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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宣示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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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年盯着那个佛龛,越看心里越膈应。
    这东西既不像佛也不像魔,三只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大门。
    最让他难受的是他那表情。
    似笑非笑,带着股子邪性,就像是在调戏每一个进门的人。
    黑龙是个老江湖,最擅长察言观色。
    见刘年站在门口,盯着那玩意儿不动弹,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他赶紧两步上前,压低声音解释道:
    “大师,这可是个好东西。”
    “前两年我去东南亚那边旅游,特意花重金请回来的。”
    “当地的大师说了,这玩意儿法力无边,保家辟邪最灵验,我就寻思请回来给我大哥镇镇宅。”
    “镇宅?”
    刘年心里冷哼一声。
    这特么是招鬼还差不多。
    他没有直接搭话,而是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向旁边的八妹。
    此刻八妹正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
    她抿着嘴,腮帮子鼓鼓的,肩膀还在微微耸动。
    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嘴角就快压不住了。
    看到这一幕,刘年心里有底了。
    连鬼看了都想笑,说明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个假货。
    跟这屋里的脏东西毫无关系。
    既然没关系,那就好办了。
    正好拿它立个威!
    刘年转过身,背着手,轻咳一声。
    “龙哥,你这心意是好的。”
    他指了指佛像,语气里带着嫌弃。
    “但这国外的神仙,管得了咱们夏国的鬼吗?”
    “而且这东西阴气太重,摆在正门口,那是挡财运的。”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那东西一眼,抬脚就往屋里走。
    随口丢下一句:
    “拆了吧!”
    黑龙闻言,身子僵了一下。
    这可是他花了百十来万请回来的,平时宝贝得不得了,每天还要上香供奉。
    这就要拆了?
    但他看着刘年那副笃定的背影,心里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到底是大师啊!
    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怪不得大哥这病一直不好,合着是让这洋和尚给挡了道了!
    “来人!”
    黑龙转过身,脸上的恭敬瞬间变成了狠厉。
    他冲着门外的保镖招了招手。
    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立刻跑了进来。
    “听见大师的话了吗?”
    黑龙指着那尊佛龛,咬牙切齿地说道:
    “把这玩意儿给我拆了,扔垃圾堆去!”
    “是!”
    大汉们齐声应喝,根本没有任何废话。
    四个人围上去,一人抬一边,也不管什么恭敬不恭敬,直接粗暴地把那红木龛架连同佛像一起搬了起来。
    刘年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动静,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黑龙哥,还真是个狠人。
    说拆就拆,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这也给他提了个醒。
    今天这戏要是演砸了,估计自己的下场比那佛像好不到哪去。
    “带我去瞧瞧段先生吧?”
    刘年稳了稳心神,开口说道。
    “行!您这边请!”
    处理完佛龛,黑龙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快步走到前面带路。
    这别墅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
    走在里面跟迷宫似的。
    只是,越往深处走,那种阴冷的感觉就越明显。
    刘年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问道:
    “这里面……空调是不是开得太大了?”
    “空调?”
    黑龙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没开啊。”
    “我大哥现在这身体状况,哪敢吹空调啊?我怕他受凉,家里的中央空调早就停了。”
    刘年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没开空调还这么冷。
    看来段山河这屋子里,确实不干净。
    而且这脏东西的道行,恐怕还不浅。
    “段先生一直是独居?”
    刘年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
    “哦,大哥以前有过一段婚姻。”
    黑龙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沉。
    “嫂子前些年走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的,之后大哥就一直独居,也没再找。”
    “段夫人?是怎么没的?”
    刘年再次发问。
    直觉告诉他,这种豪门恩怨里,死老婆这种事,通常都有故事。
    “唉,突发心梗!”
    黑龙摇了摇头,脸上惋惜的不得了。
    “嫂子人那是真好,温柔和气,对我们这些弟兄们都像亲弟弟似的。”
    “可惜了,好人没好报啊……”
    听到这话,一直跟在后面的八妹突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好在黑龙走在前面,没看见这一幕。
    但刘年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动了一下。
    看来这事儿,没黑龙嘴里说的那么简单。
    几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来到了别墅的最深处。
    黑龙轻轻推开了房门。
    “大师,请。”
    刘年迈步走了进去。
    卧室很大,足有七八十平米。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屋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好几度。
    就像是个冰窖。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双人床。
    一个中年男人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是段山河。
    刘年走近了几步,仔细端详着这位传说中的地下皇帝。
    出乎他的意料。
    段山河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骨瘦如柴、面色枯槁。
    相反,他看起来状态极好。
    头发乌黑茂密。
    脸色红润有光泽,甚至比正常人还要健康几分。
    呼吸也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昏迷了半年多的植物人。
    长相更是没得说。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年轻时候绝对是个祸害小姑娘的帅哥。
    即便现在年纪大了,那股子成熟男人的魅力也依然挡不住。
    刘年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句:
    这老小子,还挺帅!
    “他昏迷多久了?”
    刘年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黑龙。
    “嫂子走了三个多月,他就突然这样了。”
    黑龙掐着指头算了算,“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四五年了吧!”
    四五年?
    上次来说的不是大半年吗?
    黑龙这小子坑我呢?
    这脏东西都盘踞在这里四五年了,这等级他能低吗?
