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批假条
沈清梨一五一十把今早食堂的事讲了个清楚。
没有添油加醋,却让陆霆骁脸色黑了个彻底。
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窜,他一把将沈清梨捞进怀里,宽厚的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委屈你了,媳妇。”
他的嗓音低哑,带着说不清的心疼。
媳妇被人欺负,他这个丈夫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沈清梨从布包里抓了把炒花生,剥着壳往嘴里塞。
她边嚼边抬眼瞅他,星星眼看着男人,“那你要帮我出头啊?”
“放心吧。”
陆霆骁攥着她的手腕,抠出炒花生,剥好喂进她嘴里,
“保卫科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定会秉公处理,通报批评,取消评优评先的资格。”
沈清梨瘪了瘪嘴。
虽说,这已经算比较好的处理方式了。
但陆霆骁要是不提,保卫科怎么处理她都管不着,现在被这么一说,她心里就特不得劲。
亏她刚刚还夸他给钱花的样子很帅,现在不帅了!
越琢磨越憋屈,鼻尖一阵阵发酸。
沈清梨吸了吸鼻子,委屈想着。
要是爸妈在,谁敢这么欺负她,非得扒掉对方一层皮不可。
她不是不认可这处理方式,甚至清楚陆霆骁按规矩来是最稳妥的做法。
可她就是贪心,就是想被人毫无原则地偏袒。
哪怕今儿个错在她,陆霆骁也该护着她。
况且她现在还怀着他的崽。
啪嗒,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挺翘的睫毛砸在陆霆骁摊开的掌心里,凉丝丝的触感像冰针一样扎在男人心口。
陆霆骁心疼得紧,连忙用指腹小心翼翼擦掉她脸颊的泪珠,柔声哄着。
“怎么哭了?”
沈清梨这回不是演的。
水盈盈的泪珠下是陆霆骁的倒影,她眨了眨眼。
他现在对她好,无非是因为原主。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
“我要回家!”
沈清梨想回家,但陆霆骁不知道她要回的是哪个家,只能应承着,
“好好好。”
“后天,哦不。”
“明天,明天我跟领导请假带你过去。”
沈清梨委屈巴巴别过脸,不想理他。
跟他说不到一块去。
抹了抹眼泪,她从陆霆骁怀里挣出来,跑回床上窝着。
她好想回家,想爸妈。
想着想着,她便睡了过去。
陆霆骁站在门口,盯着那团身影看了一会,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纸写起请假条。
龙飞凤舞签下大名,他抓起军帽就往政委办公楼冲。
警卫员小张刚端着午饭过来,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眼睛一亮,忙打招呼。
“陆指挥好——”
擦肩而过,陆霆骁满脑子都是请假的事,没听到。
张肖旗的笑容僵在脸上,失落的垂下手臂。
碰——
政委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老周!”
陆霆骁双手撑在桌前,声音带着急喘,显然是一路飞奔过来的,
“我要请假,明天下午就得走!”
周磐翔觉得稀奇,这还是头一回瞧见他这么莽撞,门不敲就闯进来了。
非得治治他这臭毛病不可。
低头吹了吹茶沫,周磐翔咋嘴,“办不了。”
陆霆骁心里一紧,
“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请过假,凭什么不给我办!?”
“没看几点了?十二点整,下班吃午饭。有事下午两点上班再来,流程都得按规矩走。”
周磐翔敲了敲手表,双手背到身后哼了一声。
陆霆骁烦躁的抓过周磐翔的宝贝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降火。
他要是知道上次周磐翔被媳妇一顿比较,非得怀疑他是公报私仇不可。
“年轻人,就是容易急躁。”周磐翔悠哉的喝了一口茶向门外走去,“小同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
陆霆骁咬了咬牙。
好你个老周头!
不过,
周磐翔有个儿子叫周佳浚,目前在他手底下混日子。
思即此,陆霆骁眉眼舒展,快步离开了政委办公室。
批假一共要走两套流程,管的事不同。
能不能走,主要还看上头的领导。好在这领导他熟得很,是他爸的战友,一开口准能成事。
一号家属院深处,主楼。
院门微敞,陆霆骁像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溜了进去。
一进厨房,果然看见秦振正蹲在马扎上啃饼子,吴佩慈在灶台前搅汤。
“秦叔!”
秦振听到喊声抬头,见来人是他,瞬间眉开眼笑,
“臭小子!说曹操曹操到,我正跟你吴姨说你呢。”
吴佩慈擦着手迎上来,“快坐,姨给你盛碗鸡汤,刚炖好的。”
陆霆骁摆手,“吴姨不用忙,我找秦叔说点事,说完就走。”
秦振放下饼子,笑骂道,“好小子,平时也不见你来看看我。”
吴佩慈接话,“人家前阵子刚结婚,准是为了清梨那丫头!”
“也难怪。”
秦振拽过脖子上的毛巾,擦掉手上的油。
陆霆骁也不藏着,“周政委卡我请假,秦叔得帮我递句话。”
秦振哼笑,“你小子也有求人的时候?”
吴佩慈在一旁嗔道,
“可不是嘛。”
陆霆骁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耳根发烫,硬着头皮继续到,“秦叔,我想多批几天。”
秦振见状,知道这混小子是真急了,终是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摸出笔,大笔一挥签了字,“行了,滚吧,别耽误正事。”
陆霆骁接过假条,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向周磐翔办公室跑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吴佩慈在后面好了一嗓子,
“小陆!”
“到现在,咱还不晓得你媳妇长啥样哩,这次回来可得让我跟你叔好好见个面。”
“好!”
陆霆骁拿着秦振签好的假条,马不停蹄找周磐翔补了签字,攥着两份批条一路狂奔回家。
推开院门时,正撞见沈清梨坐在院心的小马扎上洗衣服。
她微侧着身子,脊背弯出一道柔软的弧线,正用手背蹭着黏在脸颊上的发丝。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眼尾的红润依稀可见。
沈清梨听到头顶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红透的脸颊。
陆霆骁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他媳妇可太俊了。
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小衣,粗声道,“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