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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学生作文《我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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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早晨,育才小学四年级三班的语文课。
    刘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四十二张稚气未脱的脸。她教语文二十年,最喜欢批改的作业就是作文——孩子们笔下的世界总是那么鲜活、真挚,带着成年人早已遗失的想象力。
    上周五布置的题目是《我的爸爸》。一个传统到不能再传统的题目。刘老师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写过,写爸爸是工程师,会修收音机;写爸爸是老师,晚上在灯下批改作业。现在的孩子会写什么呢?程序员?外卖员?还是沉迷手机的“低头族”?
    “好了,把作文本交上来吧。”刘老师拍了拍手。
    孩子们陆续把本子传到第一排。课代表周小雅收齐后,整整齐齐地摞在讲台上。那摞本子有半尺高,封面花花绿绿的,有的印着卡通图案,有的贴着明星贴纸。
    刘老师抱着作文本回到办公室。上午没课,她泡了杯茉莉花茶,准备享受批改作文的时光——这是她教学生涯里少有的、能让她会心一笑的时刻。
    翻开第一本。
    《我的爸爸》
    作者:李明浩
    我的爸爸是个超级英雄。不过他不是钢铁侠,也不是蜘蛛侠,他是——“涨停侠”。
    刘老师的茶停在嘴边。
    爸爸每天早上七点就起床,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看新闻。妈妈说这叫“看盘前消息”。然后他会泡一杯很浓很浓的咖啡,坐在书房里,眼睛盯着三个大屏幕。屏幕上全是红红绿绿的线条,像过山车一样。
    爸爸说,红色的线是涨,绿色的线是跌。他最喜欢红色,最讨厌绿色。所以我们家从来不买绿色的东西,连我的绿色水彩笔都被爸爸扔掉了。
    爸爸的工作是“抓涨停”。他说涨停就是股票一天能涨到的最多,像赛跑得了第一名。每次抓到涨停,爸爸就会特别高兴,晚饭会带我去吃肯德基。如果没抓到,或者抓到的是跌停,爸爸就会在书房里叹气,叹气的声音很长很长,像火车鸣笛。
    有一次我问爸爸:“你为什么一定要抓涨停呢?”
    爸爸说:“因为涨停能赚钱,赚钱了就能给你买玩具,买好吃的,还能换大房子。”
    我又问:“那要是抓不到呢?”
    爸爸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抓不到也要抓。因为别人都在抓,我们不抓,就落后了。”
    我不太懂什么叫“落后”,但我知道爸爸很努力。他书房里的灯总是亮到很晚很晚,有时候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还能看见屏幕的红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时候的爸爸看起来有点陌生,像电脑游戏里的角色。
    妈妈劝爸爸不要那么累,爸爸说:“现在行情好,要抓住机会。就像打仗,战机转瞬即逝。”
    所以我觉得爸爸是个英雄。虽然他不能飞,也不能发射激光,但他每天都在战斗,为了我们这个家战斗。
    我希望爸爸能抓到很多很多涨停,这样他就不用叹气了。
    我也希望,有一天我能看懂那些红红绿绿的线,那样我就能帮爸爸一起抓涨停了。
    作文到这里结束。字迹工整,语句通顺,还用了比喻——把爸爸比作英雄,把涨停比作赛跑第一名。按照评分标准,这至少能得“优-”。
    但刘老师笑不出来。
    她放下红笔,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数学王老师在批卷子,英语张老师在备教案,只有靠窗的座位空着——那是班主任李老师的,他请了假,听说家里有事。
    刘老师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二本。
    《我的爸爸》
    作者:陈思睿
    我的爸爸是个魔术师。他能把很少的钱变成很多的钱,也能把很多的钱变成很少的钱。妈妈说他这不是魔术,是炒股。
    爸爸的魔术道具是手机。他走到哪里都看着手机,吃饭看,上厕所看,送我上学等红灯的时候也看。有一次他因为看手机差点撞到电线杆,我笑了,但妈妈很生气。
    爸爸的魔术有时很成功。上个月,他把妈妈打算买洗衣机的五千块钱变成了八千块。妈妈夸他是“股神”,还奖励他不用洗碗一个星期。
    但有时候魔术会失败。上个星期,爸爸把家里换沙发的钱变少了,从一万变成了七千。妈妈三天没和他说话,爸爸那几天特别乖,主动拖地、做饭,还给我检查作业。
    我问爸爸:“你到底是魔术师还是股神?”
