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归于平静
一天后,刘年众人回了家。
崇元留在了天南市,准备跟道门几个老天师好好盘算盘算。
老黄也回了临北。
算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进大平层,家的感觉立马就来了。
刘年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舒服!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这一口沙发自由吗?
只不过几个姐妹的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之前那场信任危机,终究不是一句“翻篇了”就真能翻过去的。
她们心里都有亏欠。
毕竟有些话不能告诉刘年,如今半张牌摊开了,尴尬是真尴尬!
可刘年一路上再也没提过这事。
他这人就这样,嘴上爱犯贱,心里爱硬扛。
明明自己也疼,还非要装出“哥没事,哥能顶”的样子。
之后的日子回归日常。
八妹、九妹被王雪莉叫去了公司,这些天落下的工作,一股脑全砸了回来。
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晚上很晚才回来。
五姐每天窝在阳台地铺上,拿着酒瓶子看远处的景色,倒也逍遥。
江湖不在城头,也不在酒楼,有时候就在一张地铺和半瓶白酒里。
三姐、六姐平时不出来,都躲在各自房间里,也不晓得在忙些什么。
刘年每日百无聊赖,正好趁机歇一歇。
似乎一切都平静了。
临北深山。
阳帝祠堂。
石门打开,罗萨虚弱地走进祠堂。
别看当日与阴王大战时,这位僧人怎么也打不死。
可其实,消耗实在太大。
此刻的他,阴气几乎枯竭。
若阴王当时再把他打散几次,估计真就要原地退号了。
古老第一个现出实体,皱眉看了一眼,赶忙上前扶住罗萨。
“怎么回事?为何受如此重伤?”
“唉……阿弥陀佛!”
“见过古老施主!”
罗萨虚弱,却仍不忘行礼。
这时候,铁痴也显形,一把架住罗萨快要倒下的身体。
“莫不是……遇上了阴王?”
罗萨苦笑一声。
此刻连菩萨那半张脸,都露出苦涩。
“贫僧苏醒后,感应到阴脉存在,猜想阴王必定来夺,便先下手为强。”
“本以为阴王即使还在,也该虚弱不堪,于是故意在阴脉之处等候。”
“唉,不曾想贫僧遇到的阴脉,竟已是第二条。”
“而那第一条阴脉,已被阴王所获!”
“他实力大增,将贫僧打成了重伤。”
古老一直没打断罗萨的话。
可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阴脉……”
“为何这个时代,还有阴脉?”
“难道千年前的浩劫,将再至人间?”
此时,铁痴也已经幻化而出,听到此言,下意识看向祠堂最中间的石像。
“阳帝到底何时醒来?”
“我们……怕是无法与敌了啊!”
“未必!”
罗萨摆了摆手。
“如今阴王虽实力大增,可跟当年相比,还差之甚远。”
“若我阳门八将齐出,或可……”
“不可!”
古老突然摇头打断。
“此时此刻,我等最紧要的任务,便是守护祠堂,等待阳帝复苏。”
“还有,你看戚将军的石像……”
罗萨闻言一愣,脸上露出悲色。
他已从阴王口中听见噩耗。
此刻回首看向那座倒塌的石像,心中百感翻涌。
“阿弥陀佛。”
“戚将军,大义!”
“古老,既然大师都说了有机会,我们为何不出动啊?”
铁痴突然问道。
古老沉声道:“你们记住,能够荡平这场浩劫的人,只能是阳帝!”
“我等即使杀了阴王,夺了所有阴脉,浩劫也仍会继续。”
“此乃天命!”
“我等毕竟不是天命之人。”
“而此时,阳帝石像才是重中之重。”
“倘若我等出去,而石像被毁,这场浩劫,将永无休止!”
“那……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
古老刚想开口。
突然,石门再次开启。
一道充满魅惑的嗓音,从门口响起。
“坐以待毙?可不是古老的风格!”
“嘿嘿,对吧?”
古老闻声,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众人赶忙回头望去。
祠堂门口,站着一位女子。
这女人风情万种,容貌倾城,只是气质轻浮,千娇百媚里藏着说不出的危险。
古老还没来得及说话,女子裙下突然钻出一道黑影。
黑影很小,也很瘦弱。
身高不过七八岁的孩童。
他速度极快,一下窜出,直接跳到了铁痴怀里。
铁痴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双手抱住。
刚才脸上的愁容,瞬间一扫而空。
“岁岁!”
“铁痴叔叔,我回来啦!”
“哎呦,我的岁岁,想死叔叔了!”
铁痴这么大的体格,此刻却温柔得不像话,将岁岁抱在怀里,搂得极紧。
一个能把恶鬼丢进炉子里炼兵器的猛男,抱孩子时偏偏小心得要命。
古老看着这一幕,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很好!”
“岁岁、伶音皆已归位!”
“此刻我阳门,只差二人便到齐了。”
“待到齐之日,便是我阳门八将再现人间之时!”
伶音轻笑一声。
大红色汉服袍子一抖,露出妖娆身段。
她下意识看向祠堂最末尾的石像。
可当她看到戚镇山的石像已经倒塌时,右半张脸突然一僵,顿时化作森森白骨。
就连周身煞气,也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怎……怎么回事?”
“戚镇山的石像怎么了?”
“古老?”
古老看着眼前这个红粉骷髅,轻叹一声。
他心里清楚,眼前之人虽从未表露过什么,可她对戚镇山,终究藏着难言的情愫。
有些情,生前不敢说,死后也说不出口。
可不说,不代表没有!
“戚将军……”
古老停顿片刻。
“已被阴王所灭!”
“嗬!”
伶音轻吟一声,身体向后退了半步,险些摔倒在地。
“啊!”
“不……不不不不!”
“你骗我!”
“你骗我!”
“我不信!”
伶音疯狂摇头。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都需要休眠,唯独他戚镇山不用?”
“为什么让他独自面对阴王?”
“为什么我刚刚醒来,他却已经……”
“啊!”
伶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周身突然传出一阵杂乱琵琶声。
紧接着,整个山洞都开始震动。
“伶音!”
“冷静!”
“你想把阳帝石像毁了吗?”
古老大袖一挥,挡下那杂乱音浪。
伶音这才回过神来,一下子瘫坐在地。
脸上,却已是泪眼婆娑。
“伶音,你该明白。”
“戚镇山身份特殊,他不需要休眠,也不会彻底死去。”
“不!”
“他即便再活……也不再是戚镇山了!”
伶音嘴唇颤抖,声音低得可怜。
古老沉声道:“伶音,把悲伤收了吧!”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我们该为大义赴死。”
“我不管!”
伶音猛地抬头。
“你个老家伙,每次都说大义,每次都说以大局为重!”
“我不要什么大局!”
“我就是一个小女子!”
“我……我要戚镇山活着!”
这句话落下,祠堂里安静了。
所谓大义,有时候太重。
重到压得住山河,却压不住一个女子想见故人的心。
铁痴搂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岁岁,突然开口。
“那就把悲伤转移给阴王。”
“他奶奶的,上次见那小子还算厚道,没想到下手这么黑!”
“再让我遇上,我就……”
说到这,他突然看了看那尊倒塌的石像。
后面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有些狠话,说出来爽。
可真要做起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伶音垂着头,银牙一咬。
下一刻,她猛然抬脸。
半张绝美容颜,半张森森白骨。
“阴王!”
“老娘与你不共戴天!”
咆哮一声,伶音化作一缕红芒,从祠堂射向远方。
“伶音!”铁痴大惊就想阻拦。
“唉!”
古老摆了摆手,将他拦住。
“随她去吧!”
“那是她的执念!”
“我们,无权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