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3章 老夫人认罪
老夫人向来高高在上,何曾这般慌乱过,又何曾向谁低声下气地求助?
见她放低姿态,顾海清脸上犹豫一阵,似想起老夫人对他们二房的恩惠,思虑再三,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没错,老夫人近些年时常多病,这府中一切事物,都交由王管家操持,想必这一切都是王管家做的苟且之事,老夫人也是被蒙蔽了。”
他目光闪烁,显然说出去的话,自己也觉得苍白无力。
“倒是侯夫人……此等小事,你为何不私下找老夫人问询,非要闹到族中长辈面前,让她颜面尽失?”
“这般行事,分明是让老夫人难堪、让侯府蒙羞!”
洛云缨眸光骤然凝结成冰,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二爷一房,被老人耍得团团转,临到头,居然还执迷不悟。
洛云缨失望的摇摇头,面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失望,声音哽咽:“二叔此言差矣!我今日将此事公之于众,并非有意让婆母难堪,而是为了侯府着想!”
“侯府是历代侯爷的心血,是顾家列祖列宗的基业,如今只剩个空壳子,若不及时彻查,迟早会被蛀空!而我身为侯府夫人,又岂能坐视不理?”
“趁着王管家离府,我无意间翻看了账本,便很快看出端倪,但儿媳哪能审问婆母?此乃大逆不道!于是,云缨便想着,先将账本带上,待族长和各位族老们商议完毕,再单独呈上,没想到……”
她轻叹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们,悲伤地开口:“没想到,竟让你们以为,我在陷害婆母……”
洛云缨本就脸色苍白、病怏怏的,此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看得人愈发可怜了。
她柔弱又无助的虚晃着抹了抹泪:“自打我嫁入侯府,便是顾家的人,侯府的兴衰荣辱,与我息息相关,我怎会拿侯府和老夫人的名声来做文章呢?”
族长听着洛云缨条理清晰的话,看了看手中确凿的证据。
再看老夫人那苍白无力的辩解,和顾海清夫妇明显的偏袒,心中早已有了高下。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手中的纸页往桌上一拍:“够了!此事不管老夫人知晓不知晓,这些银子和庄子铺子,都是流入了你娘家杜府,此事,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可承认?”
老夫人紧抿着唇,脸上红一块紫一块。
活了大半辈子,她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还是在一众族人面前,被洛云缨一个晚辈,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当真是老鹰啄了眼,阴沟里翻了船!
她死死攥着拐杖,指节泛白,最终,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我……我承认。”
“是老身太过信任、纵容下人,这才让王管家胡作非为,将府里的银钱和庄子铺子,悉数流入了我的娘家,此事,是我失察,我难辞其咎!”
“没错,你确实失察失职,难辞其咎,可侯府的损失,又该如何处置呢?”族长的问话震耳发聩,震得在场众人都噤若寒蝉。
老夫人面露难色,半晌都没能开口。
这笔钱流入了杜府,自然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可若是要补上,那她的私库几乎尽数都会被半空。
想到自己一辈子的积蓄,都要用来填补这侯府的窟窿,她就两眼发黑,差点晕厥过去。
“此事……乃王管家一人所为,待老身命人找到他,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老夫人此话一出,洛云缨便暗叫不好。
以她那心狠手辣的做派,王管家定也是活不成了。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精,想用“找到王管家”来拖延时间,甚至暗中灭口,好让此事死无对证,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一个死人身上。
洛云缨垂在掌心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才勉强压下心中的翻涌。
族长显然也看穿了老夫人的伎俩,身为一族之长,他理应维护全族的利益。
可老夫人这边,毕竟是侯府的老人,又是侯爷的母亲,真要严惩,侯爷的面上可过不去。
思来想去,他最终为了大局,沉声道:“王管家其罪当诛,必须要严惩!至于杜氏,你治家不严,纵容心腹,致使侯府蒙受如此巨大的损失,难辞其咎,不如……就把这银子给补上,此事就算了了。”
老夫人一听这话,面色猛然一窒,险些栽倒在地。
她强撑着扶住桌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族长……这……这损失巨大,老身……老身如何能拿得出?”
“这些年,我为了侯府殚精竭虑,培养几个孩子成才不易,早已掏空了家底,哪里还有钱财,能填补这窟窿啊!”
老夫人说着,眼泪便滚落下来,捶胸顿足,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族长见状,眼底终究是闪过一丝不忍。
“这些年,你确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事不如就此作罢!过去的窟窿,你不必填了,你就负责这侯爷回府的家宴吧!”
顾砚辞出征三年,荣耀返京,这家宴的规格必然不能太过寒酸,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族长这话,看似是在惩罚老夫人,实则是将她过去的罪责一笔勾销,还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老夫人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但也知晓,族长已是网开一面,若再纠缠,此事追查下去,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她点了点头:“老身多谢族长体恤……”
她扭过头,深深地看了洛云缨一眼。
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怨毒而阴狠,仿佛要将洛云缨生吞活剥一般。
洛云缨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沉了下去:“我、不、同、意!”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清晰的嗓音在场上回荡。
老夫人闻言,气恼道:“洛云缨,你闹够了吗?”
“我还没找你,你就先找上我了!”
似想起了什么,老夫人朝人后的柳银霜叫道:“银霜,把东西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