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掌掴这老刁奴,就等同于打了老夫人的脸。
正好,也让大家看看,她洛云缨,不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她让人动手,可屋外却迟迟没有动静,反传来一声嗤笑。
“二夫人好大的威风,敢违抗老夫人,还敢掌老奴的嘴,真是反了天了!”
话音未落,她的房门便被人强行踹开。
一个精瘦的身影,横冲直撞闯了进来,态度极其嚣张。
丫鬟春桃与夏荷都吓懵了,反应过来后拼命阻拦,嘴里大喊着:“你不能进去”。
可她们瘦得就像两根小草,哪里是这老刁奴的对手?
春桃被她狠狠推开,脑袋撞在门框上。
夏荷气不过想要还手,却被甩了一耳光,被她踹翻在地。
她们是她的陪嫁丫鬟,跟她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平日里她都不舍得打骂。
今日却为了护着她,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洛云缨痛得无法呼吸,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只剩冰冷的杀意。
“二夫人,得罪了……”
桂嬷嬷狞笑着上前,伸手刚要掀开床帘,洛云缨便用尽所有力气,出其不意地一把握住她的手,随后猛然发力,将人甩向了床沿。
咚!
老刁奴猝不及防,脑袋结结实实磕在了坚硬的木头上,撞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不等她反应,洛云缨趁着还剩些许力气,咬牙朝着那刻薄的老脸,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
桂嬷嬷被打得脸歪嘴邪,差点昏死过去。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面前这脸色苍白,却目光凌厉的女人。
这还是平日那个低眉顺眼、任人拿捏的二夫人吗?
正愣着,一股温热流淌而下,桂嬷嬷又惊又恐:“血……流血了……你居然敢打我……”
洛云缨嗜血的一笑,目若寒潭:“打你又如何?敢动我的人,你死不足惜!”
她发狠地一把掐住这老奴脖子,刚要发力,手臂便脱力地失控垂下。
刚才的爆发,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身体已被逼到极限,这会开始撑不住了。
她慌了,第一次对身体四肢失去掌控。
好在,桂嬷嬷并未察觉,而是被她那玉石俱焚的狠劲吓破了胆,捂着脑袋,连滚带爬一路哭嚎。
“杀人了,二夫人杀了人……”
“老夫人要替老奴做主啊……”
洛云缨望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冷笑:不用那老虔婆来找,我自会去找她!
老刁奴就这样被打跑,留下一室狼藉。
春桃头顶着一个大肿包,夏荷捂着红肿的脸颊,纷纷挣扎起身,扑到洛云缨身旁。
“小姐,你没事吧?”
洛云缨看着这两个忠心的丫头,心中一阵酸楚。
她们自己都挂了彩,却第一时间担心她的安危。
洛云缨不想让她俩担心,咬牙强撑着起身,指尖抚过丫头们脸上的淤青和掌印,几度哽咽:“很疼吧……”
她们本不该遭此责难,都是因为她……
“小姐,我们没事,倒是你……今天打了桂嬷嬷,老夫人不会放过你的!”春桃含着泪,目光担心地看着她。
换作之前,得罪了婆母,洛云缨定会心急如焚,想着如何去道歉,以求得原谅。
自从知道了婆母的毒计,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她便不再惶恐,甚至生出了一丝说不出的快意。
她语气平静却硬气:“打了就打了,那恶奴不该教训吗?”
夏荷揉着火辣辣的脸颊,想也不想就附和道:“该,小姐教训得对!”
“那个桂嬷嬷,平日里狗仗人势,总是欺负小姐,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今日,小姐可算是硬气了一回!”
刚说完,夏荷就神色忽变,扭头与春桃对视一眼,那惊愕的目光仿佛在问:这还是她认识的小姐吗?
洛云缨深吸一口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三年的软弱,早已在她们心中刻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
如今骤然转变,她们一时难以适应,也是人之常情,慢慢来吧!
她压下喉头的血腥,一字一句道:“过去,我一味忍让,却让人蹬鼻子上脸,连累你们受了不少委屈。”
“从今往后,我洛云缨不会再任人宰割,也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们!”
丫头们先是一愣,随即瞬间红了眼眶。
春桃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小姐,你终于醒悟了!”
夏荷低头偷偷抹着眼泪:“真好,我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洛云缨轻柔地抱了抱两人,投去一记安定的目光:“好了,别哭了,先下去处理伤口,稍后替我梳洗,我要亲自会一会老夫人……”
目送着两人离开,洛云缨摸出陆神医赠她的续命神药——也是饮鸩止渴的毒药。
以毒攻毒,暂时压制体内的病痛。
服药后,表面可使她与常人无异,实则却在加速她所剩无几的生命。
每当药效过去,她都会承受比之前更强烈的痛苦,如同钝刀反复切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神医反复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服用此药。
可一想到刚才的失控,想到接下来的“硬仗”,洛云缨便毫不犹豫,仰头咽下了药。
她最怕苦了,可舌尖的这道苦涩,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让她混沌的脑子立刻清醒。
很快,钻心的疼痛逐渐消退,四肢百骸也逐渐回暖。
虽然虚弱,但比起刚才那油尽灯枯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洛云缨缓缓起身,站定在铜镜前。
镜中,好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
就算眼下乌青、面容憔悴,也难掩那精致的眉眼,透着清冷破碎的美。
京城人人都说,洛太傅之女才貌双全、艳冠京城,却性子孤冷、高不可攀。
可谁又知,她为了顾砚辞,不惜跟疼爱她的父母决裂,放低姿态嫁入侯府,收敛了所有光芒。
三年的磋磨,早已将她天之娇女的傲气和棱角,磨得荡然无存。
可如今,镜中的她,眼底却重燃火焰。
“洛云缨,这三年,你终究是错付了!”
她轻抚着那苍白的脸颊,眸光一寸寸冷却。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那个委曲求全、任人拿捏的二夫人!”
“你的血不能白流,你的痛不能白受,侯府欠你的,你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让他们血债血偿……”
“至于顾砚辞……”
提起他,她的心口仍会隐隐作痛,转瞬即逝。
“他爱的人不是你,三年间也对你不闻不问、弃之不顾,这样的夫君……不、要、也、罢!”
很快,洛云缨便收拾妥当,胭脂水粉掩盖了脸上的苍白与病容,缓缓朝老夫人的荣安堂走去。
短短一段路,她却走得异常艰难,中途歇了两三次。
刚到院外,就听到老夫人盛怒的嘶吼。
“敢动我的人,反了她了!”
洛云缨难得见老夫人如此动怒,心口的气顿时顺了三分,却在下一秒,听到柳银霜那虚情假意的嗓音,让她厌烦地皱起眉头。
“老夫人息怒,许是二嫂身子不适,这才失了分寸,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身体不适?表妹啊,你真是天真,别人说什么都信,二弟妹还有力气打人,哪里是有病的模样,我看啊,她就是偷懒耍滑,故意借桂嬷嬷来打婆母的脸……”
这煽风点火的,是她那蠢钝如猪,却自诩聪明的大嫂姚昕月。
“是啊老夫人,您得替老奴做主啊……”桂嬷嬷恰到好处地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几人一唱一和,激得老夫人声音都拔高几度。
“一个被我顾家收留的病秧子,也敢忤逆我,对我身边的老人动手,今日若不好好惩治,岂不是要捅了天了!”
“来人啊,去把洛云缨叫来,上家法!”
闻言,洛云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推开房门:“不必劳烦婆母,云缨来向您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