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民国诗人和糟糠妻23
白曼音是真的难以控制的反胃。
那是看清了眼前人后,产生得生理性的厌恶。
她这样反应,让付致远更觉得受辱。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三人,冷哼一声,甩着袖子就走了。
那架势,活像被刁民忤逆的官老爷,架子摆得足足的。
但除了那些看热闹的嫌恶目光,没人在意他。
蒋婵重新扶着刘氏躺下,让她安心养伤,等出院了就跟着她走。
白曼音仍然没走。
一双眼睛亮晶晶,带着水光似的看见蒋婵。
蒋婵拉着她走到门外,给她写了自己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告诉她随时可以联系。
这次,白曼音终于舍得回家休息了。
她大早上就出来了,这半天又是打人又是痛哭又是送人来医院。
感觉比上半个月的班还要累。
身体上累,但她精神上是兴奋的。
回家睡了一觉后,她立马爬起来,点着台灯在纸上落笔。
她今天看见了《寒蝉说》有稿件征集的信息。
比起出诗集,她现在更想酣畅淋漓的写一篇白话文。
什么泥腿子文学。
文字不是阶级划分的符号,也不是某些人标榜身份的外衣。
文字是实用的,就像农民的粮食,像绣娘织出来的布,就该传进家家户户,改变所有人的生活。
白曼音写了一篇关于她留学时见闻的文章。
国外不是妖魔遍地,也不是龙潭虎穴,现在的国外先进,开放,时刻在高速发展。
就因为如此,他们才要多识字、多读书,思想更要彻底的转变。
这样才能让国家兴盛,追赶上被落下的步伐。
最后一个字落笔,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从上而下,充斥着她的全身。
昏黄的台灯下,白曼音感觉心中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
她这篇文章,是特意亲手交到蒋婵手里的。
还迫不及待的让蒋婵看看。
蒋婵看的时候,她紧张得搓手。
直到蒋婵笑着点头,她像打了场胜仗一样,手心里全是汗。
“这篇文章我会登在下期的报刊上,稿酬现在就结给你。”
白曼音没有推辞,手里捏着她的第一次稿酬,脚步轻飘飘的走了。
美好的心情持续到第二日。
因为周一,她又看见付致远了。
周一早上,他们这些老师按惯例在校长办公室开早会。
白曼音去的晚,办公室里已经快坐满了,只剩下两个位置。
一个在付致远旁边,一个在教历史的王老师旁边。
白曼音站在门口看见,刚要往王老师旁边的座位走,付致远就突然站起来了。
他冷着脸,哼了声就坐到了王老师旁边。
白曼音成了落单的那个。
她看着空出的座位,只觉得这人真是有病。
小孩吗?还在搞孤立?
她狠狠瞪了付致远一眼,自顾自落座。
一时间,办公室内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都在猜想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曼音只当看不见。
会后,所有人都在往外走,但白曼音坐着没动。
付致远猜到了她要干什么,脚步流连,也不想离开。
白曼音斜了他一眼,“朱校长,我有事想跟你说,你能让其他人都出去吗?”
朱校长从开会的文件中抬起头,“付老师,你不是有课吗?你如果也有事找我,课后再来吧。”
“朱校长我……”
朱校长看了看表,“你上课要迟到了,不要让学生等你。”
付致远只能先离开。
关门前,他没忘瞪了白曼音一眼,像在威胁。
白曼音嗤了声,“还请付老师把门关上。”
付致远走后,白曼音毫不留情的告了个大状。
从他抛弃发妻,对她百般献媚,再到他不孝不悌,生母受伤严重他却不想给治。
还有昨天在医院发生的种种,包括早上他刻意孤立她。
白曼音事无巨细,说了个遍。
说的朱校长坐在椅子上,眉头快要打起了结。
“那他母亲现在在哪?我能去看看吗?”
朱校长一生未婚,也没有子嗣,所有心思都扑在教育事业上,思想也相对老派。
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做学问要先做人。
对学生都这样要求,更别提对教书育人的老人。
他还记得,付致远离婚的时候是跟他提前支了工资的。
那时候他说的话和今天他听来的,可完全不一样。
朱校长想再听听其他人的说法。
白曼音给蒋婵打了电话,征得同意后,把医院地址给了朱校长。
朱校长拎着水果,去了医院和刘氏聊了一会儿。
当天下午,付致远接到通知,他手头上负责的课程大半被分走。
他从教员被降职为了助教。
相应的,工资也降了。
从每个月二十块大洋,降为每个月十二块。
再扣除他预支的,每个月到手两块大洋,连吃饭都不够,更别提他还有钱庄的钱要还。
付致远觉得天塌了。
他下午的课都顾不得上,跑去办公室找了朱校长。
一把把门推开,他还颇为理直气壮。
“校长,你怎么能无缘无故的把我降为助教呢?我在咱们学校教书,都已经教了好几年了!”
朱校长正在给自己擦眼镜,眯着眼睛看了眼他,“无缘无故?”
付致远依旧理直气壮,“我知道是白曼音向您告了状,可您也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吧?她都是在诬陷我,是被我那个前妻挑拨的!”
朱校长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去核实呢?”
付致远一愣,“您、您去找谁核实了?”
“我前妻?她求而不得,对我因爱生恨,恨不得让我去死,她的话也不能听啊。”
朱校长依旧在擦眼镜。
“我娘?我娘她年纪大,脑子不灵光,也被我前妻挑拨了,她说的话也不信啊校长。”
朱校长终于把眼镜戴上了。
他点头,“行,就算你说的都是对的,白曼音的话不能信,你前妻的话不能信,你娘的话也不能信,我都不信,可以。”
付致远长出一口气,“那我的职位……”
“那其他人的话呢?和你母亲一个病房,昨天目睹你大闹一场的陌生人呢?”
“他们,也都是被你前妻挑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