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 章 苦酒
夏掌柜正和黄老汉,陈老汉热络说着话,见黄雨梦过来,笑着应声道:
“是啊,真没想到你家今日这般热闹。
我在路上老远就看见不少人往这边赶,到了跟前才发现。
你家门口站得满满当当,人气比你平日卖卤菜时还要旺。”
黄雨梦浅笑着回道:“是啊,夏大叔。
外面热,我让爷爷带您进新房里头歇歇喝点茶?”
夏掌柜摆了摆手,语气随和:“不用不用,黄姑娘客气了。
我先去你家工坊那边逛逛再过去,路我认得。”
说罢,他示意身后随行的小二,将备好的礼品拿了上来。
夏掌柜看向黄雨梦,笑着说道:“黄姑娘,我也不知该备些什么合心意的东西。
这是我特意托人寻来的一坛上好苦酒,做菜时稍微放一点,滋味极好。”
黄雨梦听见“苦酒”二字,微微一愣,心里犯起嘀咕。
做菜用的酒?
难不成是黄酒?
她疑惑开口:“大叔,这酒是苦的吗?您说用来做菜,难不成不能直接喝?”
夏掌柜见她不知这酒的来头,忍不住笑了,耐心解释:
“黄姑娘,这苦酒顾名思义,入口自然是苦的。
但做菜放少许,苦味便会消散,提鲜增香。
真要喝当然也能喝,就是味道极苦,寻常都是搭配药材入药饮用。”
黄雨梦听得越发新奇,听着倒不像是黄酒。
只是此刻不便直接开坛品尝,想着,等晚上闲下来再打开看看究竟是什么酒。
她抬手拱手,笑意温和:“多谢夏大叔费心。”
话音刚落,夏掌柜又递过来一个红封。“黄姑娘,这个你收下。”
黄雨梦见状心头一动,难不成这边办酒席都要随礼金?
要是往后往来应酬,礼金数目多,她哪里记得清。
当即连忙伸手推拒:“夏大叔,这可使不得,您都带了厚礼过来,礼金就不必了。”
夏掌柜却执意将红封塞进她手里,语气诚恳:
“你家又不是日日办乔迁之喜,这礼金就是一份祝福,讨个吉利,一定要收下。”
黄雨梦推脱不过,只好笑着接下:“那我便多谢夏大叔了。”
“这才对嘛。”夏掌柜笑着点点头,“你们先忙着,我去工坊那边转转。”
“好,夏大叔您随意。”
夏掌柜笑盈盈地往工坊方向走去。
一旁的小二这时将怀里抱着的那坛苦酒递给了旁边的陈老汉。
陈老汉笑着接过酒坛,转头看向黄雨梦,轻声说道:“三妮,夏掌柜是真上心。
在咱们这儿,乔迁送苦酒可是好寓意。
能去邪气、镇家宅,保佑往后日子安稳顺遂,越过越红火。”
黄雨梦一听,还有这讲究啊,随即好奇地问道:“外公,这苦酒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您喝过吗?”
陈老汉笑着摇头:“最便宜的苦酒我们寻常人家都买不起,哪里喝过,都是听人说起的。”
二人正说着,马车后方又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刘老汉。
刘老汉快步上前,对着几人拱手行礼,目光落在黄雨梦身上,满脸笑意地拱手道贺:
“黄姑娘,听闻你家办乔迁酒席。
我便带着家里人过来道喜,祝你家往后人财两旺,万事顺遂如意!”
黄雨梦看见来人后,连忙拱手回礼,热情道:“多谢刘爷爷!许久没见您,今日在我家可得吃好喝好。”
刘老汉却连忙客气摆手:“黄姑娘,我们就是过来送点薄礼,心意到了便好。
中午饭就不叨扰了,待会儿便走。”
黄雨梦听后一愣,当即劝道:“刘爷爷,你们走过来这么远。
哪有不吃口热饭就走的道理,今日务必留下用午膳。”
刘老汉面上露出几分为难。
他心里清楚,自家后山大片桃子都卖给了她家,赚了不少钱。
人家办乔迁宴,自己若是不来实在说不过去。
可自家送来的都是些寻常农物,不值什么钱。
一大家子人留下来吃饭,平白蹭吃,心里过意不去,便想再次婉拒。
还未等他开口,一旁的黄老汉快步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笑道:
“老哥,瞧着你年纪比我长,我是三妮的爷爷。
既然来了,可千万别有拘束,你若是就这么走了,我们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还有这么大老远赶来,一口热茶热饭都没吃上怎么行?
今日说什么都得留下,中午我陪你好好喝两杯!”
刘老汉见盛情难却,实在推脱不掉,便想着让家里几个孩子先回去,自己留下赴宴。
随即拱手笑道:“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还有我让孩子拿五十斤小麦,还有一百个鸡蛋,您看放哪。”
黄老汉一听心里一惊,这一看就不是县城里面的人,这应该是外村的乡亲,竟送来这般厚重的礼。
连忙客气道:“老哥,你这礼也太重了!快让孩子们跟我进院子安置。”
刘老汉笑着点头,转头朝身后喊:“大强,你帮忙送进去,送完你们几个就先回去。”
说着又朝刘二强比划了几下,示意他把鸡蛋一并拿进院里。
黄雨梦这会正和刘月娥兄妹三人寒暄,说着家常闲话。
听到刘老汉的话后,心想,他应该是不好意思,让几人留下来吃席吧。
当下连忙转头,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开口软声问道:
“刘爷爷,好端端的,怎么要让两位大哥和小姐姐回去呀?”
刘老汉被她这么一问,老脸微微一僵,只好随口扯了个谎,干笑着摆手:
“家里地里一堆活儿,忙不过来,叫他们早些回去干活。”
“刘爷爷,干活也不差这几个时辰呀。”黄雨梦笑意更深,语气格外热忱。
“今天中午我家备了好酒好菜,鸡鸭鱼肉样样都有,你们都留下,吃好喝好再回去也不迟。
再说我许久没见小姐姐了,正想跟她多说说话呢。”
一旁的刘月娥,早就紧张得指尖攥紧了衣角,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方才跟着家人一路走到村口,她就不住四处张望,心里一直惦记着她五叔。
她五叔好些时日没见他往自家村里去了。
这次跟着过来,本就是存着私心,想趁机见上一面。
可当着众人的面,这话她实在羞于开口,只能悄悄藏在心底。
若是现在就回去,今日怕是又见不到想见的人了。
一想到这儿,刘月娥心头一急,终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细若蚊蚋般小声开口:
“爹、爹,小姐都这般盛情挽留了,咱们执意要走,总归不太好……
要不、要不我们就留下来吧?”