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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三种方案(求月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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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琳娜·雷耶斯在五个月前开始觉得右肩不对劲。
    那时候她刚拿到奥尔德里奇律所的正式工作。
    纽约排名前十五的商事诉讼所,第一年就有十九万五千美金的年包。加上绩效和年终奖金还能再多点。
    对一个从布朗克斯长大、靠联邦助学贷款念完福特汉姆法学院的多米尼加裔女孩来说,这个数字意味着她从此跟过去的一切划清界限。
    一开始她还以为肩痛是办公姿势的问题。
    律所新人一天坐十四个小时,谁的肩膀不酸。
    当她伸手够文件架顶层的时候,右臂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咬住了。
    排了好久的全科医生,给她开了布洛芬和肌肉松弛剂。
    没用。
    后来又拍了X光片,全科医生让她去看骨科。
    好不容易排到了骨科,做了CT,做了活检,她又被转到了大都会。
    说是“建议转诊”,其实就是不敢接。
    之前被踢皮球,来了这里就成了争夺的焦点。
    埃琳娜被推进十二楼单人病房的时候,护士还没来得及录完入院信息,第一个医生就到了。
    瑞恩·普雷斯科特。
    他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白大褂,胸口绣着全名和“骨肿瘤专科培训医”的字样。
    进门就先握手,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雷耶斯女士,我是普雷斯科特医生,骨肌肿瘤方向。”
    他在床边坐下,翻开她的影像资料。
    “我看了你在外院的CT和活检结果。说实话,这个病灶的侵袭模式很不寻常。”
    埃琳娜靠在床头,右臂用三角巾固定着。
    “不寻常是什么意思?”
    “你的肩胛骨正在被某种东西吃掉,但我们还不确定那个东西是什么。”
    普雷斯科特把CT片转向她,指着溶骨区的边缘:
    “外院的穿刺活检取了很小一块组织,没有发现恶性细胞。”
    “但这不代表没有。穿刺就像用吸管在游泳池里取水,你取到的那一口是干净的,不代表整个池子都干净。”
    “你的建议是?”埃琳娜反问。
    “开放性活检。”
    普雷斯科特说得很干脆:
    “手术切取一块足够大的组织送病理。如果确认是恶性,尤其是骨肉瘤或者尤文肉瘤这一类,早期广泛切除是唯一的治愈机会。每拖一天,它就多吃掉一点骨头。”
    “如果开放活检还是阴性呢?”
    普雷斯科特停了零点几秒。
    “那我们至少排除了最坏的可能。”
    埃琳娜在法学院学过一门课叫《证据法》。
    教授第一堂课说的话她记到现在:当一个人回答你的问题时绕开了关键词,他不是忘了,是不想碰。
    普雷斯科特没有说“阴性之后怎么办”。
    他只想切开自己,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这个手术有什么风险吗?”
    “常规手术风险而已:出血、感染、神经损伤。但我们的团队经验丰富,你不用太担心。”
    “出血风险有多大?”
    普雷斯科特思考了一会:
    “我们会做好术中止血准备。”
    他站起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
    “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这类病例在全球范围内都少见,我会全力以赴的。”
    埃琳娜注意到,这个医生在说“少见”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兴奋。
    不是对她的病情担忧,是对这个病例本身的兴趣。
    她在律所见过太多这种表情。
    合伙人看到一桩复杂诉讼标的过亿的案子时,嘴上说我们会保护客户利益,心里想的却是:这案子要是赢了我今年就能升权益合伙人。
    普雷斯科特走后不到四十分钟,第二个人来了。
    泰勒·加勒特。
    他的白大褂旧了一些,领口有一圈洗不掉的淡黄。
    胸牌上写着【骨肌肿瘤·临床讲师】。
    他坐下来,翻了很久的病历。
    久到埃琳娜觉得他可能忘了自己还在。
    “嗯。”
    加勒特终于抬头,推了推眼镜,“我看了你的影像和外院活检。”
    “普雷斯科特医生刚来过,他建议开放活检。”
    “我知道。”
    加勒特的嘴角动了一下。“普雷斯科特医生一向……很果断。”
    他合上病历。
    “雷耶斯女士,你的活检已经做过一次了,结果是阴性。”
    “外院的病理科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他们的染色和免疫组化都做了。再切一刀,创伤不小,而且你的病灶区域血管密集,手术出血的风险并不低。”
    “所以你的建议是?”
    “六到八周后复查CT,跟现在的片子做对比。同时查一组完整的肿瘤标志物、钙磷代谢和免疫指标。”
    “如果病灶在进展,我们再考虑下一步。如果稳定,说明它可能是一个自限性的过程。”
    “你觉得它会自限?自限是什么意思?自己就会好?”
    “有可能,我只是说有可能。医学上很多时候,最聪明的决定是不着急做决定。”
    埃琳娜看着这个男人。
    三十八九岁的样子,头发已经有点稀了。
    在大都会这种地方做了好几年临床讲师还没升上去,大概是有他的原因。
    “加勒特医生,我的骨头已经被吃掉了三分之一。你让我再等两个月?”
    “我是想让你避免在没有明确诊断的情况下,做一台可能没有必要的手术。”
    他说完就站起来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如果普雷斯科特的手术出了问题,你可以来找我。”
    埃琳娜听懂了,他是在赌,赌普雷斯科特会失败。
    第三个人是下午来的。
    他比前两个看起来年轻,精瘦,走路带风。
    白大褂上别着两支笔、一个小型手电筒和一个写满字的便签夹。
    这人很急,他先敲了两下门,没等回应就把门推开了,他的声音也一同响起。
    “雷耶斯女士你好。我是朴正宇,脊柱外科。”
    他的英语流利到没有任何口音。
    “脊柱外科?”
    埃琳娜看了一眼自己被三角巾吊着的右臂,“我的问题在肩膀。”
    “你的影像显示第四后肋也有病变,而且溶骨区的后界紧贴椎旁区域。”
    朴正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的时候顺手把椅子调了一个角度,正对她的脸。
    “肩胛骨的病很多人能看,但一旦累及胸壁-脊柱交界区,那就是我的领域。”
    他打开平板电脑,上面已经排好了她的CT三维重建。
    “我先说说前面两位同事的方案。普雷斯科特要做开放活检,问题是你的病灶血管化程度很高,切开以后不一定止得住。”
    “加勒特要等六到八周,问题是照目前的进展速度,六周以后你的肩胛骨可能就不剩什么了。”
    他对前两位同行方案的批评精准、到位。
    “那你的方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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