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燃灯献剑紫霄宫 通天立幡谋万仙
话说燃灯道人在界牌关诛仙阵破碎之际,趁乱夺得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口先天杀剑,到手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甩开广成子、赤精-子等追赶之人,驾起遁光,径直冲破三界壁垒,往混沌深处的紫霄宫疾驰而去。
紫霄宫乃是鸿钧道祖清修之所,悬浮于混沌虚无之间,宫外祥云缭绕、瑞气千条,非天地大能不可靠近。燃灯抵达宫门外,不敢有半分放肆,当即双膝跪倒在地,垂首恭敬高呼:“弟子燃灯,求见道祖老师!”
话音刚落,紧闭的紫霄宫门缓缓开启,一股浩瀚无边、包容万物的道韵自宫内弥漫而出,随之而来的是鸿钧道祖淡漠悠远、响彻混沌的声音:“燃灯,进前说话。”
燃灯敛声屏气,躬身低头,一步步走入紫霄宫。宫内玉阶高耸、莲台生辉,道祖鸿钧端坐于九重云座之上,双目微阖,似观天地万物。燃灯行至阶下,再次跪拜,双手捧着收有四剑的乾坤袋,朗声回禀:“回禀道祖老师,三位圣人师兄奉您之命,执掌封神榜,厘定三界秩序,为天庭补齐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不料通天师兄于界牌关布下诛仙大阵,引动四圣大战,杀伐之气震荡三界,生灵涂炭,天地不宁。弟子不敢私藏先天杀器,特将诛仙四剑送至紫霄宫,请老师圣裁处置!”
鸿钧道祖闻言,双目微睁,眸中闪过一缕洞悉天机的神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诛仙四剑,本为魔祖罗睺之物,当年罗睺作乱被我封印,此剑便交由通天执掌,掌天地杀伐之道,守阴阳平衡。此番封神大劫,老子、元始、通天三人,各为护持门下弟子,互不相让,动了嗔痴执念,生了名利凡心,以致三界卷入杀劫,生灵遭难。此四剑戾气过重,暂且封印,不再入世。”
道祖言罢,轻轻一挥衣袖。燃灯手中的诛仙四剑瞬间化作四道璀璨白光,冲天而起,径直飞入混沌深处,被一股无形之力彻底封印,再无半分杀伐气息外泄。
处理完四剑,鸿钧目光落在燃灯身上,语气稍缓:“此番大劫,你能坚守本心,不卷入同门私斗,更以救护万民、安定天地为先,不贪法宝、不恋权柄,实属难得,当得嘉奖。你昔日曾机缘巧合,得到一枚干瘪枯败的混沌莲子,此刻取出,我为你重炼一番。”
燃灯闻言又惊又喜,那枚莲子乃是他早年偶然所得,看似无用,却隐隐透着先天灵气,他一直珍藏体内,不曾想竟被道祖一眼看穿。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元神,将那枚干瘪黯淡的莲子从体内祭出,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鸿钧面前。
鸿钧接过莲子,随手取出一尊古朴无华、蕴含乾坤大道的乾坤鼎,看也不看,便将莲子投入鼎中。道祖无需掐诀念咒,乾坤鼎自行飘至他头顶,缓缓旋转,鼎内溢出无量混沌清气,包裹着枯莲不断淬炼。
不知过了多久,乾坤鼎停止转动,轻轻落在道祖身前。鸿钧伸手一摄,从鼎中取出一枚饱满莹润、灵光四溢的莲子,递还给燃灯,缓缓说道:“此莲经我以乾坤大道重炼,已复先天生机,你将其以元神日夜温养,待机缘一到,便可化为一件功德灵宝,助你修行,护你道心。”
燃灯捧着新生的莲子,只觉一股温润纯净的灵气直透四肢百骸,道心为之稳固,当即大喜过望,连连叩首:“弟子燃灯,谢道祖老师厚赐!”
鸿钧微微颔首:“封神大劫尚未终结,三界纷争未息,你且退下,返回道场静修,静待劫终。”
“弟子谨遵道祖法旨!”燃灯再次恭敬叩首,而后躬身退出紫霄宫,宫门缓缓闭合,混沌重归宁静。他不敢多做停留,驾起祥云,径直返回自己的道场灵鹫山圆觉洞,潜心温养莲子,静待天机变化。
话分两头,再说界牌关诛仙阵一战,通天教主以一敌四,惨败于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四位圣人之手。他不仅被老子用扁拐重击胸口,又被准提道人以七宝妙树与加持宝杵连番打伤,吃了前所未有的大亏,更丢失了截教镇教之宝诛仙四剑,颜面尽失,威望大损。
通天教主带着一身狼狈与怒火返回金鳌岛碧游宫,越想越是愤恨,越思越是不甘。他身为截教掌教圣人,统御万仙,却在三界面前受此大辱,门下弟子更是死伤惨重,心中恨意翻涌,难以平息。思来想去,他决意不惜一切代价翻盘,以截教全部气运为赌注,再布一座比诛仙阵更为浩大的万仙阵,与阐教、人教、西方教一决生死,挽回颜面,重振截教声威。
打定主意,通天教主于碧游宫紫芝崖之上,设下法坛,祭炼一件无上歹毒法宝——六魂幡。此幡以亿万生灵怨念、截教万仙精血炼制而成,幡身之上,赫然书写着六个名字:老子、元始天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姜子牙、周武王姬发。通天教主日夜焚香祭拜,以圣人本源催动幡力,只待万仙阵成,便摇动此幡,一举取此六人性命,覆灭周室与阐教大势。
祭幡间隙,通天教主想起丢失的四口仙剑,心中切齿痛恨,当即掐指推算,一眼便算出仙剑乃是被燃灯道人取走,更是被其送往紫霄宫献给了鸿钧道祖。他怒不可遏,当即踏出碧游宫,破开虚空,直奔灵鹫山而来。
此时圆觉洞内,燃灯道人正静坐调息,推演天机。忽然殿外空间剧烈扭曲,一股滔天煞气席卷而来,通天教主周身圣威震荡,现身于洞内。燃灯连忙起身,拱手行礼,神色平静:“通天圣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通天教主面色铁青,开门见山,厉声喝道:“燃灯道友,速速将诛仙四剑还我!那是我截教镇教之宝,你无权私取!”
