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吱吱吱——”灰老鼠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它一双豆豆眼里充满了湿润的光，里面倒映着江蓁蓁的身影。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为了在这充满辐射的垃圾星活下去，灰老鼠的外表并不出众。
它灰扑扑、干瘪瘪的，外加毛发上干涸的血迹，简直就是个脏兮兮的小团子。
但是，当对上灰老鼠的视线，江蓁蓁莫名有种被触动的感觉。
就在此时，游戏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了起来。
【叮——灰老鼠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0！】
【叮——灰老鼠好感度+20！目前好感度：30！】
【叮——灰老鼠好感度+30！目前好感度：60！】
【叮——好感度已达标！插件系统安装中……地图插件安装中……】
【宠物插件安装完成！地图插件安装完成！是否将“灰老鼠”收为宠物？】
眼前出现的文字密密麻麻，瞬间刷屏。
江蓁蓁看完这些信息，眼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了喜色。
万万没想到，本来只想试验游戏技能，却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虽然惊喜，但江蓁蓁并没有马上同意。
毕竟在垃圾星生存了6年，哪怕她只是个小孩，警惕心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江蓁蓁仔仔细细地检查完了宠物协议，确认其中没有任何不合理的霸王条款，这才默念了“同意”。
系统面板出现加载的标识，大概过了一秒，插件加载成功。
游戏系统多了一个宠物模块，目前上面还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只灰老鼠。
【姓名：？？？（未命名）】
种族：灰老鼠
等级：LV9
好感度：60
灰老鼠的智商并不是特别高，哪怕有了宠物系统的联系，江蓁蓁也没有办法直接和它进行交流，只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灰老鼠的情绪。
——有一点害怕、慌张，还有一点期待和依赖。
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十分复杂，有一种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觉。
江蓁蓁放下了手上举着的合金块，朝着灰老鼠招了招手。
灰老鼠迟疑了一会儿，才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小灰团子跑到了江蓁蓁的脚边，“啪嗒”一下坐下不动了，还用脏兮兮的灰爪子抓住了江蓁蓁的裤脚。
江蓁蓁半蹲下来，轻轻摸了摸灰老鼠的毛发。
“从现在开始，我就叫你小灰吧。”
就像《小王子》里说的那样，名字好像代表着一种特殊的情感联系。
江蓁蓁的起名水平算不得高，但是在灰老鼠有了“小灰”这个名字之后，它在江蓁蓁的眼中便成了特殊的存在，和其他的灰老鼠都完全不同了。
只能说，缘分是十分奇妙的。
能遇上江蓁蓁，是灰老鼠的福气。
江蓁蓁能遇上灰老鼠，解锁游戏系统的新功能，也是她的运气。
江蓁蓁不吝啬地对着小灰又使用了一次单体爆发治疗技能——【玉露回甘】，将它的血量刷到了满值才停止。
用得多了，她也慢慢地发现了游戏技能的规律。
在游戏里面，技能是有冷却CD的。
但到了现实，却不用有这个烦扰。
只要能蓝条足够，她就可以一直刷技能。
江蓁蓁看向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姓名：江蓁蓁】
种族：人类
等级：LV11
血量：10
法术值：10
状态：无
【玉露回甘】需要消耗3个法术值，江蓁蓁的法术值一共是10，一次性可以刷三个【玉露回甘】。
但在没有蓝药恢复法力值的情况下，法力值的自然回复速度是很慢的。
不打坐的话，差不多需要三个小时；
打坐时恢复速度加倍，但也需要一个多小时。
属实是有些鸡肋。
“蓝药啊蓝药！我真的很需要蓝药！”
江蓁蓁深沉地叹了口气，心疼地抱紧了自己这个苦哈哈的“穷鬼”。
蓝药没着落，升级方式也没找到。
这个游戏系统金手指，怎么就不能出一个详细的使用说明呢？
垃圾星的晚上还是相当危险的。
温度严寒，野兽出没，辐射暴动，无论是对于大人还是小孩，都是非常可怕的威胁。
因此，等天色慢慢转暗，年纪最大的江十一便招呼着大家往回赶。
小灰犹豫地在原地绕着圈，把自己转得晕乎乎的。
江蓁蓁感知了一会儿它的情绪。
小灰似乎是有些矛盾，既想和江蓁蓁在一起，又想着要回自己的家。
江蓁蓁摆摆手，果断地做出了决定，让小灰回家去了。
游戏系统新上线的宠物插件和地图插件还是非常好用的。
哪怕小灰并没有进入游戏系统自带的宠物空间，但只要和江蓁蓁的距离不超过极限距离，她便能一直感知到它的状态。
至于极限距离到底是多少，江蓁蓁现在还没有探查出来。
但至少几十公里是有的，绝对够用了。
她点开了宠物系统，点进小灰的详情页面。
地图插件自动跳转出来。
江蓁蓁不仅可以在地图界面看到小灰——一个小小的绿点，还能看到它周围1公里内的生物情况。
前面都是一片荒芜，到了后面，小灰旁边多了零零散散好几百个生命点，都是中立的黄色，应该就是小灰的同族了。
见小灰平安到家，江蓁蓁这才关了宠物界面，重新研究新到手的地图插件。
在地图插件，不仅可以看到宠物“小灰”周围一公里的情况，还可以看到自己周围一公里的情况。
像是江十一、江十二——她的两个哥哥，便都是代表友善的绿点。
她分别点击了两人的绿点，查看具体信息。
【姓名：江十一】
等级：LV6
血量：6
状态：“轻度辐射debuff”
【姓名：江十二】
等级：LV5
血量：5
状态：“轻度辐射debuff”
江十一和江十二一样，都是没有法术值，只有血量。
经过几天的探索和实验，江蓁蓁几乎将棚户区众人的基本情况探查了个遍，也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普通人都是只有血量而没有法术值，等级在LV5~LV15之间。
大部分成年人能达到LV8、LV9左右，一些体质十分出色的，比如说江母、陆石头的妈妈，少有的达到了LV11和LV12。
至于状态一栏，绝大多数都挂着“轻度辐射debuff”，也有少量“中度辐射debuff”。
前者基本健康，后者已经出现身体不适的病变，偶尔有几个“重度辐射debuff”的人，皮肤表面都出现了严重溃烂，非常虚弱。
最令江蓁蓁惊讶的，还是回收站小老板的个人面板，她竟然是少有的拥有血量和法术值两项的存在。
