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当面洞房?!
毛糙麻纸上,寥寥数笔,却又绘制出一张精巧机关来。
这张图纸,较之前的图纸略有些不同。
最大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太宗的水磨连转是将水车竖起,借由高低落差的水势,从而推动水磨坊的运转。
而这张新的机关图,则是‘躺’着,像一个插着长轴的‘轮毂’,但轮毂上又有许多‘叶片’。
(水转连磨,示意图:)
众人脸上神色各异,纷纷凑上前查看,却又不知从何看起。
杜杀女便耐着性子解释道:
“南地地形平坦,暗流都在底下,若将水轮竖起,接触水的叶片少,便没有足够的动力推动水轮转动。”
“但,只需稍作修改,将整个水轮直接放入水中,以地下水推动,便能牵引上头的长轴转动,从而搭建磨坊......”
“以三日为限,谁将这东西做出来,若是得力,算作一功。”
此夜,秋风呼啸。
穿墙而过,刺耳尖利。
屋子是破破烂烂的草屋,衣裳是旧年月里面缝补过的旧衣。
家里连个像样一点儿的座椅都没有,一群人要说话,只能在地上铺一层草席,盘坐在草席上说话。
甚至,杜杀女连确切的好处没拿出来。
可这高高在上,赏赉有加的姿态,却令每个人都隐约意识到一件事——
杜杀女刚刚说‘不止太宗一人能与日月争辉’,似乎是真心话。
太宗皇帝能造出水磨连转,她能想出水转连磨。
纵使她是女子,可能造出手艺,又是这般的聪慧,往后不仅肯定饿不着,说不准发家富贵也只是稍欠缺些时日火候。
她说记功,往后跟着她,肯定会有好日子过。
那,若是没有做好这件事,会不会......
也要罚呢?
雷铁心中砰砰直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既有些挣扎着想应下此事试试,又有些担心:
“......洒家是铁匠,木工活计不一定通。”
杜杀女早有预料,闻此随意将手中麻纸递给一旁缄默的柳文渊,才道:
“早知你是铁匠,不是木匠,我另有活计派给你。”
“至于这个水转连磨的事,就交由柳书生监制,无论你以什么法子,三日内我要见到东西,若缺银钱,可先找鱼宝宝支取定金,待木匠完工后让他们上门来,你写名目帐条,木匠们按手印,鱼宝宝给钱。”
“写名目时,何时何地何日用人多少,工价几何都要一一写明,我若问起,届时再拿来给我。”
柳文渊仍是不语,可手上却接过麻纸,显然是应下此事。
杜杀女又将雷铁叫上前,再次于麻纸上涂涂画画,压低声音交代了些事。
雷铁先是一惊,脸上犹豫之色越发明显,但视线落到草席旁,杜杀女今日给他买的药上,到底是点头答应下来,旋即退开。
书生和铁匠这么一退,欧阳父子便迫不及待膝行向前。
欧阳安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热烈与期待,欧阳砚风韵犹存,捂唇看着杜杀女时,眼神如勾如弦,水波流转......
然后他们被杜杀女指派了家中最‘重’的任务:
“水车还没弄好之前,家中其他人还是都齐心上阵,用人力做凉膏,先稳稳赚两天银钱。”
闻言,欧阳父子两人顿时唇角一垮,显然是有些失落——
余恨与阿丑有杜杀女护着,书生铁匠又被分派活计。
可做凉膏不同,那是极累人的事儿,淘洗时长时间得接触水,一日下来,手脚浮肿发皱都是常态。
杜杀女自己身先士卒做了两日,也觉得小肚子隐约有些发凉,吃不消。
不过,既要过上好日子,就不能叫苦叫累。
这门制凉膏的手艺还没传出去,趁着秋末的最后一阵儿热,每日就如同大街上捡钱一般,这钱谁能不要?
杜杀女也知道这样一分派,受累的人心中必定不太情愿,但她自己也亲自上阵,就没人敢说什么。
杜杀女最后交代几句,然后便神色自然起身,抖开新买的被褥,准备躺下......
一切都很行云流水。
当然,一切前提是,忽略她怀里还有个哼哼唧唧的撒娇怪。
杜杀女:“好,那就这样,大家早些歇息——我也要去干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嘿嘿嘿~~~终于可以碎觉喽,碎觉喽~(*^▽^*)?~?”
余恨稀里糊涂就被拐上了床,却毫无所感,只学着腔调哼道:“呜呼呼?~~~”
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开心的很。
可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番瞳孔巨震——
众人:“......”
阿丑:“......?!”
等,等等!
这,这不会是,准备当着他们的面洞房吧???
不行!
不行!
怎么能当着一众人的面......
不对,饶是没有当着众人面,主子也不能稀里糊涂被一个才认识两日的女子骗了身子!
当年他奉太宗之命看顾少帝,如今......
主子的清白之身,就由他来守护!!!
阿丑丑陋的面皮抖动,一时面露‘狰狞’,噗通一声跪在床沿边,张口就准备开始哭嚎。
谁料下一瞬,杜杀女就用被子将余恨裹了个严严实实,安置在床内侧,自己则裹着另一床被子裹上,安安稳稳躺到了竹床上。
众人一时又有些目瞪口呆,杜杀女一抬眼,就看到床下一群人齐刷刷盯着自己,一时没好气道:
“睡觉啊!我不是说了要睡觉吗?”
“昨晚几乎通宵,只在天亮时才打了个盹,立马就赶到镇上赶集,你们难道都不累?”
睡觉。
哦,原来是,真睡觉。
没有半点儿颠鸾倒凤,共度良宵的欲望,只有一个疲劳到极点的人,对安眠的渴望。
甚至,杜杀女还没有半点儿羞羞答答,对自己是女孩子的含蓄纠结,还顺势邀请道:
“阿丑,你今日身子好点儿没?”
“地上寒,若身子还没好,你也躺到床上来睡,这床虽挤了点儿,破了点儿,但勉强睡三个人也能行。”
非常时期,非常应对。
现在家中的银钱还不多,置办不起许多东西。
但杜杀女既不矫情,也不内耗,带着大家伙儿赚银钱,又照顾病患,自己身先士卒,倒是实打实让人心服口服。
阿丑一愣,磕磕绊绊牵动几下唇角,正要阿巴阿巴开口,装傻子顺势将此事推脱掉,让主子有个好休息的地方。
可下一瞬,他余光里便见另一道身影抱着被褥干脆利索翻身上床。
柳文渊若无其事躺下:
“他不愿意,还是我来吧。”
“放心......我不会破坏你们,我来加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