冰冷锋利的直线！
他在忍！
强忍心中滔天的惊惧、震怒、心疼与无力！
老父刚渡生死大劫、逆天续命！
儿子转瞬诡异附身、被怪缠身！
家中接连祸事、诡异不断！
身为一家之主、一方大员，他坐拥滔天权势、却偏偏护不住至亲安稳！
这种无力感、憋屈感，几乎要将他的心神彻底压垮！
廖云拄着拐杖站在沈逸身旁，双眼死死盯着沈元的一举一动，眉头越皱越紧。沈元的姿态和表情——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这不是病。
最后方的毕荣，脸色发白，扶楼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可他眼底深处，却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与兴奋！
赵立站在楼梯口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盯着沈元。正在努力回忆，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个熟悉味道。
带这种味道的东西，他一定接触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接触过。
这不是阴煞之气，沈元身上没有那种阴冷感，这一点他可以确定。
他正在思索间，廖云开口了。
“沈书记、夫人！”
“这不是病。”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沈元那僵硬扭曲的姿态。
“贵公子肢体僵硬，步态扭曲，低头弓背，贼视张望。丧失了基本的语言能力，完全封闭了正常人类该有的所有社交反应。”
沈逸闻言心脏猛地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廖老，那您的意思是……”
廖云一字一顿，“这是撞客了。”
“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廖云的语气低沉的说道：“大概率是被山野精怪、地仙野仙缠身上身了！”
“精怪上身？！”王雨欣浑身的力气像是被这四个字瞬间抽空，瘫坐在地，眼泪滚落，整个人都彻底崩溃了！
自己阳光开朗、好好端端的儿子，竟然被山野精怪附身缠身！
现在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赵立听到廖云所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想起来了。
在黄花岭那条蛇妖，蛇妖身上散发的气息和沈元身上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浓郁的草木气息，泥土的腥味，野生动物的体味。区别只在于——蛇妖身上还夹杂着浓重的阴煞之气，而沈元身上没有。
想到这，赵立正要开口，突然———
沈元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像一道电流从他身体里穿过，他的脊背一下子挺得笔直，脖子梗了起来，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然后，他张开了嘴。
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尖锐、细碎、刺耳，像是几块碎玻璃在砂纸上反复刮擦，又像指甲划过黑板时发出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那声音的频率极高，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开来，震得水晶吊灯的灯坠都在微微颤动。
“杀了我儿——”
“我要——报——仇——”
凄厉怨毒的嘶吼落下！
紧接着！
沈元猛地仰头！
面部扭曲狰狞、五官错位、肌肉抽搐！
对着天花板，骤然爆发一阵癫狂、疯狂、阴冷、凄厉至极的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阴森诡谲、恨意彻骨、疯魔滔天！
每一声都像一根针，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扎进所有人的心脏，扎进所有人灵魂最深处。
“我的天……”毕荣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退到了赵立身后，伸出小半个头，向沈元望去。
郑叶也被吓得全身颤抖，但他还是坚持站在了沈逸身边。
“小元！小元你醒醒！你看看妈！你看看妈啊！”
王雨欣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伸手想去够儿子的衣摆，却又在半空中僵住了——她的本能让她想要抱住儿子，但另一种更深层的恐惧让她不敢靠近。
她不知道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个东西，到底还有几分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沈逸缓缓转过头，看向赵立。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