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谁是兔子
大白天的,一大家子都在做着美梦。
钟锦书也不觉得寒酸,毕竟有梦就去追,有梦想就了不起!
想她上辈子也是从一穷二白起家的,这辈子好歹也算是有经验,不怕,撸起袖子加油干。
第二天一大草,钟锦书做了二十个春卷,还熬了一大锅肉末粥,让秀才爹挑着,一桶是粥一桶是碗筷,今天她要卖粥卖春卷。
“爹,你小心点。”
结果钟秀才挑着担子差点摔了,挺着腰杆硬着脖子,枉自堂堂七尺男儿空有一身力气,完全驾驭不了这一挑木桶。
钟锦书摇叹叹息,再次想起那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
身为男子还是要能文能武才行。
“那个,为父第一次挑担子,还不适应,不急,慢慢来。”
钟秀才也知道自己的短板,有点尴尬的给大闺女解释。
“老二,你挑的啥?”
最近农闲,钟海岩决定去码头当搬运工,路遇老二钟海星父女三人:“锦书,锦秀,你们也去码头吗?”
“是的,大伯。”
秀才爹挑着担子小心走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更不要说回应他大哥了。
“大伯,我做了一些肉和春卷准备拿到码头去卖,我让爹挑着去。”
其实这点重量钟锦书完全可以自己负担,但是她不干。
家里有男丁呢,让她一个小女子挑重担是什么意思,菜就多练,多挑几次就熟练了。
“听你大娘说你要干这个。”钟海岩一声叹息:“你一个小姑娘,也是难为你了,也幸好有你。”
钟海岩看着自家弟弟挑木桶的样子都没眼看了。
“老二,你放下,我来替你挑。”
“啊,噢,好。”
这句话很听得,钟秀才顺从的将担子放下,还揉了揉肩膀。
钟锦书……好吧,都是他们家给惯坏了的!
这才多重一点啊,大伯就怕把他弟弟累着了?
“老二,你看着点,挑担子要这样。”钟海岩弯腰将扁担放在了肩膀上,一边挑一边教:“你要选择一个耐力的肩膀,单手扶握稳步向前;重担子走快点不压肩膀,感觉累时将扁担换另一个肩膀,也可以两个肩膀一起挑……”
“要这样,要这样……”
钟秀才学习果然很认真,空手比划了几下。
看自家大哥挑着担子似乎很轻松,甚至还两手都不带扶一下,他感觉自己学会了。
“大哥,我再试一下。”
钟海岩就将担子放下转给他。
结果说要这样那那样的秀才老爷拿着担子还是干得很生涩。
“大哥,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我给你说了,要扶着点腰杆不要硬着,脖子硬着干嘛……?”
一个教一个学,看这兄弟俩为了挑担子还这么纠结。
钟锦书真的很想笑:这就是一看就会一做就废的现实版本。
“你慢点。”
钟海岩看老二差点摔了一把抓住木桶:“算了算了,等你挑到码头都卯时了,还卖什么货,走吧,我来挑。”
这一程,大伯一路走一路教。
“老二,你也老大不小了,三个娃娃一天天的长大了,要吃要喝要娶要嫁,你要把这个家立起来。”
“锦书是姑娘,再过两年就要出嫁了,这个家最终还是要靠你这个当爹的顶着才对。”
“你考了那么多年都没考上,不要一条道走到黑了,学着做点营生也好。”
“等有点余钱了,还是要置办几亩地,自己种了才有吃……”
钟锦书……这大哥当得也不容易,恨铁不成钢。
不过这个时候教他是不是晚了点啊?
好在,这位秀才老爷并没有反感。
“大哥,我知道,我现在在码头代写书信,大哥,我给你说,我昨天挣了二十文钱呢;大哥,我给你说,昨天锦书在码头卖吃的也赚钱了……”
钟锦书……回头还得教教这个迂腐的爹人情事故,教他财不外露,教他要学会藏私,有些事儿亲兄弟也不能说!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钟海岩也是一个实诚的汉子:“你们一家子搞得走了,我和你大嫂才放心点。”
遇上一个穷秀才的弟弟,还一根筋只想考功名怎么劝都不听,急都急死他了。
他也就很好奇。
是什么让他弟弟愿意出力去挣钱养家了呢?
“大哥,我给你说,锦文读书很厉害的,苏先生说此子前途不可限量,我决定了,我要挣钱供他上学堂,以后考状元光宗耀祖……”
钟海岩看着弟弟眉飞舞色兴致勃勃都不好打击他。
正如自家媳妇儿所言:这是要让他侄儿又走他的老路啊?
他就想问:这书是非读不可吗?
“老二啊,还有锦书。”
“大伯,您说。”
“锦文现在还小读书也可以,等到有个十四五岁的时候,最好还是学个手艺。”钟海岩语重心长:“老话说得好,千金在手,不如一技傍身,你看锦林学了木匠,现在帮人做工管饭还能挣工钱,养家糊口完全没问题。”
“不,大哥,我要让锦文读书上学堂,考功名。”
“老二……”
“大哥,你不用劝我,我一定要让锦文上学堂,他肯定比我强。”
钟锦书……这个时候的秀才老爹就是那个在窝里下了一个蛋,自己飞起来想让蛋飞的现实版。
钟海岩试图劝也劝不了,有点生气都懒得说话了。
到了码头,钟海岩问大侄女放哪儿?
“大伯,我这些吃食主要是卖给船上的客人的,我要靠海边一点。”
“你卖船上的客人,那你得看着时辰来。”钟海岩道:“客船一般都是中午或傍晚才靠岸的,你这个点来早了点?对了,你为什么只卖船上的客人?那些搬运工,纤夫也有人会买的。”
“不行,我这个卖得贵,他们不会吃的。”
卖得贵?
有多贵?
等知道钟锦书一个春卷都卖十文钱时钟海岩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这么贵怎么卖得掉呢?”
“大伯,能卖掉,昨天有一个叫福宝的小少爷,他们家一口气就把阿姐的春卷全买了,我希望今天他还能来。”
钟锦书……钟锦秀还真敢想,这种好运就是守株待兔而已,哪有次次都有兔子撞上树桩的道理。
“爷,您慢点,爷……”
看着对面的来人,钟锦书苦笑:自己这次怕是那只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