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声名
见完刘老板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改造工程继续推进，十间店的脚手架全部拆完了，新的门面露出来，比原来整齐多了。老周站在自己店门口，看着那新装的招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老钱也在看，老李也在看，老孙也在看。都笑。
小周那间花店，新门面刷成了浅绿色，和那些花的颜色配着，看着就舒服。她站在门口，把小周弟刚搬出来的花一盆一盆摆好，红的黄的紫的，在阳光里开得正好。
老孟老婆的童装店，新门面刷成了粉色，门口挂了几件新衣服，看着就喜庆。她抱着老三，站在门口，笑着和路过的人打招呼。
一切如常。
但陈锋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下午，沈万山来了。他站在店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他走进来，把水果放在柜台上，在对面坐下。
沈万山说：“陈老板，刘老板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他后来找过你吗？”
陈锋说：“没有。”
沈万山说：“那就好。”
他看着陈锋，那眼神有点复杂。他说：“你这次，办成了。老吴那边，现在稳了。”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他让我谢谢你。”
陈锋说：“不用。”
沈万山说：“他本来要自己来的，但那边有事走不开。”
陈锋没说话。
沈万山站了一会儿，然后说：“陈老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锋说：“说。”
沈万山说：“你现在，在道上有了名声。以后来找你的人，会越来越多。”
陈锋说：“知道。”
沈万山说：“你忙得过来吗？”
陈锋想了想，说：“再说。”
沈万山点点头。他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走了。
下午四点，林晚来了。
她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她说：“今天不忙？”
陈锋说：“还行。”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说：“沈万山来过了？”
陈锋说：“嗯。”
她说：“他说什么？”
陈锋说：“以后人更多。”
她说：“你怎么说？”
陈锋说：“再说。”
她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再说。”
陈锋没说话。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她说：“让我趴一会儿。”
陈锋看着她的头发，散在胳膊上。有几根垂下来，在阳光里泛着光。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花香。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记账。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她说：“几点了？”
陈锋说：“五点。”
她说：“我该回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我明天上班。”
陈锋说：“嗯。”
她说：“忙完再来。”
她走了。
晚上七点，五十三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老周店里的灯，老钱店里的灯，老李店里的灯，老孙店里的灯，老孟店里的灯。还有新店那边的，小周的两间花店，老钱侄子的两间五金店，修电动车的，小邓那间新店，老周儿子那间新店，老孟老婆的童装店。五十三盏，都亮着。
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郑说：“沈万山来过了？”
陈锋说：“嗯。”
老郑说：“他说什么？”
陈锋说：“以后人更多。”
老郑点点头。他说：“他说的对。”
陈锋说：“嗯。”
老郑说：“你打算怎么办？”
陈锋说：“再说。”
老郑看着他，那眼神很深。他说：“你跟老顾一样。”
陈锋没说话。
老郑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走了。”
他走了。
郑远山从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郑远山说：“今天货不多。”
陈锋说：“嗯。”
郑远山说：“听说你那边又有人来找？”
陈锋说：“嗯。”
郑远山说：“你忙得过来？”
陈锋说：“再说。”
郑远山看着他，笑了。他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再说。”
他走了。
翠芳从店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
翠芳说：“今天那个女的又来了？”
陈锋说：“嗯。”
翠芳说：“她常来。”
陈锋说：“嗯。”
翠芳说：“她人挺好。”
陈锋没说话。
翠芳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进去了。”
她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
五十三盏，都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停了一下。月光很亮，照得巷子里一片白。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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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老吴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他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柜台上。袋子很重，里面装着烟酒茶叶。
他说：“陈老板，谢谢你。”
陈锋说：“不用。”
老吴说：“要的。”
他看着陈锋，眼眶有点红。他说：“那天要不是你，我的市场就没了。”
陈锋说：“你自己撑住的。”
老吴说：“没你，我撑不住。”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后有事，你一句话。”
陈锋说：“好。”
老吴走了。
下午两点，小邓从二分店过来。他站在门口，说：“哥，老吴走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他送东西来了？”
陈锋说：“嗯。”
小邓看着那袋子，说：“挺重的。”
陈锋没说话。
小邓说：“哥，您现在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以后会不会更忙？”
陈锋说：“再说。”
小邓看着他，没再问。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哥，我回去了。”
他走了。
晚上七点，五十三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
他想起沈万山说的话。以后来找你的人，会越来越多。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停了一下。月光很亮，照得巷子里一片白。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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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沈万山所说，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
有开市场的，有做生意的，有道上混的。有的来请教，有的来求助，有的来认识。陈锋见的少，推的多。能不见的就不见，能推的就推。
小邓每天来汇报，说谁谁谁又来了。陈锋都说，不见。
老郑说：“你这样，会不会得罪人？”
陈锋说：“不会。”
老郑说：“为什么？”
陈锋说：“他们知道。”
老郑看着他，没再问。
那天下午，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五十多岁，瘦，高，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他站在那儿，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陈锋抬起头。
那人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说：“陈老板，我姓周。周明远介绍我来的。”
陈锋说：“什么事？”
那人说：“我在浦东那边，有个市场。三十几家店。”
陈锋说：“嗯。”
那人说：“最近有人盯上了。想让我让出去。”
陈锋说：“谁？”
那人说：“姓刘的。刘德明的人。”
陈锋看着他。
那人说：“我知道你见过刘老板。我想请你帮我说句话。”
陈锋没说话。
那人说：“不用你出面。就帮我带句话。”
陈锋说：“什么话？”
那人说：“就说老周那边，能不能缓缓。”
陈锋想了想，说：“我试试。”
那人愣了一下。他说：“你愿意？”
陈锋说：“嗯。”
那人站起来，伸出手。陈锋握了一下。
那人说：“陈老板，谢谢。”
他走了。
晚上七点，五十三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
他想起今天的事。又要去见刘老板了。
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郑说：“又有人来找？”
陈锋说：“嗯。”
老郑说：“你答应了？”
陈锋说：“嗯。”
老郑说：“去见刘老板？”
陈锋说：“嗯。”
老郑看着他，那眼神很深。他说：“你这个人，不怕麻烦。”
陈锋说：“答应了。”
老郑点点头。他说：“走了。”
他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停了一下。月光很亮，照得巷子里一片白。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