    爸爸说:“在市场面前,我们都是学生。”
    我不懂这句话,但爸爸说等我长大了就懂了。
    爸爸的书架上有很多厚厚的书,有的叫《巴菲特致股东的信》,有的叫《股票作手回忆录》。他经常看,但妈妈说那些书是“毒鸡汤”,因为爸爸越看越喜欢变魔术。
    昨天爸爸又变魔术了。这次他用了“杠杆”,我问杠杆是什么,爸爸说就像跷跷板,用一点点力就能撬动很重的东西。但妈妈很害怕,说杠杆会把我们家撬到天上去,也会把我们撬到地底下。
    今天早上,爸爸的魔术好像成功了,因为他哼着歌刮胡子,还把妈妈最喜欢的歌放得很大声。
    我希望爸爸的魔术永远成功,这样我们家就会一直充满歌声。
    刘老师揉了揉太阳穴。
    她开始觉得这不是偶然了。
    翻开第三本。
    《我的爸爸》
    作者:赵子轩
    我的爸爸以前是个好爸爸。他会陪我踢足球,会给我讲睡前故事,会在周末带我去动物园。
    但自从他迷上炒股,就变了。
    现在他的眼里只有K线图。他不再叫我“轩轩”,而是叫我“小轩”,因为他说“轩”和“选”同音,能带来好运气,帮他选中好股票。
    他也不再陪我看动画片,而是让我陪他看财经节目。电视里的叔叔阿姨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什么“大盘”“板块”“资金流向”。爸爸看得很认真,还做笔记。
    有一次我生病发烧,妈妈给爸爸打电话,爸爸说:“我在盯盘,走不开,你先带孩子去医院。”妈妈哭了,我也哭了,但爸爸没有来。
    晚上爸爸回家,第一句话是:“今天医疗板块涨了,早知道就买点。”他完全忘了我在医院打针。
    妈妈和爸爸吵架,爸爸说:“我炒股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赚了钱,孩子能上更好的学校,我们能换更大的房子。”
    妈妈说:“可是孩子现在需要的是你,不是更大的房子。”
    爸爸沉默了。
    第二天,爸爸送我去上学。路上他说:“小轩,等爸爸赚够了钱,就天天陪你,好不好?”
    我说:“好。”
    但其实我想说,我不要更大的房子,也不要更好的学校,我只想要以前的那个爸爸。
    但我不敢说,因为爸爸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我害怕。
    我希望爸爸快点赚够钱。
    虽然我不知道“够”是多少。
    刘老师放下了作文本。
    她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孩子。四年级的孩子,十岁左右,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他们应该写爸爸的大手,写爸爸的肩膀,写爸爸讲的笑话,或者写爸爸的鼾声太响。
    而不是写K线,写涨停,写杠杆。
    她坐回桌前,继续往下看。接下来的十几篇作文,或多或少都提到了“炒股”“股票”“涨停”“亏钱”。有的孩子写爸爸因为炒股赚钱而开心,有的写爸爸因为亏钱而发脾气,有的写爸爸妈妈为此吵架。
    只有一篇例外,是个叫林小雨的女孩写的。她写爸爸是医生,经常加班做手术,救了很多人的命。但她在作文最后加了一句:“我希望爸爸不要那么累。我同桌说她爸爸炒股很轻松就能赚钱,为什么我爸爸要这么辛苦呢?”
    刘老师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下课铃响了。上午的课程结束,孩子们蜂拥而出,奔向食堂。办公室里热闹起来,老师们互相招呼着去吃饭。
    “刘老师,不去吃饭?”数学王老师问。
    “这就去。”刘老师合上作文本,想了想,又打开,把李明浩、陈思睿、赵子轩的三篇作文抽出来,折好放进包里。
    食堂里人声鼎沸。刘老师端着餐盘,找到四年级组的同事坐的那桌。班主任李老师居然也在,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李老师,家里事处理好了?”刘老师关切地问。
    李老师勉强笑笑:“差不多了。”他扒拉了两口饭,突然说,“我可能要请长假。”
    “怎么了?”