    不过,说实话,此刻刘年除了能感觉到这屋里冷得有些刺骨之外,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难道是因为白天的缘故?
    脏东西躲起来了?
    刘年心里有些没底。
    他必须得把黑龙支开,让八妹好好查查。
    “咳咳!”
    刘年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龙哥,方不方便让我单独在这里待会儿?”
    他背着手,在这床边踱了两步,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的手段,乃是祖传秘法,不太方便让外人看到。”
    “而且人多了阳气杂,容易惊扰到段先生的魂魄。”
    黑龙一愣。
    犹豫了片刻,他咬咬牙。
    “行!那您好好给看看!”
    “我就在门外候着,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说完,他冲着刘年抱了抱拳,又给那几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几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直到没了脚步声,刘年才长出一口气。
    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板瞬间塌了下来。
    那副世外高人的面具也摘了,换上了一副苦瓜脸。
    他转过身,一脸恳求地看向八妹。
    “八妹!”
    “咱别看戏了行不行?我是真看不出个四五六来啊!”
    八妹正坐在窗台上晃荡着两条大长腿,见刘年这副怂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咋的?装不下去了?”
    “我看你刚才那架势,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啊!”
    “连那个黑龙都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刘年双手合十,在那连连作揖。
    “这不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吗?”
    八妹撇了撇嘴,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你可别忘了!”
    “我发布的任务是在红浪漫会所,而且需要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在这里,你就是把他给扇成猪头,扇到死,也不算数!”
    刘年闻言,顿时抓耳挠腮起来。
    “那这怎么整啊?”
    “我看这人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啊,你看他睡得那个香。”
    “但这屋里确实冷得邪乎,是不是阴气太重了?”
    刘年搓着胳膊,往八妹身边凑了凑。
    “八妹,你给掌掌眼,看看这儿到底有没有……你们的同类?”
    他又想知道结果,又怕知道结果。
    既不希望这屋子里有鬼,真要是有鬼,他又怕自己这小身板扛不住。
    但要是没鬼,他又没法跟黑龙交差。
    到时候黑龙一生气,估计真能把他剁了喂狗。
    八妹没理会他的碎碎念。
    她迈着长腿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沉睡的段山河。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的体质的确很敏感。”
    “这屋子里,的确很不干净!”
    刘年闻言大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就知道!”
    “是不是他那个死鬼老婆?”
    “是不是她死后不甘心,一直躲在房间里折磨这老小子?”
    刘年越说越兴奋,撸起袖子就开始比划。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她揪出来撕了吧!”
    “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八妹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满脸的鄙夷。
    “你是不是傻?”
    “这大白天的,又是阳气最重的正午,上哪给你找鬼去撕啊?”
    “稍微有点道行的,这时候都找阴凉地儿修眠去了,谁没事出来晒太阳?”
    “你之所以觉得冷,是因为那东西长期驻扎在这里,阴气已经渗透到了墙缝里,没个十年八年散不干净!”
    “啊?”
    刘年傻眼了。
    “那……那怎么办?”
    “难道还得晚上再来一趟?”
    他想起来这地儿晚上的阴森劲儿,心里就直打鼓。
    “要是晚上来,那不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不用了。”
    八妹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这破地方,一股子骚味儿,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说完,她突然抬起右手。
    在刘年惊恐的目光中。
    她那原本修长白皙的手指,突然发生了变化。
    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瞬间变得漆黑尖锐,如同五把锋利的钢刀。
    “你……你要干嘛?”
    刘年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大姐不会是要现场表演杀人吧?
    “这里这位,我推测级别应该在青级左右。”
    八妹盯着段山河,语气冰冷。
    “这东西常年附在他身上,吸食他的阳气,反哺阴气,所以这老小子才能活到现在,却醒不过来。”
    “其实他早就该死了,现在不过是用阴气吊着一口气罢了!”
    青级?
    刘年虽然不太懂,但听着比八妹的黄级低了两级。
    那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是大白天,那东西藏得深,我懒得费劲去抓他。”
    “既然不想再来,那就给他留点记号!”
    “让他知道这地方归谁管!”
    说完,八妹根本没给刘年反应的时间。
    利爪猛然在自己左臂上一划。
    “刺啦!”一声。
    另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臂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直接涌了出来。
    “八妹!别……”
    刘年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止。
    但已经晚了。
    八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鲜血一滴一滴地落下。
    可奇怪的是,那血并没有在地上晕开,也没有留下任何污渍。
    刚一接触地面,就像是水滴进了滚油里,瞬间蒸发消失了。
    紧接着。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以血液滴落的位置为中心,向着四周荡漾开来。
    原本房间里,那阴冷刺骨的感觉,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
    瞬间消融。
    刘年只感觉身体一暖。
    夏天该有的燥热感,重新回到了身上。
    就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八妹随手一甩。
    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个疤都没留下。
    恐怖的利爪也缩了回去,重新变成了纤纤玉手。
    她冷冷地看着床上躺着的段山河,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好了。”
    “我已经把我的本源气息留在这里了。”
    “这就相当于在这个地盘上撒了泡尿,宣示了主权。”
    “告诉那个藏在暗地里的东西,这里以后归姑奶奶罩着了!”
    “果然那个不怕死的今晚还敢来……”
    八妹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红光。
    “我不介意把他揪出来,一片一片地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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