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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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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好事。
    谢维宁返家不久,远远望见谢钦明失魂落魄地冲过来时,依旧这么想。
    “阿宁!小妹!兰心真的……真的……”
    谢钦明眼眶红红的,连手都在抖,嘴唇颤抖着,急切地要向谢维宁寻求一个答案。
    他自打生下来就顺风顺水,没经过多大的波折,有男子的身份,偏偏还占就了一个嫡长。
    比不得她在姑娘堆里打挤,受名声和家族的约束,免不了为自己的今后多思量几分。
    爹娘宠她,可家里的一切并不都是她的,八成要给了谢钦明,剩下的她和长姐再分一分。
    她可以撂开手不管他,但这偏偏是她的亲哥哥,他还会把她拖到阴曹地府!
    谢维宁闭了闭眼,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又扯着他飞也似地进了屋,把那满壶的隔夜凉茶倾倒在他头顶。
    焦绿的碎茶沫子沾在谢钦明的眉梢眼角,让他半晌回不过神来。
    “你疯了吗,”谢维宁冷静地质问道,“你既听到了传言,便该知道崔兰心是跟谁有牵扯!你敢跟他抢人吗?这样的女人,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为什么还会想着要嫁给你呢?”
    “谢钦明,你能不能用你那猪脑子想想清楚?若是实在没见女人,劳你县尊大人的光环,便是一时片刻寻不着那真心爱慕你的,我总能出去找到十个八个爱银子爱权的!”
    “你是要立时同她划清界限,还是要带着我跟爹娘长姐一块去死,你自己好生想想吧!”
    谢维宁夹枪带棒地训斥了谢钦明好一顿后,踹了他一脚扭头就走。
    只是到了半路上,她心里还是分外不得劲儿,左思右想后转头去找了燕昼。
    “我不懂男人,我也不想同谢钦明那个傻瓜饮酒畅谈。但你可以,他崇敬你,你的话他多少还能听得进去。
    不论你想使什么办法,即便是立刻丢个花魁在他身上,也别让他只念着那崔兰心!
    崔家那边的事儿,水太深。我一想就觉得不得劲儿。但好在我不需要弄明白真相,只要撇清关系就成。”
    她一股脑儿地说完了所有的话,刚歇过气,就见燕昼含笑递来一盏莲子羹来,问道:“这一次躲过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你怎么办?你就甘心这样下去?”
    “你的意思是,”谢维宁的眼神幽深起来,压低声音,问道,“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掉恒王?”
    燕昼震惊地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神来,解释道:“皇子遇难,这一整个辖地的官员,都脱不了关系。谢公子离得最近,罪责最大。”
    “那,”谢维宁退而求其次,又想到流风看到的那一堆官司,问道,“崔家干净吗?崔家那老大人,看着精神头不错,怎么就告老了呢?他甘心吗?这是圣上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
    燕昼微哂,淡淡说道:“太子就是个窝囊废,他能有什么意思?至于告老还乡,圣上若是不准,倒还有万般的法子不允。”
    见他如此,谢维宁纵是有再多的思虑,都暂且说不出口了。
    她有了二心,眼眸却更柔了,轻声说道:“天家的事,却不是我们该管的。我去置办酒席,我长兄的心结,还得麻烦楼公子您替他解开。”
    她施施然地走得轻巧,燕昼却看得心头发堵。
    他以为谢维宁是个足够聪慧的女子,却原来她只懂得畏惧,轻轻巧巧地退了步。
    明晓得恒王跟她莫名其妙掉下来的人头,同她全家乃至全族的性命有关,她依旧如此……趋利避害。
    原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崔玄默在这里,这个拼命逃避现实,宁愿把自己洗脑成皇帝忠实走狗的老家伙在这里。
    他忘不了他的士族荣光,摘不掉二十年前永康帝亲手戴给他的状元高帽。
    他把这一切都跟士族的复起勾连在了一起,尤其当崔家后辈因他的权势得以顺利出仕后,他自发自愿地当了一个聋子瞎子。
    又因始终忘不了他可能并不存在的士族风骨,他索性把这一切都解读为了“士为知己者死”,而永康帝就是他的知己。
    现在谢维宁也打算这样做,在头顶的利刃彻底掉下来之前,装成一只食腐的怯懦老鼠,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再能伤害到她了。
    燕昼本没有对她抱有多少期望,现在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愤怒。
    他就说,这样的人,这样的世道,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所有人都应当通通去死,通通去死!!!
    他刚拿定了主意,谢维宁就使唤了玛瑙过来喊他:“楼公子,小姐已置好了酒席,就等您过去了。”
    燕昼拂袖起身,却在踏出房门之前,又转回去,对着铜镜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见无异样后,才出了门,道:“走吧。”
    他倒要看看,谢维宁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好药!
    玛瑙领着他去了前厅,还没进门,醇厚的酒香就飘散了出来。
    燕昼顿了顿,刚萌生了退意,就听玛瑙大声地说道:“大公子,卧雪居士过来看您了!您醒醒神,别为恒王的女人单相思了!”
    酒坛盘盏倾覆碎裂声接连不断,沉重又不连贯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玛瑙适时后退一步,语速飞快:“爷们儿家的事儿,奴婢和小姐就不掺和了。您有吩咐,再跟小厮们说一声便可。”
    她话音刚落,谢钦明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出来了,一见到燕昼,眼睛一亮,大力上前拍在了他的肩头上,说道:“楼兄,还好,还好有你在。来来来!我们一起饮酒,一起作画,来个不醉不休,不醉不休!”
    燕昼深吸了一口气,才强忍着没拔剑削掉谢钦明的手臂,好不容易跟他拉开了距离,刚在软椅上坐下,就听见谢钦明脸色一变,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楼公子,你知道什么是真心相爱吗?
    我自打一见到兰心,就对她生出了爱慕之心。此生此世,别的女子再难以入我的眼了。兰心啊,兰心,你骗得我好苦啊!”
    燕昼的眼前,却好似出现了另一样画面,羞羞答答的表妹同他敬爱的父皇滚作一堆,黄色的纱帐飘扬着。
    “太子,朕只是太想念你母后了。婉儿她生得,就跟你母后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啊。”
    他终于忍不住,扶着一旁的门廊,弯腰几乎要恶心得呕出血来。
    谢维宁,谢维宁!你究竟做什么去了?怎么会弄出这么个玩意儿来恶心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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