燃灯淡然一笑,从容答道:“通天师兄息怒,诛仙四剑乃先天杀器,搅动三界安宁,弟子不敢私藏,早已亲自送往混沌紫霄宫,交予道祖老师封印。师兄若要取回,可前往紫霄宫,向道祖求取便是。”
通天教主闻言,心中顿时一沉。他先是违背三教约定私动杀劫,又逆天布下诛仙阵,罪责在身,哪里敢前往紫霄宫面见鸿钧道祖?若是前去,非但要不回宝剑,反而会被道祖斥责重罚。他一时语塞,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燃灯见他神色变幻,不等他发作,又缓缓开口:“通天师兄,不妨细想一番,若是那日四圣破阵,诛仙四剑落入元始师兄手中,以他护持门下之心,必定会以此剑镇压截教,永绝后患。到那时,截教万仙,怕是再无翻身之日。”
通天教主心头猛地一震,饶是他万劫不坏、道心稳固,此刻也不禁脊背发寒。他心中清楚,燃灯所言绝非虚言,若诛仙四剑真被元始所得,截教必将面临灭顶之灾。想到此处,他满腔怒火顿时消散大半,看向燃灯的目光也缓和下来,当即拱手一礼,诚恳道:“多谢燃灯师弟点醒,此番之事,是我错怪你了。”
燃灯微微欠身,随口问道:“不知通天师兄,日后有何打算?”
提及此事,通天教主眼中再次燃起狠厉之色,恨恨说道:“诛仙阵一败,我截教受辱,此仇不能不报!我已决意,在碧游宫外布下万仙大阵,汇聚截教万仙之力,以全教气运为赌,与元始那老儿一决高下,不死不休!”
燃灯轻轻摇头,轻叹一声:“师兄此言差矣。那日诛仙阵,四圣联手方破此阵,如今你再布万仙阵,老子师兄与西方二位圣人,必定依旧会出手相助元始。师兄一人,终究难敌四圣合围,胜算渺茫啊。”
通天教主却是仰天大笑,神色间带着几分疯狂与自信:“师弟有所不知,我已在紫芝崖日夜祭炼六魂幡,此幡专克神魂,威力无穷。只待万仙阵开启,我摇动此幡,管他什么老子、元始、接引、准提,还是姜子牙、周武王,尽数命丧幡下!到那时,我截教便可在万仙阵中扭转乾坤,独占三界鳌头,谁还敢再欺我截教无人!”
燃灯沉吟片刻,神色郑重,直言劝道:“师兄,万万不可。那四位圣人,乃是万劫不坏之躯,道心稳固,神魂不灭,六魂幡最多只能伤其元气,绝不可能坏其性命。而姜子牙,是道祖亲自指定的代天封神之人,乃是应劫之主,天命所归;周武王更是凤鸣西岐的圣王,周室当兴,乃是天地定数。师兄如此逆天行事,强行违背天命,一旦引动道祖震怒,降下责罚,后果不堪设想,届时截教,恐怕会万劫不复啊!”
通天教主被燃灯一番话点醒,狂躁的心绪渐渐冷静下来。他闭目沉思半晌,再睁开眼时,神色已平静许多,长叹一声,对燃灯拱手道:“师弟所言有理,是为兄一时被愤恨冲昏头脑,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事到如今,我截教进退两难,万仙死伤惨重,气运大损,不知师弟有何指教?”
燃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而恳切:“指教不敢当,只是以旁观者之眼,直言几句肺腑之言。师兄门下截教万仙,品类众多,遍布三界,平日里多有放纵横行、肆意妄为之辈,四处惹是生非,日积月累,已然种下无边业力,引得天地共愤。此番封神大劫,看似截教惨败,弟子死伤无数,实则是在以劫消业,化解截教亿万年来积攒的业力与煞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师兄且看,那些应劫身死的截教门人,并非魂飞魄散,而是上了封神榜,受封天庭神职,日后享受人间万民香火供奉,既能为天庭效力,又能为截教持续积攒气运。待此次量劫终结,业力尽消,气运重聚,下一个量劫到来之时,截教必然能再度大兴,重归万仙来朝之盛景。”
通天教主闻言,当即运转圣人慧眼,抬眼望向截教气运云端。只见往日笼罩其上的滚滚黑业气与滔天煞气,果然在大劫之中消散淡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源自封神榜的清淡气运,缓缓汇聚成形。
通天教主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语,心中百感交集,缓缓点了点头,似是明白了,又似是依旧不甘。一场关乎截教存亡、三界格局的万仙阵浩劫,便在这沉默之中,悄然埋下了最深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