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吵成一团
这不科学。
“方老师，”同行的农科院研究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出炉的检测报告，“蔬菜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方研究员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维生素C含量，是普通蔬菜的三到五倍。
花青素含量，是普通蔬菜的四到六倍。
多种矿物质和微量元素含量，均显著高于常规水平。
农残检测：未检出。
方研究员放下报告，沉默了很久。
“你说，”他开口，声音充满了困惑，“这是怎么回事？”
农科院的研究员摇摇头，也是一脸困惑：“我做了二十年作物栽培研究，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土壤、水源、气候、品种，所有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也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效果。这已经不是品质好的问题了，这是……超出了现有认知。”
方研究员又翻出药材的检测报告。
那些数据，比蔬菜更夸张。
有效成分含量超出常规优质品种百分之三十到两百，有些指标甚至超过了文献记载的最高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瑞秋，”他问，“就是在这里养病的那个演员，你们查过她的情况吗？”
农科院的研究员点头：“查过。她来的时候是癌症中期，身体很差。住了大半年，上次复查，肿瘤缩小了，各项指标都好转了。”
方研究员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巧合。”他说。
一个月后，一份长达三百页的《江家农场农产品品质调查报告》，摆在了相关部门的案头。
报告的结论很简短，也很耐人寻味。
“经全面检测，江家农场出产的各类农产品，在营养成分、有效物质含量、感官品质等方面，均显著优于常规同类产品。然而，经对土壤、水源、空气、肥料、种子等所有可能的影响因素进行系统性检测分析，未发现任何能够解释该品质差异的客观因素。”
换句话说：我们知道东西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好。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犯了难。
如果是技术问题，可以学习、可以复制、可以推广。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意味着这件事无法复制，无法推广，甚至无法解释。
唯一能做的，就是维持现状，让这个农场继续产出这些不知道为什么好的东西。
可问题是，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让人惦记？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农业部门。
“这片地的产出效率太惊人了。”农业部门的代表在会议上发言，“同样的土地面积，江家农场的产值是普通农场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如果能够找到原因，推广到全国，对整个农业产业都是巨大的推动。”
“问题是我们找不到原因。”科技部门的代表冷冷地回了一句。
“找不到原因，不代表没有原因。”农业部门的人不依不饶，“也许是我们检测的深度不够，也许是有什么我们没考虑到的因素。我建议，加大研究力度，投入更多资源，一定要把这个原因找出来。”
“加大研究力度？”科技部门的人皱眉，“怎么加大？把农场翻个底朝天？把每一寸土都送去检测？把每一棵菜都做一遍基因测序？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
“钱不是问题——”
“问题不是钱，是方法。”一个更年长的声音打断了争论。
说话的是国土资源部门的代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
他慢悠悠地说：“你们想过没有，也许原因根本就不在土壤、水源、肥料这些我们能检测的东西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在什么上面？”有人问。
老专家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天上：“地气。天时。风水。有些东西，科学仪器测不出来，不代表不存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李，你说什么呢？”有人小声说，“咱们这是正经的工作会议。”
老专家笑了笑，不再说话。
但他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某些人的心里。
接下来的一个月，关于江家农场的讨论，在各个部门之间反复进行。
有人建议，把农场收归国有，由国家统一管理。
“那片土地是国有的，按照法律，国家有权收回。而且，这样稀缺的资源，放在私人手里，太浪费了。如果由国家的专家团队来管理，产量还能提升，品质还能更好，惠及的人也能更多。”
这个提议一出，会议室里炸了锅。
“你这是强盗逻辑。”有人立刻反驳，“地是国有的，但农场是人家经营的。人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东西，你说收就收？法律保护的是公民合法的经营权和财产权，不是说你地是国有的就能随便收。”
“我不是说要没收，我是说可以置换。”提议的人连忙解释，“给农场主一块更大的地，更好的地，让她继续种。这片地，交给国家来管理。”
“更大的地？更好的地？”另一个人冷笑，“你告诉我，哪块地能种出这样的东西？整个国家，你找出第二块这样的地来？”
会议室里沉默了。
是啊，如果江家农场的好，真的和这片土地有关，那换了地，还能种出一样的东西吗？
“那就……”有人试探着说，“把这片地划为特殊保护区，由国家直接管理，江晚柠作为技术负责人，继续负责种植工作。”
“技术负责人？”有人笑了，“她有什么技术？我们查了半天，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让她当技术负责人，她拿什么技术来负责？”
“那就……合作？”
“怎么合作？”
“国家提供资源支持，她负责种植管理。产出按比例分成，国家拿大头，她拿小头。”
“凭什么？”有人拍桌子，“东西是她种的，地也是她养的，凭什么国家拿大头？”
“因为地是国家的。”
“地是国家的没错，但挖掘出这片地价值的，是她。在这之前，这片地荒了多少年？你们谁想起来过？”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有人主张收回，有人主张合作，有人主张维持现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谁也说服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