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江南罢市,满朝逼宫!一盘红烧肉引发的血案!
半个月后。
金陵城外。
朱元璋带着马皇后,在满朝文武的簇拥下,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十几辆拉满货物的重型马车。
马车上,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
“老二传信说,弄出好盐了?”
老朱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因为他知道制盐有多难。
朱樉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直接走上前,一把扯下了油布。
哗——!
阳光洒下。
车厢里,那堆积如小山般、白得让人头晕目眩的精细海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大明君臣的面前!
文武百官,集体倒抽了一口凉气。
安静。
落针可闻的安静。
户部尚书揉了揉眼睛,直接跪在了地上,用颤抖的手捧起一把白盐。
“这……这……这是盐?”
“没有杂质?没有毒火?”
朱元璋眼眶通红。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也不嫌脏,直接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
那纯粹的咸鲜味,在他味蕾上炸开。
没有一丝一毫的苦涩。
老朱转过头,看着马皇后。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这位于万万人之上的帝王眼角,滑落下来。
“妹子……”
“不苦。”
“咱们大明的盐,再也不苦了!”
老朱从袖子里摸出半截早上没吃完的黄瓜。
在雪白的盐山上狠狠地蘸了一下。
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连着眼泪一起嚼碎。
“传旨!”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声如洪钟。
“这雪花白盐,立刻发往大明各路府州!”
“盐价,给咱降到十文钱一斤!”
“咱要让大明最穷的叫花子,也能吃得起最干净的白盐!”
“万岁!!!”
满朝文武跪倒在地,激动得涕泪横流。
而站在这堆无价之宝旁边的朱樉。
却只是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看着正在抹眼泪的老朱,瓮声瓮气地说:
“爹,你别哭了。”
“眼泪掉盐里,盐该化了。”
“俺立了这么大功,你赶紧让娘给俺做碗红烧肉去。”
“俺都馋好几天了。”
看着这憨直的儿子,老朱破涕为笑,走上前狠狠拍了拍朱樉那坚如磐石的肩膀。
“吃!”
“爹今天就算把御膳房拆了,也让你吃个痛快!”
大明的天,因为这万亩盐田,变得无比明朗。
然而。
在江南那些深宅大院里。
那些原本掌控着大明命脉、靠着苦盐吸食百姓膏血的世家盐商们。
看着库房里那些瞬间变得一文不值的粗盐。
一个个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活阎王……”
“断了我们的财路,就是要我们的命!”
黑暗中。
几封带着血印的密信,正在被快马加鞭,悄然送往几个令人胆寒的地方。
巨大的财富,总是伴随着极致的疯狂。
朱樉那口刚吃上的红烧肉。
似乎。
又要被不长眼的人,给盯上了。
哐!
哐!
哐!
江南,扬州府。
三声刺耳的破铜锣声,顺着繁华的十字长街,一路敲了下去。
打着赤膊的帮派泼皮,手里拎着水火棍,像是一群驱赶羊群的恶狼。
“东家有令!”
“关板!”
“落锁!”
“今日起,扬州城内一百三十家盐号、八十七家米铺、四十二家布庄。”
“全部闭门谢客!”
随着这嚣张的吼声。
整条长街上,原本正开门迎客的商铺,伙计们全都白着脸跑了出来。
一块块厚实的排门板,被极其粗暴地合上。
咔哒。
巨大的生铁挂锁,硬生生地锁死了扬州城的生气。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手里紧紧攥着几枚带着体温的铜板。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一家米铺的门前。
枯瘦的手死死扒着门缝。
“掌柜的!”
“行行好啊!”
“家里小孙子饿了三天了,就指望着买半升糙米熬口稀的。”
“朝廷不是刚发了告示,说盐价降了吗?”
“你们咋连米都不卖了啊!”
米铺的掌柜躲在门板后头,冷笑了一声。
隔着门缝,一口浓痰吐在了老汉的脚边。
“朝廷发告示?”
“你去吃朝廷的告示去啊!”
“秦王殿下弄出了白盐,断了我们东家的生路。”
“东家发了话,这江南的天,不能让他朱家一家说了算!”
“不仅是盐!米、面、油、布!”
“只要是我们江南商会名下的东西,一粒米你们也别想买到!”
“想活命?去金陵城外头哭去吧!”
老汉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铜板散落了一地。
不仅仅是扬州。
苏州、杭州、松江。
整个大明最富庶的江南,在短短三天之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黑手死死掐住了咽喉。
街道上空荡荡的。
码头上的货船停了。
成千上万靠出卖苦力为生的百姓,断了活计,买不到哪怕一粒粗盐,一升陈米。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民间蔓延。
这就是江南世家豪门的底气。
你们老朱家有刀把子。
可我们手里,握着大明一半以上的钱袋子和粮袋子!
你要掀我们的桌子?
那我们就连锅带碗,全给你砸了!
……
金陵城,紫禁城。
奉天殿。
春天的早晨,本该是暖和的。
可今天的朝堂上,气温却冷得像是在冰窟窿里一样。
地龙烧得很旺。
但满朝文武,却没几个人敢大喘气。
大殿正中央。
左都御史陈修,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朝服。
手里捧着一封长长的奏疏,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写满了那种读书人独有的、为了天下苍生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所谓“大义”。
“陛下!”
陈修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悲愤的腔调。
“臣要死谏!”
“秦王殿下在泰州弄出新盐,确实是奇功一件。”
“可殿下千不该,万不该,直接将盐价定在十文钱一斤啊!”
陈修猛地磕了一个头。
青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自古以来,盐铁专营,商贾居中调和。”
“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秦王殿下此举,是在与民争利!”
“是把江南那数十万靠着卖盐为生的商贾,往死路上逼啊!”
陈修的话音刚落。
户部的一名侍郎也跨出班列,跪倒在地。
“陛下!”
“江南来报!”
“因为秦王殿下的乱法,江南商会已经联手罢市!”
“不仅是盐铺,就连米铺、粮行也全都关了门!”
“百姓买不到柴米油盐,民怨沸腾!”
“若再不收回成命,安抚商贾,江南恐有大乱啊!”
“求陛下三思!”
紧接着。
呼啦啦。
朝堂上,足足有三分之一的文官。
那些平时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却跟江南世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
全都跪了下去。
“求陛下收回成命!”
“求陛下以大局为重!”
逼宫。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你们朱家想绕开我们这些士大夫和商人自己玩?
那我们就让天下大乱!
看你这江山还坐不坐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