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安家
送走爸妈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陈锋每天记账，看店，喝茶。翠芳在后面忙，小邓在二分店忙，郑远山开着货车进进出出。老周在修车，老钱在理货，老李在摆货。小周的花店门口，每天都有新的人来买花。老孟老婆的童装店里，老三已经会爬了，在地上爬来爬去。
一切如常。
但陈锋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林晚下班过来，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正在记账，抬起头。
她说：“忙吗？”
陈锋说：“还行。”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坐了一会儿，她看着他，说：“发什么呆？”
陈锋说：“想个事。”
她说：“什么事？”
陈锋说：“房子。”
她愣了一下。她说：“房子？你不是有一套了吗？”
陈锋说：“那套给我爸妈住。”
她看着他。
陈锋说：“他们再来，有地方住了。”
她没说话。
陈锋说：“咱们再买一套大的。”
她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复杂。她说：“你……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陈锋说：“他们回去之后。”
她没说话。
陈锋说：“他们年纪大了。以后会常来。”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她说：“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陈锋说：“没有。”
她说：“有。”
陈锋没说话。
她说：“那你想买多大的？”
陈锋说：“三室两厅。一百二三十平。”
她说：“那得多少钱？”
陈锋说：“两百多万吧。”
她说：“你有那么多？”
陈锋说：“存的够首付。”
她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算好了？”
陈锋说：“嗯。”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她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陈锋说：“一个月前。”
她没说话。她靠在他肩上，过了很久，说：“明天去看看？”
陈锋说：“好。”
她笑了。她松开手，走到门口。回头说：“我明天请假。”
陈锋说：“嗯。”
她说：“早点睡。”
她走了。
陈锋坐在那儿，看着门口，看了很久。
晚上七点，五十三盏灯亮着。七辆货车停在门口。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看着那些车。
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郑说：“听说你要再买一套？”
陈锋说：“嗯。”
老郑说：“这套给爸妈住？”
陈锋说：“嗯。”
老郑点点头。他说：“应该的。”
陈锋说：“嗯。”
老郑说：“当年老顾也想给爸妈买房。没买成。”
陈锋看着他。
老郑说：“他爸妈走得早。”
陈锋没说话。
老郑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走了。”
他走了。
郑远山从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郑远山说：“要再买一套？”
陈锋说：“嗯。”
郑远山说：“给爸妈？”
陈锋说：“嗯。”
郑远山说：“你是个孝子。”
陈锋说：“应该的。”
郑远山点点头，走了。
翠芳从店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
翠芳说：“要给爸妈买房？”
陈锋说：“嗯。”
翠芳说：“那丫头知道吗？”
陈锋说：“刚说了。”
翠芳点点头。她说：“她肯定支持。”
陈锋没说话。
翠芳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进去了。”
她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
五十三盏，都亮着。
他想起今天的事。给爸妈留一套房，他们再来，就有地方住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停了一下。月光很亮，照得巷子里一片白。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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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晚来了。
她穿着便装，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她说：“走吧，中介约好了。”
陈锋跟着她走。
还是那个中介，姓王，瘦瘦的，戴着眼镜。他看见陈锋，笑着说：“陈老板，这次要看大的？”
陈锋说：“嗯。”
王中介说：“有。刚出来一套，就在您市场对面。新小区，三室两厅，一百三十平。”
陈锋说：“看看。”
他们去了那个小区。就在市场对面，走路五分钟。新楼，二十六层，他们看的是十五楼。
电梯上去，门一开，就是大客厅。落地窗，阳光照进来，满屋都是亮的。三间卧室，两间朝南，一间朝北。厨房很大，卫生间有两个。
林晚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眼睛亮了。
她说：“这个好。”
陈锋说：“嗯。”
王中介说：“房主出国，急卖。报价二百三十万。”
陈锋说：“能少吗？”
王中介说：“最低二百二十万。”
陈锋想了想，说：“好。”
林晚看着他，愣了一下。她说：“就这么定了？”
陈锋说：“嗯。”
林晚说：“不再看看？”
陈锋说：“就这个。”
林晚没说话。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能看到市场那边，五十三间店，七辆车，都小小的。
她说：“以后每天早上，都能看到。”
陈锋说：“嗯。”
她转过身，看着他。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想好了。”
陈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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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办手续。
贷款，过户，交税。跑了两个月，终于办完了。
拿钥匙那天，林晚请了假。他们一起去新房子里看。
房子还是空的，但阳光很好。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市场。五十三间店，七辆车，都小小的，在阳光里闪着光。
林晚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陈锋。
她说：“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陈锋说：“嗯。”
她说：“三间卧室，一间咱们住，一间给孩子，一间给你爸妈来的时候住。”
陈锋说：“嗯。”
她说：“客厅这么大，可以请老周他们来吃饭。”
陈锋说：“嗯。”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她说：“谢谢你。”
陈锋说：“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想到这么多。”
陈锋说：“应该的。”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她说：“以后咱们就有真正的家了。”
陈锋说：“嗯。”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些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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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三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对面那个小区，十五楼那间，灯还没亮。但很快，就会亮了。
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郑说：“新房搞定了？”
陈锋说：“嗯。”
老郑说：“多少钱？”
陈锋说：“二百二十万。”
老郑说：“贷款？”
陈锋说：“嗯。”
老郑说：“多少年？”
陈锋说：“三十年。”
老郑点点头。他说：“三十年，你就六十多了。”
陈锋说：“嗯。”
老郑说：“那时候，孩子都大了。”
陈锋没说话。
老郑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走了。”
他走了。
郑远山从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郑远山说：“大房子买了？”
陈锋说：“嗯。”
郑远山说：“在对面？”
陈锋说：“嗯。”
郑远山说：“那儿好。看得见市场。”
陈锋说：“嗯。”
郑远山说：“以后有事，喊一声就行。”
他走了。
翠芳从店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
翠芳说：“新房买好了？”
陈锋说：“嗯。”
翠芳说：“那套小的，给爸妈留着？”
陈锋说：“嗯。”
翠芳点点头。她说：“他们知道了，肯定高兴。”
陈锋没说话。
翠芳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进去了。”
她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又看着对面那个小区，十五楼那间。
他想起今天的事。给爸妈留的那套小房子，就在市场后面。他们再来，不用住外面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停了一下。月光很亮，照得巷子里一片白。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