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温禾,不要装可怜
步子刚踏出。
“林淮兄,你这府上的丫鬟不行啊?端水上菜都大手大脚的,实在不行换一批吧。”
温禾身形猛然顿住。
林淮声音清冷,没有怒气。
“不过是个小丫鬟,没必要。我先进屋换身衣裳,各位各自尽兴?”
“好说好说。”
温禾将耳朵贴到木门上。
衣料摩擦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响起。
竟是向着她这间屋子来的。
温禾瞳孔一缩。
后退两步。
怎么办?
心怦怦直跳,手心冒汗,温禾视线不停在屋内转着。
屋子里根本没有很多东西。
留给温禾的选择只有两个。
出去,直面林淮。
藏起来,衣柜和床底二选一。
来不及思考太多,温禾快速抱起衣服,整个人挤在逼仄的床下。
几乎在藏入床下的下一秒,屋门便被打开。
云纹锦靴踏在地面上。
温禾小口小口呼吸着。
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床底空间很小,温禾只能侧着头观察。
林淮走到衣柜,很快从里取出一套衣服。
温禾不觉松了口气。
庆幸她刚刚没有选择衣柜。
一股热意袭上,温禾脸颊发烫,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
原本清凉合身的衣裳像是冬日的狐裘又热又厚,温禾只想把它脱掉。
怎么回事?
耳边几乎听不到声音。
床榻边男人脱下衣衫的窸窣声明显至极。
衣衫掉在地上。
温禾呼出一口浊气。
视野渐渐模糊,温禾眼底失去焦距。
她,她想……
身体渐渐发热,使不上力,紧咬的贝齿间也快要溢出呻吟。
尖锐的疼痛传来。
淡淡的血丝沾染在粉白的唇瓣上。
温禾朦胧的眼中恢复一丝清明。
她仍是不敢动。
林淮虽未上过战场,但到底是武将世家,不会荒废家传的本事。
林淮不能发现她!
温禾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强行压下喘息,舌尖咬出血,指尖更是陷入掌心。
温禾哪里还不明白。
林淮要娶温婉。
侯夫人却想要温禾做儿媳。
儿子的意思拗不过去,便就将她和林淮生米煮成熟饭,再叫人撞破情事。
为了两家的名声。
不论是林淮,还是温府,都会妥协。
铺天盖地的难受和委屈涌上心头,温禾紧紧咬住唇。
即使如此,又何必磋磨。
上一世,她是正妻,侯夫人却觉温婉更好。
这一次,温禾不愿再进侯府。
成全他们。
侯夫人却千方百计想要她嫁进侯府,甚至不惜赌上侯府的名声。
温禾扯起一抹笑。
眼底却没有笑意。
热意汹涌,掌心已被指尖划破渗出血来,床榻边的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一两声呻吟声从上方传来。
林淮也被下药了。
有问题的是那块桂花糕。
温禾没吃多少,只浅浅咬了一口,药效就如此猛烈。
林淮恐怕更甚。
温禾不敢有动作。
她一个平日里只绣花、管账面的女子,健康时都未必能从林淮手下挣脱。
更别提这种手脚发软,全身无力的时候了。
林淮不走。
到时候侯夫人带人来时只能瓮中捉鳖。
温禾脑中一片空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腕上是尖锐的痛楚,那双手钳制着她,挣扎不了半分。
下一秒,温禾整个人被拖出床底。
太阳穴猛地一跳。
温禾清醒过来。
她竟是在药效下失去意识,发出的声音吸引了外面的人。
林淮面色潮红,额头上布满汗珠。
他死死盯着温禾,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字一句:“温禾!你居然给我下药!”
沙哑的嗓音里是压不住的喘息。
怒气涌上心头。
温禾居然又做出这等低贱的手段。
怕是等上片刻就会有一群人来将他们抓奸在床。
外头也很快有他们的传言。
他会在压力下又一次被迫咽下这口气,放弃温婉,选择娶温禾为正妻。
又是这样!
上一次的几十年还不够吗?平妻还不够吗?
温禾!真是好样的!
手腕上的痛楚让温禾皱着眉,身体在药效下酸软无力。
能依靠的只有圈着自己的那只手。
温禾泛起一阵阵泪意。
难道又只有重复一次吗?
她咬着唇瓣,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柔软的嗓音里带着不可忽视的悲伤。
“不是我。”
温禾看着眼前数十年的夫君。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林淮,你还要冤枉我多少次。”
钳制着温禾的手臂倏然松开,高大的男人后退一步。
他揉着眉心,强压下燥意。
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擦去她眼泪的冲动。
“温禾,不要装可怜。”
温禾怔住。
屋外传来砰砰作响的敲门声,温禾只看着林淮的侧脸。
没有人回答。
敲门声还在响,林淮看向那边,喘息中带着不悦:“谁!”
嘭——
有人暴力破开屋门。
来人踩过散乱一地的衣裳,动作迅速,没有半分多余的话语。
来人蒙着面,只露出眼睛。
温禾看不清来人的面孔。
只那宽阔的身形和腰间玉佩的穗子格外熟悉。
只听一声闷响。
林淮的身体只防备一瞬就软倒在温禾身上,险些将温禾也一并压倒在地上。
很快,林淮被人拉起来。
温禾死死捂着嘴。
这人对她似乎没有恶意,但她也不敢说话。
来人没有说话,也没看她。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温禾只见来人又一步步踩过林淮脱下的衣裳,离开屋门。
室内再没有任何声音。
那人打晕林淮,手脚捆着,直挺挺瘫在地上。
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的青花瓶子。
温禾指尖颤抖,眼眶发酸,药效还没过去。
直觉让她拿起那瓶子。
一股药香扑面而来,体内的热度有一瞬间的缓解。
温禾神色莫名。
她没有吃。
来不及思考那人的身份。
头发很乱,发簪的位置有些偏斜,沾满了床下的灰尘。
温禾只换了外衣。
重新理好发髻,她抬步往外走。
“温禾……”
温禾脚步一顿。
余光里,林淮眉头微微皱着,正难耐的呢喃。
林淮相貌清俊,很是好看。
尽管此时因为药效脸颊发红,却也给他的矜贵中增添了几分魅力。
他呢喃的是她的名字。
温禾眼神闪了闪,回头不再留恋。
打开屋门离开,没走几步,前方忽的传来一阵言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