    李老师放下筷子,压低声音:“我爸……住院了。”
    桌上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
    “心梗。”李老师的声音有些发颤,“前天晚上,盯着电脑看美股,突然就……还好送医及时。”
    “炒股炒的?”英语张老师脱口而出。
    李老师点点头:“劝过多少次了,不听。说什么这波行情一辈子就一次,一定要抓住。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加杠杆……”
    桌上响起一片叹息声。
    刘老师想起了包里的那三篇作文。
    下午放学后,刘老师没有马上回家。她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又把那三篇作文看了一遍。然后她打开电脑,在搜索框输入:“小学生 炒股 作文”。
    跳出来的结果让她心惊。
    “爸爸炒股赚钱了,给我买了新平板”——某教育论坛。
    “孩子作文写‘我的股神爸爸’,老师批注:注意价值观引导”——微博话题。
    “长沙一小学举办‘我的爸爸’作文比赛,三分之一提到股票”——地方新闻。
    不是个例。
    刘老师关掉网页,拿起手机,在教师群里发了条消息:“大家有没有发现,最近孩子的作文里,提到父母炒股的越来越多了?”
    消息刚发出,回复就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何止是作文!我们班有个孩子,课间和同学讨论的不是动画片,是哪个板块会涨!”
    “我昨天批改周记,有个学生写‘周末家庭活动:全家一起看股评节目’。”
    “我们班更夸张,有个孩子带来了他爸爸的‘炒股笔记’,说是周末作业要观察家长的工作,他观察的就是爸爸炒股。”
    最后这条是五年级的张老师发的,她还附了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学生用的拼音本,但上面写的不是拼音,是密密麻麻的股票代码、买入价、目标价,还有手绘的K线图——虽然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红绿相间的柱子。
    刘老师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
    她想起自己儿子小时候,写《我的爸爸》,写的是:“我的爸爸是火车司机,他开的火车很长很长,能带很多人去很远的地方。”
    那时候的孩子,梦想是当科学家、医生、老师、警察。
    现在的孩子呢?
    她在群里问:“家长会上,要不要和家长们聊聊这个问题?”
    回复很一致:“必须聊!”“再这样下去不得了。”“这已经不是家庭教育问题了,是社会问题。”
    但怎么聊呢?刘老师想。总不能说“请你们不要在孩子面前炒股”吧?这年头,谁不炒股?连学校门口卖煎饼的大妈,摊子上都贴着二维码,旁边一行小字:“扫码支付,顺便交流股票心得”。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李明浩的妈妈。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职业女性,手里提着公文包,应该是下班直接过来的。
    “刘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李妈妈有些局促,“我是为了浩浩的作文来的。”
    刘老师请她坐下,倒了杯水。
    “浩浩回家跟我说,他写了爸爸炒股的事。”李妈妈接过水杯,没喝,“我看了作文,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刘老师点点头,等她继续说。
    “我和他爸爸都是上班族,炒股是业余的。以前我们尽量不在孩子面前谈这个,但最近行情好,他爸爸确实有点……入迷。”李妈妈斟酌着用词,“早上看盘前消息,晚上复盘,周末还参加线上交流会。有时候浩浩问他在干什么,他就随口说‘爸爸在工作’。”
    “孩子很敏感。”刘老师说,“他们可能不懂什么是K线,什么是涨停,但他们能感受到父母的情绪。爸爸赚钱了,开心了;亏钱了,焦虑了。这些他们都看在眼里。”
    李妈妈眼圈红了:“我知道。上周浩浩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只有赚钱的时候才爱我?’我当时……我当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李妈妈,我不是要批评你们。”刘老师温和地说,“现在这个大环境,炒股的人很多,很正常。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别让孩子太早接触这些?他们的世界应该更单纯一些。”
    “我明白,我明白。”李妈妈擦了擦眼角,“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请老师帮个忙。”
    “你说。”
    “能不能……在班上引导一下?比如下次作文换个题目,或者讲讲别的?”李妈妈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这要求可能有点过分,但我真的担心,孩子这么小就满脑子股票啊赚钱啊,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刘老师想了想:“这样吧,下周的班会课,我打算组织一个讨论,主题是‘爸爸的业余生活’。不直接提股票,就聊聊爸爸们下班后都做些什么。你看怎么样?”
    “太好了!”李妈妈握住刘老师的手,“谢谢您!”
    送走李妈妈,刘老师站在窗前,看着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们。她看到一个父亲,一边牵着孩子的手,一边低头看手机——大概率是在看盘。孩子仰着头跟他说什么,他心不在焉地“嗯嗯”应着。
    她又想起赵子轩作文里的那句话:“我只想要以前的那个爸爸。”
    放学铃响了。孩子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学楼。刘老师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走到校门口时,她听到两个四年级男生的对话:
    “你爸今天赚了吗?”
    “赚了!抓了个涨停!”
