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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把手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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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同时说的。
    对视了一下。
    卡西先笑了。
    林恩也笑了,拿起手柄。
    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开始。
    屏幕右上角的命数从三跳到了三十。
    卡西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然后慢慢转过头来。
    “三十条命?”
    “你用秘籍!”
    “合理利用资源。”
    “太菜了吧。”
    卡西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林医生,你堂堂一个总住院医。”
    “从小就靠这招通关?”
    “我只是代理,‘代理’!”
    林恩的耳根有点红,专门在代理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确实手生了。
    不是当年那个一命通关的少年了。
    “打不打?”
    “打。”
    卡西转回去,肩膀还在抖,“呵。三十条命的男人。”
    这次他们通关了。
    最终BOSS被炸成碎片。
    “耶!”两人击掌。
    通关画面弹出,两人乘直升机飞过丛林,底下的基地在爆炸。
    八比特音乐在铁皮车厢里回荡,是一首粗糙但热闹的进行曲。
    卡西把手柄放下。
    “下次不许用秘籍了哦。”
    “好。”
    林恩也放下手柄。
    车厢里的显像管电视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画面停在通关的蓝天上。
    两个人都没急着动。
    卡西盘着腿,后背靠在担架的金属支架上。
    林恩靠在对面的车厢壁上。
    中间隔着那台老旧的电视和两个磨秃了方向键的手柄。
    窗外是纽约的深夜。
    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警笛,或者是哪栋楼里的狗叫。
    救护车的铁皮外壳把这些声音隔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
    “该走了。”过了一会儿林恩说。
    “现在?都这么晚了。”
    “引流口拔管第三天了,得再去确认一下议长的情况。”
    卡西没再多问。
    她知道林恩对议长的术后管理盯得很紧。
    他开的刀,那么重要的病人,出了任何问题,第一个挨刀的也是他。
    卡西把开车开到医院,林恩推开门跳了下去。
    “别太晚了。”卡西在后面说。
    林恩回了一句“知道了”,头也没回。
    车厢门关上之后,卡西把两个手柄的线绕好,并排放进纸箱里。
    她看了两秒,没有像以前一样把电视收回驾驶座底下。
    而是留在了药品柜上面。
    林恩说了,还有下次的。
    这样更方便。
    凌晨一点的大都会公立医院,走廊的灯只开了一半。
    议长从ICU转出来之后住在外科病房最深处的单人间。
    门口两个便衣靠在椅背上,其中一个在看手机,抬头扫了林恩一眼,点头放行。
    林恩推门进去,没开灯。
    道森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借走廊透进来的光看了一下引流口。
    纱布是白天换的,干燥,没有渗出。
    周围皮肤没有红肿,按压无波动感。
    愈合得很干净。
    他在床尾的观察记录板上签了个时间和姓名缩写,正准备退出去。
    走廊尽头响起皮鞋声。
    不紧不慢,节奏很稳。
    是格兰特。
    这位幕僚长穿着一件没有褶皱的深灰西装,手里夹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
    领带松了半寸,这是他唯一的疲态。
    凌晨一点还在医院。
    这种人大概没有“下班”的概念。
    “林医生。”
    他看见林恩从病房出来,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这个时间来看病人?”
    “例行观察。”
    格兰特点了一下头。
    “辛苦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随手翻了一下文件袋里的东西。
    目光从林恩的脸上掠过,往下走,很自然地扫过他的手。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里,有一小片淡褐色的痕迹。
    碘伏。
    聚维酮碘的着色很顽固,尤其在指纹和甲沟的纹路里,普通肥皂洗不干净,需要酒精棉片反复擦。
    他今晚给萨奇做清创的时候没戴外科手套,那副最后的无菌手套留着做缝合用了,消毒环节是徒手操作的。
    回车上洗了两遍。
    但因为灯暗,没注意到指缝。
    医院的手术室早就全面换成了葡萄糖酸氯己定,这种消毒剂也很便宜、不着色、杀菌谱更广。
    现在还在用碘伏的,要么是老派的社区诊所,要么是条件有限的地方。
    比如一辆停在废弃加油站后面的救护车。
    格兰特在这家医院陪护了快两个星期。
    虽然不是医生,但以他的观察能力足以分清楚区别。
    “议长恢复得很好,”格兰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天气。
    “他点名要你负责术后管理。这份信任不容易。”
    格兰特直起身,拍了拍袖口。
    “你年纪轻,前途很好。”
    他顿了一下。
    “但……不管干什么工作都好。”
    他看着林恩的眼睛。
    “最怕的就是太累,累了容易出纰漏。洗手啊、文书啊,都是小事,但小事出了问题,大事就保不住。”
    “把手洗干净点,林医生。有些活……以后可能还需要你这双手。”
    ……
    道森出院那天是个周六。
    纽约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曼哈顿的街道被铲雪车推得稀烂。
    一辆黑色雪佛兰萨博班停在大都会公立医院的侧门,车身干净得不像刚从雪里开过来。
    防弹玻璃,加长轴距,前后两辆同款护卫车。
    议长在美国的公立医院住了整整十七天。
    这在纽约的政治圈里本身就是一条新闻。
    上东区的西奈山、中城的纽约长老会,甚至霍普金斯都派人来接洽过转院事宜。
    道森一概拒绝。
    格兰特私下对媒体的说法是“议长希望用行动表达对公共医疗体系的信心”。
    政客的每一个选择都是表态。
    但林恩知道真实原因更简单,道森不信任别人碰他那条胸腔引流的刀口。
    出院前一个小时,林恩做了最后一次检查。
    胸片干净,双肺复张良好,纵隔无移位。
    切口已经拆线五天,愈合成一道浅淡的白色线痕。
    以这个状态来看,三个月后就几乎看不出来了。
    他坐在床边,穿着格兰特带来的深蓝色西装。
    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了个温莎结。
    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两周前还躺在ICU里、胸腔里插着两根管子的人。
    “林医生。”道森抬起手,示意林恩坐下。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
    居然是是手写的。
    厚磅数的象牙白卡纸上,钢笔字迹极其工整,一个私人电话号码,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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