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付出代价
他的双手一根一根的蜷缩起来，指甲抵着掌心的软肉用力再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呈现出一种非人的青白色。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她只是想回去。
只是想吃一碗饺子。
就这么……难吗？
她真的快要控制不住了。
杀了吧，全都杀了！
瞳孔深处的血色已经蔓延到边缘，又在下一秒强行被她压回。
不不不，不行。
他们普通的人类。
这里不是杀戮的世界。
爸爸妈妈姐姐喜欢这里。
她不能这么做。
洛依冷淡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怎么回事，大家有没有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我好像还有些头晕。”
“救命，我不能动了。”
洛依也只是皱了皱眉，就变成这样。
她深吸口气，走下车。
一瞬，车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清澈。
“大叔，我是机械技术专业的，让我来看看。”
“一边去，别耽误我.....”
话没说完，司机就不受控制的给洛依让开了位置。
下一秒，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发动机，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
“咦？”
只见仪表盘上熄灭的指示灯一个个重新亮起，各种指针恢复正常。
司机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他开了十几年车，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故障自己突然又好了的情况。
奇了怪了。
“师傅，车好了？”有乘客问。
“啊？哦，好了……有个小姑娘修好了。”
“谢谢你啊，小姑娘。”
“不用谢。”
洛伊重新回到了位置上。
回来这么久，第一次听到谢谢。
这三年来，她的耳边只有求饶声。
还挺新鲜。
车子继续前行。
经历了抛锚的小插曲，车内气氛有些沉闷，大部分人都没了睡意，低头玩着手机。
然而，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二十分钟。
车厢中部，突然响起一个女孩哭喊的声音。
“你干什么！拿开你的脏手！”
全车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正愤怒地瞪着一个中年男人。
“小姑娘，说话别这么难听嘛。”男人慢悠悠地说：“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道个歉不就完了？”
“不小心？你刚才手都伸到我裙子下面了！那是不小心吗？！”
女孩气得浑身发抖，看向司机：“司机师傅！停车！我要报警！把他送到警察局去！”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有些为难。
“报警？”男人嗤笑一声，反而更嚣张地往后一靠：“小丫头，谁看见了？谁给你作证？我说了是不小心，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诽谤！”
女孩又怕又气，哭了出来。
“你胡说！”
两个人争执不下。
“哎呀，要不还是去一趟警察局吧。”
有个好心的大妈站了出来：“要真有事，也算为社会除害了！”
“对啊，这小姑娘这么晚回家也不安全。”
车里的人纷纷要求司机开往最近的警察局。
洛伊坐在前排，呼吸急促，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呃……”
她僵硬的转动了一下脖子，瞳孔开始不受控制的扩散。
垃圾，挡路的垃圾。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了那个还在狡辩的中年男人身上。
阴冷的扯了扯唇角。
耽误时间的垃圾。
那么，就要……付出代价。
她诡异的歪了下头，原本正在唾沫横飞的男人，声音猛地卡住。
他瞳孔瞪大，瞬间觉得自己脚下像是无尽的尸骸，冰冷的液体没过脚踝，散发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而脚下像是有一双无比巨大的眼睛正毫无感情地凝视着他！
他想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权。
紧接着，在满车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座位上拎了起来，然后“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地板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听着都让人觉得骨头疼。
但这还不够。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然后，开始一下又一下地抽打自己的脸颊。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车厢里回荡。
力道之大，几下就让他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口水流下来，脸也迅速红肿。
这还没完。
他的额头也开始一下下用力磕向地板。
咚！咚！咚！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人！我猥亵！我该死！”
他一边打自己，一边磕头哀求，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的嘶吼，仿佛他的身体正在被另一个恐怖的意志支配。
全车人吓傻了，呆若木鸡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怎么刚刚还死不承认，现在突然就承认了？
一个胆小的乘客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紧紧的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连那个被骚扰的女孩也忘了哭泣，惊恐的瞪大眼睛缩在角落里。
洛伊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猩红的光芒随着男人的每一次撞击而越来越深，仿佛在欣赏。
那么接下来……
该让他怎么去死好呢？
是爆浆，还是……
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刚要抬手，忽然一个小女孩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妈妈，我好怕……”
“别怕，乖乖，妈妈在。”
洛伊茫然的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杀意一点一点的退了下去。
“妈妈……”
是啊，她有家人。
她的妈妈还在等她。
天黑了，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了，她不能耽误时间了……
司机这会儿也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掏出手机报警：“喂，派出所吗？我是大巴车司机，我们车上出事了，在林荫大道……”
没一会儿，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来一回，又耽搁了一个小时。
洛伊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极力克制自己脑海中疯狂滋生的毁灭欲望。
坚持一下，快了。
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