【姓名：？？？】
等级：LV39
血量：？？？
法术值：？？？
状态：“轻度辐射debuff”
江蓁蓁对这个世界的能力划分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和普通人比起来，这绝对是一个非常亮眼的数据了。
她大胆地猜测，小老板极有可能就是传闻中的星能者。
万万没想到，扫地僧竟在她身边。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是特别令人奇怪。
毕竟，小老板这个人看起来就很不一般。
平时举止言谈都透着良好的教养，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出身。
也正是因此，她才能在棚户区这边开回收站，无限供应各式各样的商品，而不被人觊觎。
要是没有不菲的实力或是背景，她这个回收站根本开不下去。
回收站内，容貌出色的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斜睨着身后的小女孩。
小女孩六七岁左右，身材偏瘦，瓜子脸，黑色的头发微微有些干枯发黄，但五官却格外漂亮，引人瞩目。
皮肤很白，是那种健康的透着粉色的粉白，圆圆的猫眼黑黑亮亮的，透着一股机灵劲。
她虽然瘦，却不是那种苍白的消瘦，而是劲瘦，骨骼上附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看起来便富有力量感。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有什么事情求我？”
女人红唇微微上扬，像是在调侃，却没有什么生气发怒的意思。
江蓁蓁嘿嘿一笑，捏肩捏得更起劲了：“老师，您这话说的，学生孝敬老师，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顺势半蹲在女人面前，上道地给她捏起了腿：“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您对我的恩情，就像那无垠的星海，是我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我对您的感激和敬仰之情，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江蓁蓁的嘴皮子是很利索的，说起奉承话来，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
女人倒是很享受她这番讨好，惬意地眯了眯眼睛：“是吗？真是这样？”
“比真金白银还真。”江蓁蓁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又狡黠地笑了笑，“当然了，伟大又万能的师傅，小徒弟确实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您。”
“说吧。绕这么大弯子，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女人饶有兴致地问。
“很小很小。”江蓁蓁的拇指在食指上轻轻搓了搓，表示真的只是很小的一件小事。
“首先，徒弟想知道，您到底叫什么名字呀？”
江蓁蓁半仰着头，努力做出最可爱的姿态，眼睛睁得大大的，水汪汪的，像两颗黑宝石。
她是知道自己家这个老师的，刀子嘴豆腐心。
虽然表面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真正接触了才知道，她其实是一个相当心软的人。
尤其对小巧可爱的萌物，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前面说的是收100星币，教会江蓁蓁100个常用字词。
但后来，江蓁蓁厚着脸皮留了下来，她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多收钱的事情，更没有把她往外赶，算是在心底承认了江蓁蓁这个徒弟。
当然，这也和江蓁蓁本身有关。
江蓁蓁的性格很是讨她的喜欢，又十分机灵、聪慧，教什么都是一点即通，还能举一反三，让老师极有成就感。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坏心思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女人放下了二郎腿，对着江蓁蓁弹了个脑瓜崩：“这么简单的问题，还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嘿嘿嘿。”江蓁蓁讨好地笑着，双手合十，“所以，老师你能满足徒弟这个小小的心愿吗？”
“告诉你也无妨，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有时候觉得有些丢脸罢了，觉得辱没了家族的名声。
女人心中无声轻叹，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慨叹，但转而，她又将所有情绪藏在了心底，脸上挂上散漫的笑。
“我叫唐曦。”
说完名字，她定定地看着江蓁蓁，仿佛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江蓁蓁却很配合地睁大了圆圆的眼睛：“是曦光的那个‘曦’吗？光明灿烂！”
“老师，你的家人一定非常爱你，对你有非常大的期望，才给你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她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听到这个姓氏，没有任何反应。
是了，是她想多了。
因为自己在意，所以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会关注。
其实，对江蓁蓁这种外城棚户区的小孩来说，她们怎么可能知道内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又怎么可能知道，“唐”是内城曾经三大家族之一的姓氏。
而名字带日字旁的女孩，更是唐家主脉中最被寄予厚望的人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任掌权人。
哪怕做不成家主，也至少是掌握实权的长老预备役。
只可惜世事无常。
曾经风光无限的唐家嫡女，如今不过是外城棚户区回收站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老板罢了。
唐曦嗤笑一声，眉眼不自觉地倦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