    “真厉害!我爸今天亏了,说是什么‘追高被套’。”
    “没事,明天说不定就解套了。”
    “希望吧。不然我妈又要跟他吵架了。”
    两个孩子说着,蹦蹦跳跳地跑向各自的家长。
    刘老师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很累。
    这不是语文老师能解决的问题。这不是一次班会、一次谈话能改变的。
    这是一个时代的投影。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是工厂的会计,每天晚上在灯下打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是她的摇篮曲。后来父亲下岗了,摆过地摊,开过小店,最后在一个小区当保安。她写《我的爸爸》,写的是父亲打算盘的样子,写的是父亲手上厚厚的老茧。
    那是另一个时代的故事了。
    而现在,孩子们写的是屏幕上的红绿线,是涨停时的欢呼,是亏钱时的叹息。
    刘老师拿出手机,给丈夫发了条微信:“晚上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带上儿子。”
    丈夫很快回复:“怎么了?有什么好事?”
    “没什么。”刘老师打字,“就是突然想看看你们。”
    发送。
    她收起手机,走向公交站。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K线。
    回到家时,儿子已经写完作业,正在看电视。丈夫在厨房洗菜,见她回来,探出头:“不是说出去吃吗?”
    “改主意了。”刘老师说,“想尝尝你做的饭。”
    丈夫笑了:“那行,今天露一手。”
    吃饭时,刘老师问儿子:“你们班最近有没有写作文?”
    “有啊,《我的爸爸》。”儿子扒着饭,“我写了你带我踢足球。”
    “没写爸爸炒股?”
    儿子奇怪地看着她:“爸爸又不炒股。”
    刘老师愣了一下,看向丈夫。丈夫耸耸肩:“我对那玩意儿没兴趣。有那时间,不如陪你们。”
    “那你班上的同学呢?有没有写爸爸炒股的?”
    “有啊。”儿子说,“李明浩就写了,说他爸爸是‘涨停侠’。老师还念了呢。”
    “老师念了?”
    “嗯,说写得生动。”儿子模仿老师的语气,“‘把爸爸比作英雄,很有想象力’。”
    刘老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丈夫给她夹了块排骨:“怎么了?学校里有什么事?”
    刘老师摇摇头,又点点头:“就是觉得……现在的孩子,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
    “时代变了嘛。”丈夫说,“我们小时候哪知道什么是股票。现在呢?电视、手机、地铁广告,到处都在说。孩子能不知道吗?”
    “可是……”刘老师想说,可是他们才十岁。
    但她没说出口。
    饭后,刘老师批改剩下的作文。果然,超过一半的孩子提到了父母炒股。有的写得很兴奋,觉得爸爸很厉害;有的写得很困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总盯着手机;有的写得很伤心,因为爸爸答应的事总因为“要看盘”而取消。
    她一篇篇看过去,红笔悬在纸上,却不知道该怎么批改。
    写得好吗?从语文角度看,有些确实不错,用词准确,结构完整,还有生动的细节。
    但作为一个母亲,作为一个老师,她心里堵得慌。
    最后,她在那篇写医生爸爸的作文后面,写了一段长长的评语:
    “小雨,你的爸爸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他用自己的双手拯救生命,用知识和汗水守护健康。这样的工作也许不会让他一夜暴富,但每一台成功的手术,每一个痊愈的病人,都是无价的财富。为你爸爸骄傲吧,他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
    写完,她合上作文本。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扇亮着的窗户里,可能都有一个在看K线的父亲,一个在写作业的孩子,一个在担心未来的母亲。
    刘老师想起白天李老师说的话:“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加杠杆……”
    她又想起李明浩作文里的那句话:“我希望爸爸能抓到很多很多涨停,这样他就不用叹气了。”
    一个十岁的孩子,最大的愿望竟然是希望爸爸炒股赚钱。
    这正常吗?
    刘老师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天她要在班会上讲一个故事。讲她父亲打算盘的故事,讲那些噼里啪啦的声响如何陪伴她长大,讲那些老茧如何撑起一个家。
    她不知道孩子们能不能听懂。
    但她必须讲。
    因为如果不讲,也许有一天,孩子们会真的以为,只有抓到涨停的爸爸,才是好爸爸。
    而那样的话,这个世界就太可悲了。
    夜深了。刘老师收拾好作文本,准备睡觉。手机亮了一下,是教师群里的消息:
    “刚听说,五年级有个家长,用孩子的压岁钱开了个股票账户,说是‘从小培养财商’。”
    刘老师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手机,关掉灯。
    黑暗里,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音,也许和某个盯着K线图的父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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