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4章 继续演戏,诱敌深入
石家庄东南方向,天色灰蒙蒙的。
远处的地平线上,火光时隐时现,像一颗颗暗红色的星星在闪烁。
齐德隆所带领的三十一军,便在这里陪对面的国军演戏。
说是演戏,其实一点都不轻松。
每一发炮弹落下来,都是真真切切地炸开一个坑。
指挥部设在一座半地下的砖房里,屋顶上盖着厚厚的木板和泥土。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在桌上摇曳着。
国军的炮声正在变得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近。
炮弹落地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震得人耳膜发颤。
甚至连指挥部天花板上的灰尘,都被不断地震落下来。
细细的尘土在空中飘散,落在地图上,落在茶杯里,落在人们的肩头。
齐德隆站在地图前面,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盯着那些标注着敌我态势的箭头。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藏着一丝凝重。
和他一起驻扎在这里的,还有杨刚的三十二军。
只不过,杨刚的部队并没有直接参与到前线的作战。
他们作为预备部队,一直留在后方。
这是齐德隆和龙文成商量好的部署。
如果将杨刚的部队也投入到前线,那对面的国军很可能就推进不动了。
到时候,还怎么诱敌深入呢?
杨刚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军部发来的电报,走进了指挥部。
他的军装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脚步有些匆忙。
他抬起头,对齐德隆说道。
“老齐,军部来命令了。”
“让咱们的部队,想办法再往后撤一点。”
“至少,也要让对面敌人的炮弹,能够打到石家庄的城墙。”
杨刚说完,把电报递了过去。
齐德隆接过电报,低头看了一眼。
电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清楚。
他看完之后,抬起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地图。
地图上,石家庄的城墙位置标注得很清晰。
目前的战线距离城墙,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齐德隆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还要往后撤?”
“我现在,已经非常费力地给对面的这些国军表演了。”
他说的“表演”,是指那些有组织的抵抗和撤退。
既要让国军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又不能让他们起疑。
这个分寸,很难拿捏。
杨刚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办法,谁让咱们这个方向承担的就是这个任务呢?”
“诱敌深入,懂不懂?”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我都明白”的意味。
齐德隆摆摆手,叹了口气。
“这个我当然懂了。”
“行,既然首长说让咱们撤,那就只能撤了。”
他说完,又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不过,即使是撤退,也需要表演一下。
不能够撤退得过于匆忙,或是过于突然。
必须是经过了血战之后,才不得不将阵地让出来。
否则的话,对面的国军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那些国军将领虽然打仗水平一般,但基本的战场直觉还是有的。
如果撤退得太顺溜,他们马上就会警觉起来。
所以,哪怕是演戏,也是非常考验技术水准的。
尤其是对一支军队的组织和纪律性。
命令不能乱,撤退不能慌,每一支部队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走、走到哪里去。
齐德隆的命令,很快就下达到了前线。
通讯兵骑着摩托车,沿着坑坑洼洼的道路,把命令送到了各个团部。
而此时此刻,正在前方和国军进行激战的三十一军各部队。
在得到命令之后,便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齐德隆在部署的时候,做了详细的安排。
首先,在前方作战的部队,仍旧保持激烈的抵抗。
机枪要不停地响,步枪要不停地打,迫击炮也要时不时地轰几发。
让对面的国军觉得,面前的阵地还是硬骨头。
但是,在人员伤亡达到一定比例之后,就开始后撤。
不是一窝蜂地跑,而是交替掩护,逐次撤退。
如此一来的话,不仅仅可以给对面的国军造成比较大的伤亡。
同时,还能给对面造成一种“他们是经过了激烈抵抗之后,才不得不撤退”的假象。
这样的撤退,才显得真实。
其次,部署在两翼的部队,则需要特别注意。
不能够撤退得太快。
因为对面进攻的,不再是国军的步兵部队,而是他们的装甲部队。
那些坦克和装甲车,在平地上跑起来,比两条腿快得多。
必须要承认的是,这些国军装甲部队,虽说对于坦克和步坦协同等战术的应用相当落后。
但是,他们仍旧拥有着不错的攻坚能力。
坦克的装甲厚,火力猛,一般的机枪子弹根本打不穿。
如果说一个不小心的话,那他们的步兵部队可是要吃大亏的。
要是被这些装甲部队咬住屁股,肯定会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坦克从侧翼插过来,机枪一扫,一个连的战士可能就倒下一片。
这就不是齐德隆和龙文成等人想要看到的事情了。
所以,侧翼的撤退,一方面要足够缓慢。
不能给敌人留下穿插的空隙。
还有一方面,就是在撤退的时候,必须留下相应的阻击部队。
或是埋设反坦克地雷等等手段,来迟滞敌人对他们的追击。
工兵们连夜在公路上埋设地雷,用泥土盖好,再做上标记,防止自己人踩上去。
这些布置,都是为了确保主力部队能够安全地后撤。
当然,这些在孙元良看来,只不过是对面的独立野战军在拼命进行阻击。
他坐在装甲指挥车里,透过观察窗看着前方那些缓缓后撤的共军阵地。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笑意。
在他看来,敌人已经撑不住了。
而在刘汝明的指挥部中,气氛则完全不同。
刘汝明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那些代表国军推进的红色箭头,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北移动。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兴奋的表情,反而露出几分凝重。
在旁边的参谋长有些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